议事堂内,烛火通明,映照着众人凝重的面容。薪纨??鰰占 冕沸悦黩
墨尘将译出的信文誊抄在纸上,摊开在桌面。字迹虽因翻译略显生硬,但意思清晰可怖:
“兀术吾侄:
前信所议驱虎吞狼之策,已得山部首肯。彼等亦欲得黑云寨所藏前朝之物,尤重铜盒及陵脉秘图。可许之,待破寨后共分之。然烬余狡诈,不可尽信,须防其反噬。
今有一计,可速破黑云。
彼寨新伤,必急补水源箭矢。吾已密令潜伏之暗子,于三日后子时,于其寨东三里老鸹岭密林,伪作商队,售以掺有酥骨散之箭镞与迷心粉之净水药剂。
酥骨散无色无味,中箭者半个时辰内筋骨酸软,力减七成;迷心粉入水即溶,饮之则神智昏沉,易受暗示。若其购之,则破寨易如反掌。
即便不购,亦能扰其心神,迟其恢复。尔可同时集结兵马,联络刘梆子、赵铁头残部,于四日后的月晦之夜,三面齐攻。彼时寨中必有内乱,可一举而下。
另,所需紫髓果三颗随信奉上,此果可助尔麾下勇士临时激发血勇,然有损根基,慎用。
姑母 乌洛兰 手书”
信末盖有一个模糊的、带着羽毛与骷髅印记的漆戳。
堂内一片死寂,只有火苗跳动和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雷豹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好歹毒的计策!买卖里下毒?他娘的北狄萨满,比毒蛇还毒!”
韩坚脸色发白:“老鸹岭密林那里确实偶有行商穿行。
若真有人伪装商队,带着掺了毒药的箭矢和所谓的净水药剂出现,正值我寨急需之际,恐怕”
“恐怕我们真有可能上当。”沈泉声音嘶哑,他伤势不轻,但坚持在场,“尤其是下面具体采买的士卒,难以辨识其中阴谋。”
凌云盯着信纸,眼神冰冷如铁:“暗子乌洛兰在我们附近,还埋有暗子。这暗子可能是任何人,甚至可能已经混入寨中。”
他看向墨尘,“译信的老卒,绝对可靠吗?”
墨尘点头:“是跟随沈校尉多年的老兵,家小皆在寨中,且不识几个大字,是听我口述北狄文后,一字一句转译,绝无作假可能。”
“信中提到与山部的合作,”燕七冷声道,“看来山鬼已经和北狄勾搭上了。他们要平分遗物,但相互提防。”
“这封信,是写给兀术的,却落到我们手里。”烛九沉吟道。
“送信之人想必是昨夜被痨病鬼手下击杀的北狄骑兵之一。乌洛兰和兀术恐怕还不知道计划已经泄露。”
“这是我们的机会。”凌云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将计就计的机会。”
“统领的意思是”墨尘若有所悟。
“他们不是想下毒吗?不是想三面齐攻吗?”凌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们就让他们以为,他们的计策成功了。老鸹岭的商队,我们去买。寨子里,我们演一出中毒内乱的好戏。然后请君入瓮,关门打狗!”
众人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露出忧虑。
“此计虽妙,但风险极高。”韩坚道,“如何确保购买的毒箭毒药不会真的伤及兄弟?
如何演得逼真,骗过可能存在的暗子和外部眼线?
又如何保证在月晦之夜能顶住三面围攻,并实现反杀?”
“毒箭毒药,需请周老先生和墨先生尽快研究出酥骨散和迷心粉的特性,配制出外观相似、气味相仿,但无毒或毒性大减的替代品,以便我们调换。”凌云看向周如晦和墨尘。
周如晦点头:“紫髓果在此,老夫可逆向推演其可能配伍。
酥骨散之名老夫亦有耳闻,似是以曼陀罗花、乌头等为主料,加入特殊引子。
迷心粉则可能涉及致幻菇类。给老夫一日时间,配合墨先生查阅典籍,当可试制出仿品乃至解方。”
墨尘亦道:“竹简中或有相关记载,可配合周老先生。”
“至于演戏,”凌云目光扫过众人,“需要全寨配合。从今日起,寨中逐渐流露出对箭矢和水源的焦虑,派人去老鸹岭方向探路。
三日后,派一队不知情的士卒,携带部分财物,前往交易,我们的人暗中跟随保护并调换货物。
交易成功后,在寨内选一可靠区域,让部分士卒伪装中毒症状,制造小范围混乱和恐慌,但核心战力与要害部门必须保持清醒与隐蔽。
同时,严密监控寨内所有人员,尤其是近期行为异常者,揪出那个暗子!”
“外部眼线和三路敌军,”凌云继续部署,“燕七,你和你的人任务最重。
第一,监控老鸹岭交易,确保安全与调换成功。
第二,严密监视一阵风、赵阎王残部、北狄三个方向的集结动向,精确掌握其兵力、路线、攻击时间。
第三,配合寨内演戏,在外部散布黑云寨内乱,补给中毒的假消息,务必让敌人深信不疑。”
“沈校尉,”凌云看向沈泉,“你伤势未愈,但此战关键,需要你坐镇指挥核心防御。
你熟悉正规战法,在寨内选择几处关键位置,预设埋伏和反击阵地。
月晦之夜,一旦敌军主力入彀,听我号令,给予其迎头痛击!”
“雷豹、韩坚,你们负责寨墙明面上的混乱防御,要演得真实,让敌人觉得有机可乘。
但暗地里,在关键地段布置真正的杀招。后山小径等薄弱处,亦需加强隐蔽防御。”
“墨先生,总揽后勤、情报传递与内部肃清,确保演戏期间寨子不乱,并能迅速转入真正战斗状态。”
凌云一口气说完,环视众人:“此计凶险,但亦是打破当前困局、重创甚至歼灭兀术主力的唯一良机!
诸位,可敢随我,行此险招,搏一个真正的太平?”
雷豹第一个吼道:“有何不敢!老子早就想砍了兀术那狼崽子!”
韩坚、沈泉、燕七、墨尘等人亦纷纷起身,抱拳凛然道:“愿统领,破此死局!”
周如晦颤巍巍站起,深深一躬:“老夫虽不才,亦愿竭尽所能,助凌统领成此大计,救我孙女,报师门之仇!”
“好!”凌云眼中燃起熊熊战意,“即刻起,依计行事!各部细节,再行推敲。此战,许胜不许败!”
议事堂的灯火,一直亮到深夜。一项项细节被反复琢磨,一道道命令被秘密传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