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四名被俘的烬余死士被分别捆在粗木柱上，皆已卸了下巴，防止咬舌或藏毒，口中塞著破布，眼神凶狠却难掩一丝惊惶。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最严重的那个腹部被简单包扎过，脸色灰败。
韩坚肩伤未愈，用布带吊着手臂，但站得笔直，面色沉静如水。
他没有立刻用刑，而是先仔细检查了四人身上除去的所有物品：
制式统一的黑色劲装，没有任何标识的短刃、飞镖、吹箭筒，几包颜色各异的粉末，一小卷浸过油的引火绒。
以及每人脖颈后都有一个极细微的、类似火焰灼烧痕迹的旧疤，位置形状几乎一致。
韩坚用手指虚触那疤痕的轮廓。
他转向其中一名看起来年纪最轻、眼神在凶狠之余还带着些不甘的死士，示意手下取出他口中的破布。
“呸！”那年轻死士立刻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可惜力气不足，只落到自己胸前。
他梗著脖子，用生硬的腔调骂道：“要杀就杀！休想从爷爷嘴里掏出半个字！”
韩坚并不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你们是烬字部，还是影字部？”
年轻死士眼神猛地一缩，显然没料到对方竟知道他们的内部区分，随即更加凶狠地闭紧嘴巴。
“不肯说？”韩坚点点头，对旁边一名老兵示意。
那老兵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根细长的铁钎，在火把上烧得通红，然后缓缓走近另一名被俘的死士。
“不不要！”年轻死士下意识地喊道，随即又狠狠咬住嘴唇。
烧红的铁钎并未触及伤者，只是在距离他脸颊寸许的地方停住，高温炙烤著皮肤，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带来难以忍受的灼痛和恐惧。
伤者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响，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们潜入黑云寨，所欲何为？目标是人，还是物？”韩坚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冰冷的压力。
“说出来，可以少受些苦。你们为烬余卖命，他们可会记得你们？
今日若死在此处，不过是荒野多几具无名枯骨。
想想家中是否还有父母亲人？你们的大业，值得如此？”
“我们没有家！烬余就是我们的家！光复大业，百死无悔！”年轻死士激动地反驳。
“光复？”韩坚捕捉到了这个词，语气略带讥诮，“光复什么？前朝？就凭你们这些见不得光、行事鬼祟、与北狄蛮子也无甚区别的刺杀潜入之举？
黑云寨中，多是被朝廷抛弃、被世道所逼的可怜人，你们所谓的大业，就是要杀这些人，夺他们的活命之资？”
“你们窝藏前朝叛逆和禁物！与北狄勾结的赵阎王该杀，你们这些不知来历、却手持前朝重器的，也一样可疑！”年轻死士脱口而出。
“前朝已亡，何来禁物？不过是些故纸残器。
你们烬余若真想光复，为何不去正面抗击北狄，收复河山，却在这里同室操戈，行此鬼蜮伎俩？”韩坚继续攻心。
“你们今日袭击赵阎王，算是做了件好事。
但随即又想潜入我寨，难道我黑云寨抗击北狄、收容流民，也成了你们的阻碍？”
年轻死士被问得一时语塞，他们接受的教条是服从命令，诛杀一切阻碍大业之人，夺取一切前朝遗物。
但具体到黑云寨，似乎和那些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投靠北狄的败类，又有些不同。
“你们和那周元晦是何关系？他是否将钥匙交给了你们？”年轻死士忍不住反问，语气带着急切。
韩坚不答，反而问道：“你们在野人谷，还有多少同伙？据点何在？首领是谁？与北狄可有勾结？”
年轻死士再次闭嘴，眼神闪烁。
韩坚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示意拿着铁钎的老兵退开，自己走到年轻死士面前。
盯着他的眼睛，放缓了语气：“你年纪不大，何必为此虚无缥缈、不择手段的大业葬送性命？
说出你知道的，我保你不死，甚至可让你留在黑云寨，过普通人的日子。
你们的大业，若真是为了天下百姓，就该知道，让更多人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良久，年轻死士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干涩地开口：“我我只知道，我们在野人谷北边的断魂岭有个临时落脚点。
这次来了两个影字部的执事带队，具体人数不清楚，可能还有二三十人任务就是夺取黑云寨的前朝遗物，并并探查一个叫周元晦的前朝遗老下落，若可能，带回或灭口。”
“断魂岭具体位置？那两个执事样貌特征？”韩坚追问。
年轻死士断断续续描述了一个大概方位和两个执事的粗略特征。
至于更核心的情报，如烬余总部、更高层首领、与北狄的具体关系，他级别太低，确实不知。
得到这些信息后，韩坚没有继续逼问其他俘虏，而是让人将这名年轻死士单独关押，给予水和简单食物，并让医者处理其同伴的伤口，尤其是那个重伤的。
他带着初步获得的情报，匆匆离开地窖，去向凌云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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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四名被俘的烬余死士被分别捆在粗木柱上，皆已卸了下巴，防止咬舌或藏毒，口中塞著破布，眼神凶狠却难掩一丝惊惶。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最严重的那个腹部被简单包扎过，脸色灰败。
韩坚肩伤未愈，用布带吊着手臂，但站得笔直，面色沉静如水。
他没有立刻用刑，而是先仔细检查了四人身上除去的所有物品：
制式统一的黑色劲装，没有任何标识的短刃、飞镖、吹箭筒，几包颜色各异的粉末，一小卷浸过油的引火绒。
以及每人脖颈后都有一个极细微的、类似火焰灼烧痕迹的旧疤，位置形状几乎一致。
韩坚用手指虚触那疤痕的轮廓。
他转向其中一名看起来年纪最轻、眼神在凶狠之余还带着些不甘的死士，示意手下取出他口中的破布。
“呸！”那年轻死士立刻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可惜力气不足，只落到自己胸前。
他梗著脖子，用生硬的腔调骂道：“要杀就杀！休想从爷爷嘴里掏出半个字！”
韩坚并不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你们是烬字部，还是影字部？”
年轻死士眼神猛地一缩，显然没料到对方竟知道他们的内部区分，随即更加凶狠地闭紧嘴巴。
“不肯说？”韩坚点点头，对旁边一名老兵示意。
那老兵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根细长的铁钎，在火把上烧得通红，然后缓缓走近另一名被俘的死士。
“不不要！”年轻死士下意识地喊道，随即又狠狠咬住嘴唇。
烧红的铁钎并未触及伤者，只是在距离他脸颊寸许的地方停住，高温炙烤著皮肤，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带来难以忍受的灼痛和恐惧。
伤者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响，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们潜入黑云寨，所欲何为？目标是人，还是物？”韩坚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冰冷的压力。
“说出来，可以少受些苦。你们为烬余卖命，他们可会记得你们？
今日若死在此处，不过是荒野多几具无名枯骨。
想想家中是否还有父母亲人？你们的大业，值得如此？”
“我们没有家！烬余就是我们的家！光复大业，百死无悔！”年轻死士激动地反驳。
“光复？”韩坚捕捉到了这个词，语气略带讥诮，“光复什么？前朝？就凭你们这些见不得光、行事鬼祟、与北狄蛮子也无甚区别的刺杀潜入之举？
黑云寨中，多是被朝廷抛弃、被世道所逼的可怜人，你们所谓的大业，就是要杀这些人，夺他们的活命之资？”
“你们窝藏前朝叛逆和禁物！与北狄勾结的赵阎王该杀，你们这些不知来历、却手持前朝重器的，也一样可疑！”年轻死士脱口而出。
“前朝已亡，何来禁物？不过是些故纸残器。
你们烬余若真想光复，为何不去正面抗击北狄，收复河山，却在这里同室操戈，行此鬼蜮伎俩？”韩坚继续攻心。
“你们今日袭击赵阎王，算是做了件好事。
但随即又想潜入我寨，难道我黑云寨抗击北狄、收容流民，也成了你们的阻碍？”
年轻死士被问得一时语塞，他们接受的教条是服从命令，诛杀一切阻碍大业之人，夺取一切前朝遗物。
但具体到黑云寨，似乎和那些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投靠北狄的败类，又有些不同。
“你们和那周元晦是何关系？他是否将钥匙交给了你们？”年轻死士忍不住反问，语气带着急切。
韩坚不答，反而问道：“你们在野人谷，还有多少同伙？据点何在？首领是谁？与北狄可有勾结？”
年轻死士再次闭嘴，眼神闪烁。
韩坚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示意拿着铁钎的老兵退开，自己走到年轻死士面前。
盯着他的眼睛，放缓了语气：“你年纪不大，何必为此虚无缥缈、不择手段的大业葬送性命？
说出你知道的，我保你不死，甚至可让你留在黑云寨，过普通人的日子。
你们的大业，若真是为了天下百姓，就该知道，让更多人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良久，年轻死士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干涩地开口：“我我只知道，我们在野人谷北边的断魂岭有个临时落脚点。
这次来了两个影字部的执事带队，具体人数不清楚，可能还有二三十人任务就是夺取黑云寨的前朝遗物，并并探查一个叫周元晦的前朝遗老下落，若可能，带回或灭口。”
“断魂岭具体位置？那两个执事样貌特征？”韩坚追问。
年轻死士断断续续描述了一个大概方位和两个执事的粗略特征。
至于更核心的情报，如烬余总部、更高层首领、与北狄的具体关系，他级别太低，确实不知。
得到这些信息后，韩坚没有继续逼问其他俘虏，而是让人将这名年轻死士单独关押，给予水和简单食物，并让医者处理其同伴的伤口，尤其是那个重伤的。
他带着初步获得的情报，匆匆离开地窖，去向凌云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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