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的联军士兵，无论是乞活营的囚犯还是黑云寨的猎手，都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瘫倒在尚且温热的尸体旁、冰冷的岩石下，或倚著烧焦的营寨木桩。咸鱼墈书 芜错内容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以及伤者无法抑制的痛苦呻吟。
雷豹拄著那根沾满红白之物的狼牙棒，胸膛如同风箱般起伏，他环顾四周，看着满地熟悉的、不熟悉的尸体，看着韩坚那同样布满血污和疲惫的脸，这位粗豪的巨汉嘴唇哆嗦了一下。
最终只是重重地、颓然地坐倒在地，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吼。
石匠带着仅存的几名弩手从制高点蹒跚而下，人人带伤，箭囊空空。
他沉默地开始收集散落的、尚能使用的箭矢，检查著每一架弩机的损耗，动作机械而专注。
仿佛这是唯一能让他暂时忘却惨烈现实的方式。
燕七的身影从悬崖上方悄然滑落，他看起来是众人中最为完好的，但紧抿的嘴唇和比平日更显苍白的脸色，也昭示著巨大的消耗。
他默默走到凌云身边，递过一个从北狄军官身上搜出的、完好无损的水囊。
凌云接过水囊，没有立刻喝，而是先走到几名重伤濒死的同伴身边，小心翼翼地喂他们喝下几口清水。
水的清凉似乎稍稍缓解了他们的痛苦，但那逐渐涣散的眼神，预示了无可挽回的结局。
他最后才自己喝了一口，冰冷的液体划过干涩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修罗场。
乞活营八十精锐，算上燕七的悬崖突袭队，此刻连同轻伤者，仅存二十一人。
黑云寨五十好手，也折损过半，韩坚身边只剩下不到二十人。
代价，太沉重了。
“清理战场。”凌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收集所有能用的兵甲、箭矢、粮秣，尤其是信鸽。
辨认我方阵亡弟兄，集中安置。
命令下达，幸存者们挣扎着起身，开始沉默地执行。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偷懒，每个人都清楚，这些从死亡手中夺回的物资，是他们继续活下去的资本。
当晨曦的第一缕微光终于艰难地刺破云层，照亮野猪沟时，战场已大致清理完毕。
缴获颇丰：完好的北狄弯刀三十余柄，弓二十多张，箭矢数百，皮甲四十多套，还有一些肉干、奶疙瘩和最重要的——两笼共六只信鸽，以及绘制著周边地形和路径的兽皮地图。
而己方阵亡者的遗体，包括那些在内乱中死去的叛徒，都被集中到一处相对干净的洼地。
乞活营五十九人，黑云寨二十六人，共计八十五具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声地诉说著昨晚的惨烈。
凌云、雷豹、韩坚、石匠、墨尘，以及所有还能站立的幸存者，默默地站在洼地前。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冗长的悼词。
凌云抓起一把混合著鲜血和泥土的焦黑土壤，缓缓撒在同胞的遗体上。
“带不走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深切的疲惫与无奈，“就让这黑云山的泥土，陪着弟兄们吧。他们是为了活下去而战，死得不窝囊。”
所有人，无论是囚犯还是山民，都默默地做着同样的动作。
泥土簌簌落下，覆盖在一张张曾经鲜活、如今却冰冷僵硬的面孔上。
这一刻，身份的隔阂似乎在死亡面前被短暂地抹去。他们都是为了生存而并肩作战、并付出代价的袍泽。
简单的掩埋之后，队伍带着缴获和伤员，踏上了返回黑云寨的路。步伐沉重，气氛压抑。
当残破的队伍终于走出野猪沟，看到远处那熟悉的瀑布和寨墙轮廓时，寨门大开，韩寨主亲自带着留守的寨民迎了出来。
他们看着这支减员严重、人人带伤、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惨烈煞气的队伍，看着那缴获的北狄旗帜和物资，看着被小心抬回来的阵亡寨勇遗体，人群陷入了沉默。
那沉默中，有悲伤，有震惊，更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敬意。
韩寨主快步走到凌云面前，目光扫过他身上多处包扎的伤口，又看了看同样伤痕累累的儿子韩坚。
重重地拍了拍凌云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
他转身，对着所有归来的勇士，对着所有翘首以盼的寨民，提高了声音，如同宣誓般吼道：
“从今日起，乞活营的弟兄，便是我黑云寨的自己人！寨在人在，同生共死！”
“寨在人在！同生共死！”寨民们爆发出震天的呼喊，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充满了接纳与认同。
一直强撑著的凌云，在听到这声宣告后，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微微一松，强烈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涌上。
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若非身旁的雷豹和燕七及时扶住，几乎栽倒在地。
“统领！”
“凌兄弟！”
幸存的联军士兵，无论是乞活营的囚犯还是黑云寨的猎手，都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瘫倒在尚且温热的尸体旁、冰冷的岩石下，或倚著烧焦的营寨木桩。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以及伤者无法抑制的痛苦呻吟。
雷豹拄著那根沾满红白之物的狼牙棒，胸膛如同风箱般起伏，他环顾四周，看着满地熟悉的、不熟悉的尸体，看着韩坚那同样布满血污和疲惫的脸，这位粗豪的巨汉嘴唇哆嗦了一下。
最终只是重重地、颓然地坐倒在地，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吼。
石匠带着仅存的几名弩手从制高点蹒跚而下，人人带伤，箭囊空空。
他沉默地开始收集散落的、尚能使用的箭矢，检查著每一架弩机的损耗，动作机械而专注。
仿佛这是唯一能让他暂时忘却惨烈现实的方式。
燕七的身影从悬崖上方悄然滑落，他看起来是众人中最为完好的，但紧抿的嘴唇和比平日更显苍白的脸色，也昭示著巨大的消耗。
他默默走到凌云身边，递过一个从北狄军官身上搜出的、完好无损的水囊。
凌云接过水囊，没有立刻喝，而是先走到几名重伤濒死的同伴身边，小心翼翼地喂他们喝下几口清水。
水的清凉似乎稍稍缓解了他们的痛苦，但那逐渐涣散的眼神，预示了无可挽回的结局。
他最后才自己喝了一口，冰冷的液体划过干涩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修罗场。
乞活营八十精锐，算上燕七的悬崖突袭队，此刻连同轻伤者，仅存二十一人。
黑云寨五十好手，也折损过半，韩坚身边只剩下不到二十人。
代价，太沉重了。
“清理战场。”凌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收集所有能用的兵甲、箭矢、粮秣，尤其是信鸽。
辨认我方阵亡弟兄，集中安置。”
命令下达，幸存者们挣扎着起身，开始沉默地执行。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偷懒，每个人都清楚，这些从死亡手中夺回的物资，是他们继续活下去的资本。
当晨曦的第一缕微光终于艰难地刺破云层，照亮野猪沟时，战场已大致清理完毕。
缴获颇丰：完好的北狄弯刀三十余柄，弓二十多张，箭矢数百，皮甲四十多套，还有一些肉干、奶疙瘩和最重要的——两笼共六只信鸽，以及绘制著周边地形和路径的兽皮地图。
而己方阵亡者的遗体，包括那些在内乱中死去的叛徒，都被集中到一处相对干净的洼地。
乞活营五十九人，黑云寨二十六人，共计八十五具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声地诉说著昨晚的惨烈。
凌云、雷豹、韩坚、石匠、墨尘，以及所有还能站立的幸存者，默默地站在洼地前。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冗长的悼词。
凌云抓起一把混合著鲜血和泥土的焦黑土壤，缓缓撒在同胞的遗体上。
“带不走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深切的疲惫与无奈，“就让这黑云山的泥土，陪着弟兄们吧。他们是为了活下去而战，死得不窝囊。”
所有人，无论是囚犯还是山民，都默默地做着同样的动作。
泥土簌簌落下，覆盖在一张张曾经鲜活、如今却冰冷僵硬的面孔上。
这一刻，身份的隔阂似乎在死亡面前被短暂地抹去。他们都是为了生存而并肩作战、并付出代价的袍泽。
简单的掩埋之后，队伍带着缴获和伤员，踏上了返回黑云寨的路。步伐沉重，气氛压抑。
当残破的队伍终于走出野猪沟，看到远处那熟悉的瀑布和寨墙轮廓时，寨门大开，韩寨主亲自带着留守的寨民迎了出来。
他们看着这支减员严重、人人带伤、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惨烈煞气的队伍，看着那缴获的北狄旗帜和物资，看着被小心抬回来的阵亡寨勇遗体，人群陷入了沉默。
那沉默中，有悲伤，有震惊，更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敬意。
韩寨主快步走到凌云面前，目光扫过他身上多处包扎的伤口，又看了看同样伤痕累累的儿子韩坚。
重重地拍了拍凌云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
他转身，对着所有归来的勇士，对着所有翘首以盼的寨民，提高了声音，如同宣誓般吼道：
“从今日起，乞活营的弟兄，便是我黑云寨的自己人！寨在人在，同生共死！”
“寨在人在！同生共死！”寨民们爆发出震天的呼喊，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充满了接纳与认同。
一直强撑著的凌云，在听到这声宣告后，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微微一松，强烈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涌上。
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若非身旁的雷豹和燕七及时扶住，几乎栽倒在地。
“统领！”
“凌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