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雷豹浑身浴血,如同从血池里捞出的巨灵神,鬼头刀早已砍得卷刃崩口,他便抢过一柄北狄人的狼牙棒,咆哮著砸入敌群!
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可怕声响和北狄士兵临死的惨嚎。
他左冲右突,状若疯魔,硬生生在北狄人勉强维持的左翼阵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韩坚紧随其后,这位黑云寨的少主此刻也杀红了眼,手中猎叉灵动狠辣,专挑敌人甲胄缝隙下手,与雷豹一刚一柔,配合竟愈发默契。
他带来的寨中好手,也爆发出山民特有的悍勇,用猎刀、用斧头、甚至用牙齿,与敌人以命相搏!
侧面制高点上,石匠的弩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北狄弓手发现了他们的威胁,箭矢如同飞蝗般覆盖过来,不断有弩手中箭倒下。
石匠左肩也中了一箭,但他恍若未觉,依旧如同石雕般屹立在最前方,用嘶哑的声音重复著命令:“上弦!瞄准军官!放!”
稀疏却精准的弩箭,始终如同毒刺,限制着北狄人的指挥和集结。
悬崖上方,燕七等人的火攻取得了显著效果。
北狄营地多处起火,浓烟滚滚,严重干扰了他们的视线和呼吸。
燕七更是凭借鬼魅般的身手,在悬崖边缘不断游走,用短弩和飞刀点杀那些试图救火或组织反击的小头目,将混乱持续扩大。
然而,北狄人毕竟是精锐。最初的混乱过后,在几名悍勇的十夫长和百夫长的嘶吼督战下。
他们开始凭借个人武勇和精良的装备稳住阵脚,甚至发起了凶猛的反扑。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胶着阶段,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凌云身处战团最核心。他手中的弯刀已经彻底报废,此刻用的是夺来的一杆北狄长矛。
他的枪法施展开来,比北狄人更加狠辣刁钻,枪影翻飞,如同毒龙出洞,每一击都直取要害。
他不仅是战斗的核心,更是整个残军的魂。
他所到之处,乞活营的囚犯和黑云寨的猎手便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爆发出更强的战斗力。
“噗嗤!”长矛贯穿一名北狄十夫长的咽喉,凌云手腕一抖,将其尸体甩飞,随即反手一枪砸碎另一名扑来的士兵头颅。
他的动作已经开始变得迟缓,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汗水、血水糊住了眼睛,左肩的旧伤和身上新添的数道伤口火辣辣地疼。
但他不能停!
目光扫过战场,雷豹的狼牙棒挥舞得不再那么狂暴,韩坚的猎叉也慢了下来,石匠那边的弩箭越发稀疏,悬崖上的火光似乎也开始减弱
所有人的体力,都已接近极限。
而北狄人,依旧还有近三十名生力军在负隅顽抗!
必须打破僵局!否则,等北狄人彻底稳住,等待他们的将是全军覆没!
就在这时,凌云的目光猛地锁定了一个目标——那名被他射伤肩膀、正在几名亲兵护卫下大声指挥的北狄百夫长!
他是这支侦骑的首领,也是此刻北狄人抵抗意志的核心!
“雷豹!韩坚!护我两翼!”凌云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不再理会周围的杂兵,长矛一挺,如同离弦之箭,直取那名北狄百夫长!
“保护统领!”雷豹狂吼,不顾自身安危,挥舞著狼牙棒死死挡住左侧扑来的敌人。韩坚也咬牙顶住右侧的压力。
那北狄百夫长也发现了凌云的意图,他脸上露出一丝狰狞,推开身边的亲兵,举起完好的右臂,握紧了弯刀,用北狄语咆哮著迎了上来!
他知道,只要杀了这个悍勇的敌军首领,胜利依旧属于他们!
两道身影,在混乱的战场上,如同两颗对撞的流星,猛地冲向对方!
十步!五步!
北狄百夫长弯刀带着凄厉的风声,斜劈而下!势大力沉!
凌云不闪不避,眼中只有对方那因受伤而微微迟滞的左肩空档!
他身体猛地一侧,任由弯刀擦著胸甲划过,带起一溜火星和刺耳的摩擦声!
同时,手中长矛如同毒蛇吐信,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向了百夫长受伤的左肩伤口!
“噗——!”
长矛的锋刃,沿着旧伤的创口,狠狠地扎了进去,直至没柄!
“呃啊!!!”北狄百夫长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弯刀当啷落地。
凌云双臂猛然发力,竟将这魁梧的百夫长硬生生挑了起来,随即猛地向旁边一抡!
“轰!”
百夫长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砸翻了两名试图救援的亲兵!
首领被阵前挑杀!
这一幕,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北狄人残存的抵抗意志!
“百夫长死了!”
“逃啊!”
剩余的北狄士兵终于崩溃,再也顾不得战斗,发一声喊,如同无头苍蝇般向着营地后方、下山的小路亡命奔逃!
“追!一个不留!”凌云用长矛支撑著几乎脱力的身体,嘶声下令。
残存的联军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如同驱赶羊群般追杀着溃逃的北狄士兵。
战斗,从激烈的绞杀,变成了单方面的追杀与清算。
当最后一名试图反抗的北狄士兵被雷豹一棒砸碎头颅后,野猪沟内,除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伤者的呻吟和幸存者粗重的喘息,再无其他声响。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残阳如血,终于挣扎着穿透了浓重的乌云,将最后一丝昏黄的光线,吝啬地洒在这片刚刚结束杀戮的战场上,映照着每一张沾满血污、疲惫不堪,却又带着劫后余生茫然的脸。
他们赢了。
但胜利的代价,惨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凌云拄著长矛,环顾四周。出发时一百三十名联军,此刻还能站立的,已不足四十人。
乞活营的精锐折损大半,黑云寨的好手也伤亡惨重。
他缓缓走到那名北狄百夫长的尸体旁,看着他那双兀自圆睁、充满不甘的眼睛,心中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他抬起头,望向悬崖上方。
燕七的身影出现在崖边,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上方威胁已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