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刻意放慢了速度，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携带武器，墨尘和石匠也学着他的样子，将姿态放到最低。
村落外围，那些手持简陋武器的山民们，眼神中的警惕没有丝毫减少。
他们大多身材精悍，皮肤因常年劳作和风吹日晒而呈古铜色，穿着自织的粗麻布衣，男女皆有，甚至有几个半大的孩子也握著削尖的竹竿，躲在大人身后，用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又害怕地打量著这三个陌生的外人。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老者，头发灰白，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有神，腰背挺直，手中握著一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猎叉，叉尖在阳光下闪烁著寒光。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牢牢锁定在走在最前面的凌云身上，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在距离村落入口约十步远的地方，凌云停下了脚步。这是一个既能表示尊重，又不会引起过度反应的合适距离。
他抱拳，微微躬身，用尽可能清晰平稳的声音说道：“老丈，诸位乡亲，我等乃北疆溃流落至此的旅人，绝无恶意！
只因山中迷路，粮尽水绝，多有同伴伤病缠身，望乞贵地能行个方便，容我等稍作休整，讨些清水食物，救治伤员。
我等愿以劳作或随身之物相抵，绝不敢白受恩惠！”
他的声音不大，却巧妙地运了一丝内息，穿透了瀑布的轰鸣，清晰地传入了对面每一个山民的耳中。
那为首的老者目光微动，上下打量著凌云。凌云虽然衣衫褴褛，满面风霜，甚至身上还带着未洗净的血污。
但那份沉稳的气度，挺直的脊梁，以及清澈而坚定的眼神，都与寻常的流民或土匪截然不同。
他身后的墨尘，虽然脸色苍白，却自带一股书卷气，石匠则沉默如山，一看便是踏实肯干之人。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他锐利的目光越过凌云三人，投向远处那片停留在竹林边缘、黑压压数百人的队伍。
当他看到那些囚犯虽然狼狈，却大多安静地待在原地，虽有骚动却被那个凶神恶煞般的巨汉低声呵斥压制住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这支队伍，不简单。不像是乌合之众。
“你们从北边来？”老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山里口音，但吐字清晰，“北狄人打过来了？”
“是。”凌云坦然承认，“落霞关已失，北狄铁骑南下，我等是逃难至此。”他隐去了死囚营的身份，只以逃难者自称，这是墨尘事先建议的，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敌意。
老者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一丝忧色。北狄入寇的消息，显然也隐隐传到了这深山之中。
“山里规矩，不纳外人。”老者缓缓说道，语气强硬，“你们人多，我们寨子小，容不下，也供不起。”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让凌云心中微沉。但他注意到，老者虽然拒绝，却并未立刻驱赶，而且他身后的其他山民，虽然依旧戒备，但眼神中的敌意似乎减弱了一些，更多的是好奇和一种对北边战事的关切。
墨尘适时地上前一步，拱手道：“老丈，我等深知山中清苦，不敢奢求久留，只求暂借一隅之地，取些清水，若能施舍些果腹之物、或指点些疗伤草药，便是天大的恩情。
我等可立下字据，他日若有机会，必当十倍奉还！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清晰：“北狄凶残，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若其游骑探入此山，贵寨恐也难以独善其身。我等虽落魄，却尚有几分力气，或可助贵寨共御外侮。”
老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墨尘的话触动了他。他再次仔细地看了看凌云三人，又回头与身边几个看起来像是寨中骨干的壮年男子低声交谈了几句。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瀑布的水声轰隆作响，仿佛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终于，那老者重新转过身，目光落在凌云身上，沉声道：“我是此寨寨主，姓韩。你们可以暂时留在寨外那片河滩上，不许靠近寨墙五十步内！
我们会给你们一些清水和应急的草药，但粮食我们自己也不宽裕，只能分你们一点山薯和蕨根粉。至于共御外敌”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等你们证明自己不是祸害，再说！”
这已经是眼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凌云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他再次郑重抱拳：“多谢韩寨主！大恩不言谢，凌云谨记于心！”
交涉初步成功！
消息传回后方竹林，压抑的欢呼声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虽然只是寨外河滩，虽然只有少量的食物，但至少有了干净的水源，有了可以安心躺下休息的地方，有了救治伤员的希望！
在雷豹的指挥下，队伍井然有序地转移到瀑布下游那片相对平坦的河滩上，开始搭建临时的窝棚，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去触碰寨主韩老爷子划下的那条无形的界限。
王魁被抬到河滩上，他看着寨子里隐约可见的住屋和炊烟，又看了看正在忙碌安排营地、与韩寨主派来的人交接清水和草药的凌云，眼中的嫉恨几乎要喷涌而出。
凭什么他凌云三言两语就能换来喘息之机？凭什么所有人都听他的？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一个更加恶毒的计划，在他心中缓缓成型。
凌云刻意放慢了速度，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携带武器，墨尘和石匠也学着他的样子，将姿态放到最低。
村落外围，那些手持简陋武器的山民们，眼神中的警惕没有丝毫减少。
他们大多身材精悍，皮肤因常年劳作和风吹日晒而呈古铜色，穿着自织的粗麻布衣，男女皆有，甚至有几个半大的孩子也握著削尖的竹竿，躲在大人身后，用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又害怕地打量著这三个陌生的外人。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老者，头发灰白，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有神，腰背挺直，手中握著一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猎叉，叉尖在阳光下闪烁著寒光。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牢牢锁定在走在最前面的凌云身上，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在距离村落入口约十步远的地方，凌云停下了脚步。这是一个既能表示尊重，又不会引起过度反应的合适距离。
他抱拳，微微躬身，用尽可能清晰平稳的声音说道：“老丈，诸位乡亲，我等乃北疆溃流落至此的旅人，绝无恶意！
只因山中迷路，粮尽水绝，多有同伴伤病缠身，望乞贵地能行个方便，容我等稍作休整，讨些清水食物，救治伤员。
我等愿以劳作或随身之物相抵，绝不敢白受恩惠！”
他的声音不大，却巧妙地运了一丝内息，穿透了瀑布的轰鸣，清晰地传入了对面每一个山民的耳中。
那为首的老者目光微动，上下打量著凌云。凌云虽然衣衫褴褛，满面风霜，甚至身上还带着未洗净的血污。
但那份沉稳的气度，挺直的脊梁，以及清澈而坚定的眼神，都与寻常的流民或土匪截然不同。
他身后的墨尘，虽然脸色苍白，却自带一股书卷气，石匠则沉默如山，一看便是踏实肯干之人。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他锐利的目光越过凌云三人，投向远处那片停留在竹林边缘、黑压压数百人的队伍。
当他看到那些囚犯虽然狼狈，却大多安静地待在原地，虽有骚动却被那个凶神恶煞般的巨汉低声呵斥压制住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这支队伍，不简单。不像是乌合之众。
“你们从北边来？”老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山里口音，但吐字清晰，“北狄人打过来了？”
“是。”凌云坦然承认，“落霞关已失，北狄铁骑南下，我等是逃难至此。”他隐去了死囚营的身份，只以逃难者自称，这是墨尘事先建议的，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敌意。
老者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一丝忧色。北狄入寇的消息，显然也隐隐传到了这深山之中。
“山里规矩，不纳外人。”老者缓缓说道，语气强硬，“你们人多，我们寨子小，容不下，也供不起。”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让凌云心中微沉。但他注意到，老者虽然拒绝，却并未立刻驱赶，而且他身后的其他山民，虽然依旧戒备，但眼神中的敌意似乎减弱了一些，更多的是好奇和一种对北边战事的关切。
墨尘适时地上前一步，拱手道：“老丈，我等深知山中清苦，不敢奢求久留，只求暂借一隅之地，取些清水，若能施舍些果腹之物、或指点些疗伤草药，便是天大的恩情。
我等可立下字据，他日若有机会，必当十倍奉还！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清晰：“北狄凶残，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若其游骑探入此山，贵寨恐也难以独善其身。我等虽落魄，却尚有几分力气，或可助贵寨共御外侮。”
老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墨尘的话触动了他。他再次仔细地看了看凌云三人，又回头与身边几个看起来像是寨中骨干的壮年男子低声交谈了几句。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瀑布的水声轰隆作响，仿佛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终于，那老者重新转过身，目光落在凌云身上，沉声道：“我是此寨寨主，姓韩。你们可以暂时留在寨外那片河滩上，不许靠近寨墙五十步内！
我们会给你们一些清水和应急的草药，但粮食我们自己也不宽裕，只能分你们一点山薯和蕨根粉。至于共御外敌”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等你们证明自己不是祸害，再说！”
这已经是眼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凌云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他再次郑重抱拳：“多谢韩寨主！大恩不言谢，凌云谨记于心！”
交涉初步成功！
消息传回后方竹林，压抑的欢呼声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虽然只是寨外河滩，虽然只有少量的食物，但至少有了干净的水源，有了可以安心躺下休息的地方，有了救治伤员的希望！
在雷豹的指挥下，队伍井然有序地转移到瀑布下游那片相对平坦的河滩上，开始搭建临时的窝棚，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去触碰寨主韩老爷子划下的那条无形的界限。
王魁被抬到河滩上，他看着寨子里隐约可见的住屋和炊烟，又看了看正在忙碌安排营地、与韩寨主派来的人交接清水和草药的凌云，眼中的嫉恨几乎要喷涌而出。
凭什么他凌云三言两语就能换来喘息之机？凭什么所有人都听他的？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一个更加恶毒的计划，在他心中缓缓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