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惨淡的晨光撕破夜幕，照亮河畔这片简陋的营地时，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
人们醒来，互相打量著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异样。
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枕在头下的兵器，仿佛那冰冷的触感能带来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有人则更加沉默，眼神躲闪，似乎不敢面对那即将到来的、被预言的血色未来。
还有人，则偷偷将目光投向丘陵上那个已经早早起身、持枪而立的黑色身影。
王魁依旧趴在他的担架上，但显然一夜未眠。背上的鞭伤折磨着他，但更折磨他的是墨尘那番话。
他既嗤之以鼻，认为是蛊惑人心的把戏，内心深处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阴暗的期盼——
如果真有变数，那他王魁，凭什么不能是那个趁乱而起的人？
“魁爷，”竹竿凑过来，递上半块黑面饼和一小掬冷水，低声道：“我看那姓墨的就是在胡说八道，吓唬人罢了。”
王魁艰难地咽下干硬的饼子，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宁可信其有吩咐下去，让兄弟们都机灵点，接下来几天，恐怕不太平。
不管是北狄蛮子，还是自己人。”
他刻意加重了自己人三个字，竹竿会意，点了点头。
营地中央，雷豹正扯著大嗓门，催促着人们赶紧收拾，准备出发。
他的凶悍依旧，但细心的人会发现，他今天呵斥的对象，更多是那些眼神闪烁、行动迟缓，明显被九死一生吓破了胆的家伙。
“都他妈没睡醒吗？快点！磨磨蹭蹭等著北狄蛮子来给你们喂奶呢？”他一脚踢在一个动作慢吞吞的囚犯屁股上，那囚犯敢怒不敢言，只能加快动作。
石匠已经带着人开始拆除昨晚设立的简易拒马，准备带走路上可能用到的材料。
他的动作依旧沉稳，仿佛昨夜的占卜与他无关。
燕七的身影在晨曦中如同淡墨勾勒的剪影，他已经先行一步，消失在营地外围的薄雾中，履行他哨探的职责。
墨尘坐在一块石头上，脸色比昨夜更加苍白，似乎那场占卜消耗了他极大的心力。他静静地看着忙碌的人群，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凌云从丘陵上走下，目光扫过营地。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浮动的、不安的人心。他走到墨尘身边，低声问道：“墨先生，身体无恙？”
墨尘微微摇头，勉强一笑：“无妨，只是有些耗神。凌兄，人心似水，堵不如疏。”
凌云点了点头。他明白墨尘的意思。恐惧需要宣泄，希望需要引导。
他走到营地中央，站在那堆早已熄灭的、昨夜用于占卜的灰烬旁，提高了声音：
“都听着！”
嘈杂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墨先生昨夜观星，已示前路！”凌云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犹疑。
“前方是死地，亦是生门！朝廷大军或已新败，此去，我等便是填旋之卒，九死一生！”
他毫不避讳地说出最残酷的现实，让那些尚存侥幸心理的人脸色瞬间惨白。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脸，“正因如此，我等才更需握紧手中刀！
北狄人若以为胜券在握，必然骄狂！
他们想不到，也看不起我们这群死囚！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他顿了顿，让话语的力量沉淀下去。
“我们不是去送死！我们是去乞活！
用北狄人的血，洗刷我们的罪！用他们的头颅，铺平我们回家的路！
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告诉那些视我等如猪狗的北狄蛮子——
我等虽是死囚，亦能挽天倾！”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直白、最赤裸的利害关系和被逼到绝境的呐喊。但这番话，却像一把重锤，敲打在许多囚犯的心上。
是啊，反正都是死，为什么不死得像个爷们？为什么不拉着那些害他们家破人亡、视他们如草芥的敌人一起下地狱？
雷豹第一个振臂狂吼：“统领说得对！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跟北狄狗拼了！”
“拼了！”
“乞活！”
一些血性尚存的囚犯也被感染，跟着嘶吼起来，声音虽然参差不齐，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惨烈气势。
王魁趴在担架上，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撇了撇，低骂了一句：“蠢货。”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凌云这番连敲带打，确实暂时将那股恐慌情绪压了下去，甚至转化成了一股扭曲的斗志。
就在这时，营地外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燕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回，他的脸色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速却比平时快了一丝：
“东北方向，五里外，发现大量马蹄印，痕迹很新，数量超过两百骑。看方向，是朝着我们这边来的。”
消息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那点热血。
超过两百骑！北狄的游骑！
刚刚被鼓动起来的士气，肉眼可见地开始动摇，恐慌如同瘟疫般再次蔓延。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凌云身上。
当第一缕惨淡的晨光撕破夜幕，照亮河畔这片简陋的营地时，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
人们醒来，互相打量著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异样。
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枕在头下的兵器，仿佛那冰冷的触感能带来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有人则更加沉默，眼神躲闪，似乎不敢面对那即将到来的、被预言的血色未来。
还有人，则偷偷将目光投向丘陵上那个已经早早起身、持枪而立的黑色身影。
王魁依旧趴在他的担架上，但显然一夜未眠。背上的鞭伤折磨着他，但更折磨他的是墨尘那番话。
他既嗤之以鼻，认为是蛊惑人心的把戏，内心深处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阴暗的期盼——
如果真有变数，那他王魁，凭什么不能是那个趁乱而起的人？
“魁爷，”竹竿凑过来，递上半块黑面饼和一小掬冷水，低声道：“我看那姓墨的就是在胡说八道，吓唬人罢了。”
王魁艰难地咽下干硬的饼子，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宁可信其有吩咐下去，让兄弟们都机灵点，接下来几天，恐怕不太平。
不管是北狄蛮子，还是自己人。”
他刻意加重了自己人三个字，竹竿会意，点了点头。
营地中央，雷豹正扯著大嗓门，催促着人们赶紧收拾，准备出发。
他的凶悍依旧，但细心的人会发现，他今天呵斥的对象，更多是那些眼神闪烁、行动迟缓，明显被九死一生吓破了胆的家伙。
“都他妈没睡醒吗？快点！磨磨蹭蹭等著北狄蛮子来给你们喂奶呢？”他一脚踢在一个动作慢吞吞的囚犯屁股上，那囚犯敢怒不敢言，只能加快动作。
石匠已经带着人开始拆除昨晚设立的简易拒马，准备带走路上可能用到的材料。
他的动作依旧沉稳，仿佛昨夜的占卜与他无关。
燕七的身影在晨曦中如同淡墨勾勒的剪影，他已经先行一步，消失在营地外围的薄雾中，履行他哨探的职责。
墨尘坐在一块石头上，脸色比昨夜更加苍白，似乎那场占卜消耗了他极大的心力。他静静地看着忙碌的人群，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凌云从丘陵上走下，目光扫过营地。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浮动的、不安的人心。他走到墨尘身边，低声问道：“墨先生，身体无恙？”
墨尘微微摇头，勉强一笑：“无妨，只是有些耗神。凌兄，人心似水，堵不如疏。”
凌云点了点头。他明白墨尘的意思。恐惧需要宣泄，希望需要引导。
他走到营地中央，站在那堆早已熄灭的、昨夜用于占卜的灰烬旁，提高了声音：
“都听着！”
嘈杂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墨先生昨夜观星，已示前路！”凌云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犹疑。
“前方是死地，亦是生门！朝廷大军或已新败，此去，我等便是填旋之卒，九死一生！”
他毫不避讳地说出最残酷的现实，让那些尚存侥幸心理的人脸色瞬间惨白。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脸，“正因如此，我等才更需握紧手中刀！
北狄人若以为胜券在握，必然骄狂！
他们想不到，也看不起我们这群死囚！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他顿了顿，让话语的力量沉淀下去。
“我们不是去送死！我们是去乞活！
用北狄人的血，洗刷我们的罪！用他们的头颅，铺平我们回家的路！
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告诉那些视我等如猪狗的北狄蛮子——
我等虽是死囚，亦能挽天倾！”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直白、最赤裸的利害关系和被逼到绝境的呐喊。但这番话，却像一把重锤，敲打在许多囚犯的心上。
是啊，反正都是死，为什么不死得像个爷们？为什么不拉着那些害他们家破人亡、视他们如草芥的敌人一起下地狱？
雷豹第一个振臂狂吼：“统领说得对！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跟北狄狗拼了！”
“拼了！”
“乞活！”
一些血性尚存的囚犯也被感染，跟着嘶吼起来，声音虽然参差不齐，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惨烈气势。
王魁趴在担架上，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撇了撇，低骂了一句：“蠢货。”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凌云这番连敲带打，确实暂时将那股恐慌情绪压了下去，甚至转化成了一股扭曲的斗志。
就在这时，营地外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燕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回，他的脸色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速却比平时快了一丝：
“东北方向，五里外，发现大量马蹄印，痕迹很新，数量超过两百骑。看方向，是朝着我们这边来的。”
消息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那点热血。
超过两百骑！北狄的游骑！
刚刚被鼓动起来的士气，肉眼可见地开始动摇，恐慌如同瘟疫般再次蔓延。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凌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