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雷无桀讪讪应着，可话到嘴边又觉千头万绪，只得挠头道：这事说来话长还是你来吧。”
你这夯货无心摇头叹息，转而正色道：萧瑟，如今北离局势你当已了然，可有何疑问？
萧瑟略作沉吟：叶将军率琅琊军自立，是否与夜先生有关？
正是。”无心颔首。
这答案显然在萧瑟意料之中，他继续追问：江湖各派异动，亦是夜先生手笔？
不错。”无心再次确认。
那夜先生所求为何？萧瑟眸光一凝，莫非意在九五之位？
此言一出，白王萧崇等人皆屏息望向无心。
绝非如此。”无心摇头道，以夜先生的境界，世俗权位于他不过浮云。”
萧瑟微微点头，白王却忍不住插言：既如此，夜先生为何搅动风云？莫非我萧氏有何得罪之处？
诸位可知离阳近况？无心不答反问。
兰月侯接话：半月前探报，楚军联合北凉王已攻破太安城。
如今离阳怕是不复存在了。”
但这与我北离何干？萧凌尘皱眉，难道楚国欲乘胜北上？
白王突然想到什么：夜先生与楚国莫非有所关联？
萧瑟，雷无桀突然出声，你在雪月城时，应当识得姜泥吧？
有过数面之缘。”萧瑟回忆道，听闻是夜先生侍女，后拜入百里城主门下。”
在雪月城期间，萧瑟曾多次目睹百里东君教导姜妮的场景，因此对这位少女并不陌生。
姜妮就是当年的楚国公主，现在的楚国女帝。”雷无桀突然说道。
什么？萧瑟与兰月侯闻言大惊，同时站起身来。
虽然他们早已知晓楚国由女帝执政——在这片大陆上，女子称帝虽不常见却也有先例，比如大唐的武则天——但万万没想到这位女帝竟与夜辰有如此渊源。
震惊过后，萧瑟沉声问道：楚国与我北离素有世仇，莫非在吞并离阳后还要继续攻打北离？夜先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楚国？
雷无桀摇头道，姐夫要的不是楚国吞并北离，而是让楚国一统天下。”
一统天下？夜先生是想重现上古时期的人皇盛世？萧瑟再度震惊。
未等众人追问，雷无桀继续道：若依姐说过，姐夫这么做是因为我们的世界即将面临灭世之灾。
要想渡过此劫，必须集众人之力，而天下一统正是必要条件之一。
所以无人能阻挡楚国统一的步伐。”
灭世之灾？萧瑟等人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起初他们都觉得这说法太过荒谬，但转念一想：以夜辰的实力，根本无需编造这种谎言。
这也解释了为何隐世多年的强者苏白衣会突然现世——想必都是为了应对这场浩劫。
想通此节，众人心中反而更加纷乱。
该说的我都说了，希望你能慎重考虑。”雷无桀起身告辞，我得回雪月城了。
但愿下次相见时，我们不是敌人。
萧瑟，我和无心先走一步。”
无心也起身抱拳：保重。”
良久，萧瑟抬头问道：皇叔，二哥，你们怎么看？
兰月侯迟疑道：陛下，当务之急是确认此事真伪
我相信雷无桀不会骗我，夜先生也没必要编造这种谎言。”萧瑟语气平静。
白王萧崇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事关重大，我打算亲自去雪月城求证。”萧瑟补充道。
不可！萧崇立即反对，陛下身系社稷，岂能轻离皇宫？不如由臣代劳。”
也好，那就有劳二哥了。”意识到自己已是 之尊，不便随意出行。
若此事属实，二位又有何高见？萧瑟继续问道。
兰月侯与萧崇相视沉默。
但说无妨，我们是一家人。”萧瑟宽慰道。
臣无异议，全凭陛下圣裁。”兰月侯坦然道。
这确是他的真心话——无论萧瑟作何决定，他都将全力支持。
白王萧崇沉思良久，缓缓开口：
若真有大劫降临，我等自当以天下苍生为重。”
但最终还需陛下定夺。”
萧瑟听完兰月侯与白王的意见，神色平静地转向萧凌尘：
凌尘，你怎么看？
萧凌尘轻笑一声：
依我看不如直接投降，让楚国吞并便是。”
只要百姓安居乐业，这江山姓不姓萧又有何妨？
萧瑟微微颔首：
暂且维持现状，江湖之事暂不插手。”
待二哥自雪月城归来再议。”
遵命。”
兰月侯与白王萧崇齐声应道。
大秦皇朝。
咸阳宫。
四海归一殿。
早朝时分，文武百官肃立殿中。
身着黑龙帝袍的始皇嬴政端坐龙椅，不怒自威。
启禀陛下，影密卫送来离阳最新情报。”
影密卫统领章邯出列奏报：
楚军与北凉联军半月前已攻破太安城。”
北凉王徐嚣前日归降，如今离阳全境尽归楚国。”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楚国在大秦朝臣心中分量特殊。
当年楚秦王室多有联姻，昌平君在世时，朝中楚人官员甚至不输老秦人。
因此楚国复国消息传来时，大秦格外关注。
嬴政神色渐冷。
他未料复国不久的楚国竟能如此迅速吞并离阳。
即便楚国鼎盛时期，也未必有此实力。
章将军，并非老夫质疑。”
一位老臣出列问道：
楚国初复国，纵有旧部归附，也不该有此等实力啊？
这正是众臣共同的疑问。
章邯解释道：
据报离阳主将顾剑棠早已暗中投楚。”
里应外合之下，离阳才会速败。”
听闻此言，众臣稍感释然。
顾剑棠之名他们素有耳闻。
此人在离阳仅次于北凉王徐嚣，曾灭三国。
徐嚣反叛后，顾剑棠实为离阳唯一可用大将。
主将倒戈，离阳焉能不败？
章邯继续道：
但楚国实力仍不可小觑。”
其主帅李靖用兵如神，徐嚣评价其统兵之能更胜当年楚国兵甲叶白夔。”
此言再惊四座。
连一直闭目养神的武成侯王翦都微微睁眼。
作为当年伐楚主将，王翦深知楚国将领底细。
当年让他头疼的项燕尚非楚军第一统帅，真正的兵家第一人正是叶白夔。
若非徐嚣以叶白夔家人相胁，当年胜负犹未可知。
王翦曾感叹未能与叶白夔在战场上一较高下。
如今听闻楚国主将比当年的叶白夔更强，尤其这话出自同样用兵如神的北凉王徐嚣之口，分量十足。
王翦对章邯提及的李靖，也多了几分好奇。
章邯再度开口，语惊四座：
“大宋军神岳飞已投奔楚国，并带去五万岳家军精锐。”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什么？岳飞竟归顺楚国？”
岳飞之名，天下皆知。
在各皇朝眼中，顶尖名将皆是不可多得的瑰宝。
当世名将中，能与岳飞比肩者，唯有大秦王翦、离阳徐嚣二人。
其余将领，皆逊色一筹。
更难得的是，岳飞不仅统兵无双，自身武艺亦不输当世猛将，堪称全才。
昔日岳飞被大宋下狱，大秦也曾惋惜其未遇明主。
后闻岳飞临刑前被神秘高手救走，却未料他竟入了楚国。
“若消息属实，楚国如今实力当真深不可测！”
王翦身后的蒙武沉声道：
“加上降楚的徐嚣，楚国已坐拥三位当世顶尖名将！”
众人一时无言。
李靖、岳飞、徐嚣——
除李靖尚待验证，岳飞与徐嚣的威名，皆是沙场血战铸就。
大秦能与之匹敌者，唯有王翦。
即便是蒙恬，亦稍逊一筹。
武将队列中，王离低声冷哼：
“李靖？本将倒要试试他是否名副其实！”
他对这位突然崛起、受徐嚣盛赞的将领颇为不服。
龙椅之上，嬴政神色凝重。
因昌平君之事，他对楚国本就心存戒备，如今更是警惕。
所幸大秦与楚国之间尚有北离相隔，暂无需过度忧虑。
“朕已知晓。”
“章邯，命影密卫继续探查，务必掌握更多楚国动向。”
“臣遵命！”
章邯领命退下。
嬴政目光转向赵高：
“农家近日可有异动？”
赵高躬身答道：
“回陛下，农家诸堂已齐聚大泽山，即将推选新一任侠魁。”
“罗网全员潜伏其中，农家一举一动尽在掌控。”
嬴政微微颔首，随即看向王离：
“准备如何？”
“十万百战穿甲兵整装待发，只待陛下令下，必荡平大泽山！”
“甚好。”
“即刻出兵，务必铲除农家叛逆。”
“末将领命！”
王离抱拳离去。
……
蜃楼之上。
自焱妃与月神执掌阴阳家后，便将总坛迁至此处。
阴阳家一众核心成员齐聚，连常驻咸阳宫占星殿的月神也现身于此。
月神率先开口：嬴政近日欲对农家出手，已调遣王离统领的百战穿甲兵。”
是否需要通知阿言妹妹暂避锋芒？新近加入阴阳家的紫女询问道。
焱妃淡然一笑：不必。
阿言已传讯告知，赵高此番欲借机算计王离。”
紫女略作思索：赵高此举意在扶苏公子？
阿言计划将计就计，让十万百战穿甲兵尽数葬身大泽山。”焱妃语出惊人。
众人闻言皆倒吸凉气。
百战穿甲兵乃大秦精锐，虽仅十万之众，但耗费资源巨大。
若能全歼，必令大秦元气大伤。
阿言妹妹胆识过人。”紫女展颜道，有赵高提供情报，配合大泽山地势与墨家新研制的机关术，此事确有可为。”
月神沉吟道：但此举恐暴露阿言身份，是否需要我等相助？
星魂闻言跃跃欲试，他早欲向赵高复仇。
时机未到。”焱妃摇头，主上曾言赵高身负弑龙命格，留之更有益处。
不过紫女姐姐可率流沙出手，权当回报赵高提供情报之谊。”
星魂虽感失望却未多言。
紫女心领神会，流沙明面支持扶苏，若助农家更能坐实二者关联。
让天宗那位也出份力。”焱妃对月神道，想见主上总需付出代价。
虽不能诛杀赵高，但可先向罗网讨些利息。”她所指正是随月神同来的晓梦。
言罢，焱妃正色道：接下来我等需前往一处，接回游离在外的同门。”
众人会意，如今尚在外者唯有土部长老湘君舜与水部娥皇、女英。
即便东皇太一在世时，这三人亦长居湘妃谷，鲜少参与宗务。
如今焱妃执掌阴阳家，决意召回三人。
大汉皇朝，天门总坛。
虚空天界内，神母骆仙与断臂的冰皇恭敬立于帝释天闭关洞府前。
属下办事不力，请尊神责罚！冰皇惶恐跪地。
良久，洞中传来帝释天森冷的声音：本座命你收集屠龙兵刃，何以落得如此狼狈？莫非擅闯了那几处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