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轩辕青峰早已今非昔比。
自赵黄巢临终前以真气灌顶,又得夜辰所赐诸多修炼奇物相助,她已成功突破至神游玄境。
感知到轩辕青峰的实力,离阳众人皆是神色一凛。
在场众人能与她匹敌者寥寥无几。
正当众人踌躇之际,轩辕青峰已径直走向赵丹萍,朗声道:请赵道长赐教。”
赵丹萍闻言苦笑,稽首道:无量天尊!轩辕姑娘天资卓绝,贫道甘拜下风。”
赵丹萍此刻心中叫苦不迭。
他不过逍遥天境修为,如何是轩辕青峰对手?即便能胜,想起当日龙虎山上轩辕青峰与夜辰同行之景,更是不敢造次。
但若避战而走,又有损龙虎山威名。
就在进退维谷之际,杨太岁踏前一步,口诵佛号:阿弥陀佛!不如由老衲领教姑娘高招。”
此刻的杨太岁与日前判若两人。
先前他因吴素之事心结难解,修为跌至自在地境,形如枯槁。
如今却是神采奕奕,修为尽复神游玄境,显然已勘破心障。
杨太岁不愿赵丹萍就此折损,正要出手之际,李靖军中又传来清朗之声:小女顽劣,还是由在下向大师讨教吧。”
只见一位儒袍中年阔步而出,拱手道:徽山轩辕敬城,请帝师赐教。”
此时的轩辕敬城已儒道入圣,同样臻至神游玄境。
杨太岁目露讶色:阿弥陀佛!轩辕家一门双神游,当真令人叹服。”
轩辕敬城广袖一挥:不如移步论道?
善。”
二人纵身掠向远处空地。
他们心知彼此实力在伯仲之间,短时间内难分胜负,且对战局影响有限,索性默契地选择远离主战场。
杨太岁被引开后,赵丹萍只得将求助目光投向其余几人。
吴六鼎、翠花修为尚不及他,唯有那持剑老者与捧碗文士或可相助。
白发老者漠然扫过赵丹萍,目光仍锁定徐嚣,毫无出手之意。
中年文士见状莞尔,对轩辕青峰道:那便由在下领教姑娘高招。”
此时李义山突然开口:谢观应,你终于敢现身了?
这文士正是与李义山齐名的谢观应。
谢观应朗笑:你李义山都能走出听潮亭,我岂能继续隐居?
再不出来走走,这世道怕是要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谢观影朗声笑道。
轩辕青峰闻言脸色骤寒。
她已从李义山口中得知眼前之人身份,此刻眼中杀意凛然——这谢观影正是南宫仆射的生父,也是她誓要诛杀之人。
我来。”
清冷话音未落,白衣胜雪的南宫仆射已飘然而至。
腰间绣冬、春雷双刀铮然出鞘,森寒刀锋直指谢观影。
谢观影笑容微滞,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转眼都长这么大了,还练就这般本事。”他微微颔首,不愧是我女儿。”
南宫仆射眸中寒光乍现,双刀破空斩出。
谢观影足尖轻点,身形向后飘退。
白衣女子如影随形,两道身影转眼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轩辕青峰并未追赶。
她深知南宫仆射已将叠刀十九停修至化境,更有夜辰所赠底牌傍身。
即便谢观影是神游玄境,也绝难抵挡。
此时白发剑客突然振袖,长剑化作流光直取徐嚣。
正与柳嵩师缠斗的徐堰兵欲救不及,徐疯年纵身欲挡,却见一柄长刀自斜后方旋飞而至,地击开飞剑。
刀光回转,落入一名粗布老者掌中。
吴伯?徐疯年瞠目结舌。
这分明是北凉王府后山扫碑的老仆,何时混入军中?他转头望向父亲,却见徐嚣同样满脸错愕。
疯年认得这位前辈?
爹,这位是后山扫地的
父子对话间,持刀老者已挡在徐嚣身前。
白发剑客怒极反笑:齐练华!你要与我为敌?
齐练华三字一出,徐嚣面色陡变。
顾剑棠亦瞳孔骤缩——春秋刀甲的名号,于用刀之人而言犹如泰山北斗。
谁曾想这位消失数十年的刀道魁首,竟隐于北凉王府扫了多年石碑?
那持刀老者被识破身份后,不再掩饰,挥手卸去伪装,现出真容。
齐练华持刀而立,向执剑老者恭敬行礼:不敢。”
执剑老者冷眼相对:哼!你这是要做什么?为了护着此人,再次践踏我吴家剑冢的颜面吗?
此言一出,四周哗然。
这是今日首次明确提及吴家剑冢,而今日种种变故,皆与此地有关。
徐嚣起兵为妻复仇,其妻吴素正是吴家剑冢之人。
方才邓太阿万里御剑,亦显其与剑冢渊源。
此刻更有当代剑冠吴六鼎携剑侍助阵离阳皇室。
更令人震惊的是,剑冢竟还藏着执剑老者这般绝世高手。
未等众人平复心绪,齐练华又抛出一记惊雷:岳父大人,实不愿与您动手。
但我答应素儿护他周全,今日恕难从命。”
众人瞠目结舌——执剑老者竟是齐练华岳父!
徐疯年茫然望向父亲。
徐嚣翻身下马,恭敬行礼:小婿拜见岳父,谢岳父救命之恩。”
场面愈发混乱。
齐练华对徐嚣却冷脸相对,拂袖不答。
爹,这徐疯年更加困惑。
徐嚣笑着招手:来,见过你外公。”
外公?徐疯年心头一热。
自家人相继离去后,突闻尚有至亲在世,不禁欣喜。
齐练华拍拍他肩膀:不错,比你爹强多了。”
认亲过后,徐疯年转向执剑老者。
徐疯年迟疑道:既如此,我也称您一声老祖宗。
敢问为何要与自家人为敌?
执剑老者怒视二人:我吴家连出两代剑子,本该光耀门楣,却都毁在这两个混账手里。
你说该不该算这笔账?
徐疯年语塞。
他早知母亲剑道天赋卓绝,若非嫁与父亲,必成一代女剑仙。
听老者言下之意,外婆当年想必也是剑道奇才,同样因外公之故未能登顶。
这账,确实难算。
“呃……这个嘛……”
“老祖宗,我给您推荐个更厉害的剑客当补偿如何?”
徐疯年灵机一动,搓着手说道。
“不是吴家剑冢的人,再厉害有什么用?”
执剑老者吹胡子瞪眼。
“您老放一百个心!”
徐疯年拍着胸脯,“这位绝对跟咱吴家剑冢有渊源!”
说着指向半空激战的四人:
“瞧见没?我亲舅舅邓太阿!”
“桃花剑神的名号够响吧?”
“这买卖您老稳赚不赔!”
“哼!”
执剑老者听到邓太阿三个字,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当然知道邓太阿的天赋比吴素强得多。
当年那个自在地境的小子离冢时,手持太阿剑竟让他这老骨头都感到威胁。
后来他虽改了族规,可邓太阿弃剑而去的举动,始终是扎在心头的一根刺。
“老祖宗您听我掰扯。”
徐疯年凑近低语,“舅舅最敬重我娘,这次出手就是为给我娘讨公道。
您要是搭把手,我再敲敲边鼓,保准能解开这疙瘩!”
执剑老者捻着胡须陷入沉思。
他这把老骨头确实撑不了几年了,吴六鼎那小子又不成器。
如今邓太阿竟能力压赵太安,这般实力若能拉拢
“说到底都是自家人。”
“也罢”
执剑老者刚要松口,忽被一阵狂笑打断。
“哈哈哈!吴见老儿,你还没烂在坟里呢?”
只见个蓬头垢面的老头踏空而来,活像只炸毛的狮子。
“隋邪你这老不死的!”
执剑老者顿时横眉竖目。
“嘿嘿!”
“老家伙你还活着,我自然也活蹦乱跳。”
隋斜谷咧嘴大笑,眼中精光四射地扫视四周,贪婪地咂了咂嘴:
“难怪老远就闻到诱人香气。”
“没想到这么多名剑齐聚一堂。”
“素王、木牛马、太阿、大凉龙雀,还有你手里的骊珠剑,吴家剑冢五大名剑今日全在这儿了。”
“再加上那小子的黄庐和姑娘的蜀道,十大名剑已聚其七。”
“要是能全吞下去,我的剑道定能更上一层楼。”
众人闻言立即认出这位赫赫有名的吃剑老祖。
吴六鼎下意识握紧素王剑,徐凤年也警惕地按住背后的大凉龙雀。
“老邪头,敢动小辈试试!”
吴见护在吴六鼎身前喝道。
“哈哈哈!”
“放心,老夫还不至于欺负晚辈。”
“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隋斜谷摆摆手,仰头望向空中激战:
“今日真是热闹!”
“连李淳罡都重出江湖了。”
“老吴,那个后生是你们吴家的吧?这剑道造诣可把你我都甩开一大截。”
“可惜啊,木牛马和太阿是尝不到了。”
他转头看向轩辕青峰:
“姑娘身手不凡,蜀道剑的滋味我也馋得很,不过对女子出手太掉价。”
轩辕青峰的蜀道剑得自夜辰,原是西蜀覆灭后被徐骁收入听潮阁,后作为诊金赠予夜辰。
老吴头!
隋斜谷再次挑衅道:
既然不让动小辈,咱们再比划比划?
怕你不成?
吴见骊珠剑直指对方。
二人曾多次交手,皆因隋斜谷觊觎吴家剑冢的名剑。
哈哈哈!
隋斜谷大笑着纵身而起:
这儿人多碍事,换个宽敞地方!
二人相继远去,留下徐凤年等人面面相觑。
徐凤年原本打算说服吴见倒戈,这下计划落空。
吴六鼎也陷入两难——老祖宗明显改变了主意,他不知是否还要继续执行原定任务。
此刻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几处战场,尤其是李淳罡三人围攻赵太安之战,这决定着今日最终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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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坍塌的城墙上,随军而来的楚南公负手而立。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暗中保护李靖大军。
老人瞥了眼激战方向,忽然转头对身后虚空说道:
“诸位道友既已至此,何不现身一见?”
楚南公话音方落,数道身影自不同方位显现。
“老夫楚国钦天监监正楚南公,见过诸位。”
楚南公率先拱手,一派主人风范。
“武帝城王仙芝,见过前辈。”
东侧之人沉声开口,正是远道而来的王仙芝。
此战关乎离阳格局,他岂能错过?
“哎,莫称前辈,以道友相称便是。”
楚南公摆手笑道。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王仙芝早已触及天人大长生门槛,不过是自行压制罢了。
王仙芝言罢,一旁身着道袍的中年道人亦开口道:
“龙虎山赵希翼,见过诸位。”
自赵宣素飞升后,赵希翼便是龙虎山辈分最高、修为最深之人,已达神游玄境巅峰。
然而面对眼前众人,他却不敢有丝毫托大。
紧接着,一位僧人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两禅寺李当心,见过各位。”
“张扶摇有礼了。”
一位布衣老者淡然开口。
此言一出,赵希翼、李当心乃至王仙芝皆露讶色——此人名号,他们竟从未听闻!
唯有楚南公知晓,这位儒道第一人,连荀旷亦难企及。
“武当山洪洗象,见过诸位道友!”
骑鹤而来的年轻道士稽首行礼。
虽面容青涩,可那股惊天剑意,令在场众人无不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