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幸自己未曾贸然对雄霸出手,否则有这位隐藏强者在,他绝无可能得手。
然而,这也意味着他为霍家庄复仇的目标愈发渺茫。
思及此,步惊云将目光投向独孤求败等人。
他预感今日或许会是复仇的良机。
阁下终于肯现身了。”
独孤求败淡然开口。
早在首次对雄霸出手时,他便察觉到了一股强大气息。
虽稍纵即逝,却未能逃过他的感知。
他当即断定天下会中还隐藏着一位与他同级的强者。
方才最后那道剑气看似凌厉,实则未蕴太多杀机,否则紫衣老大也无法轻易化解。
独孤求败有所顾虑——若真杀了雄霸,这位隐匿强者可能就此遁走,再难寻觅。
老夫独孤求败,敢问阁下名号?
紫衣老大现身,独孤求败愈发确信其修为已达天人大长生之境。
但紫衣老大身上的气息却透着古怪,令独孤求败难以言明。
张三丰同样察觉到了异样。
另一边,紫衣老大听闻独孤求败询问,神情忽显迷茫,口中不断呢喃:
我是谁?我是谁……
我是紫衣老大!
不对!我是经王……不!我是紫衣老大……我是经王……
他语无伦次,面容逐渐扭曲癫狂。
啊——
片刻后,紫衣老大抱头嘶吼,待平静下来,眼神恢复一丝清明,沉声道:
如今的我,名为紫衣经王!
这是夺舍还是灵魂共生?
奇怪!
张三丰望着紫衣经王癫狂的模样,面露诧异之色。
即便是以张三丰的眼力,此刻也难以判断紫衣经王的状态。
他的情况既不同于灵魂共生时交替苏醒的状态,也不像夺舍后会出现灵魂与肉身不契合的特征。
此刻的紫衣经王,两个灵魂竟完美交融,与肉身浑然一体。
忽然间,随独孤求败等人从无双城赶来的魔主步白素贞缓步上前,冷冽的目光锁定紫衣经王:终于找到你了!
此人就是白道友要寻之人?张三丰与独孤求败相视一眼,皆感意外。
当初在无双城,魔主就曾言明掌控无双城是为寻人,不想竟是眼前这位。
是你!
紫衣经王脸色骤变,眼中浮现惊恐之色。
当年追魔七雄正是覆灭于此女之手,紫衣老大更被其一缕发丝重创断臂。
而经王作为其旧部,对魔主更是心存敬畏。
即便二人合体,这份恐惧仍挥之不去。
此刻紫衣经王内心天人交战:既有逃遁之意,又涌动着吞噬魔主的疯狂念头——这正是经王残留的执念。
实际上,紫衣经王的形成确实源于夺舍,却比寻常夺舍更为复杂。
经王虽为魔主麾下,修炼无经无道后早已心生叛逆。
某日闭关时,恰被修炼回元血手的紫衣老大发现。
这门禁忌武功能吞噬他人修为记忆,紫衣老大本想偷袭经王,却因实力悬殊未能得逞。
反倒是经王发现回元血手的妙用后,顿生毒计。
他施展往生渡将毕生修为炼入元神,成功夺舍紫衣老大肉身。
随后假意觐见魔主,突施回元血手窃取其四成摩诃无量。
可惜仍低估了魔主实力,即便偷袭得手仍遭重创。
败退之际,异变陡生。
原本被压制的紫衣老大灵魂趁经王虚弱之际,反以回元血手将其元神功力尽数炼化。
但这门邪功的致命缺陷也随之显现——吞噬他人记忆会导致精神错乱,最终酿成两个灵魂诡异共生的局面。
紫衣老大的数十年记忆在经王数百年的庞大记忆面前显得微不足道,顷刻间就被冲得支离破碎。
虽然紫衣老大成功炼化了经王,但最终占据主导的却是经王的记忆,这才造就了如今的紫衣经王。
紫衣经王脸色忽青忽红,眼中凶光乍现,对着魔主步白素贞露出狰狞的笑容:只要吞噬了你,我便是这世间唯一的神!
他之所以敢挑战魔主,是因为这些年已成功炼化了从她身上吸收的四成摩珂无量之力,借此突破了天人大长生境界。
魔主步白素贞二话不说,素手翻动间,极寒掌力呼啸而出——正是她自创的六大魔渡之一达摩雪手。
无经无道!紫衣经王神色一凛,周身爆发出逆乱天地的气势,独臂悍然迎击。
就在二人激战之时,步惊云和聂风看清魔主面容后都愣在原地。
她步惊云脑海中突然涌现大量陌生画面,记忆的混乱令他头痛欲裂,抱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云师兄!聂风连忙扶住他,眼中满是担忧。
渐渐平静下来的步惊云眼角滑落两行清泪,喃喃道:雪缘
聂风闻言心头一紧。
他清楚这段被尘封的记忆,也明白眼前之人绝非雪缘——虽然容貌相同,但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是雪缘所不具备的。
二人不约而同地注视着战局,心中充满疑问。
重伤的雄霸暗中盘算着趁乱脱身,而天下第一楼顶,两位蒙面女子同样震惊不已。
她白衣女子望着魔主步白素贞,难以置信地发现对方竟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她,正是步惊云口中的雪缘。
青衣女子站在雪缘身旁,情绪比雪缘更为激动,眼中泛起晶莹泪光。
青姨,您认识她?雪缘好奇地问道。
青姨郑重地点头:小雪,可曾想过神主为何带你回搜神宫,还收你为徒?
雪缘摇头。
她从未深思此事,毕竟搜神宫中多是孤儿,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何特别。
虽察觉师父待她不同,却未曾深究。
此刻目睹魔主步白素贞的容貌,又听青姨此言,雪缘顿时明白——是因她的相貌。
因你与神主之女容貌极似。
初见你时,我亦震惊不已。”青姨追忆道,世间竟有三人如此相像!
原来如此。”雪缘恍然,随即察觉异样,等等青姨说三人?
她长大后与主母宛如一人,若非我亲眼看着她长大,都会认错。”
主母?难道她雪缘惊诧地望向场中的步白素贞。
她就是主母。”微颤,当年主母诞下 后离奇失踪,神主宣称她练功走火而亡。
此后我再未见过主母
此刻,雪缘与青姨注意到步惊云的异状。
二人虽距天下会大殿甚远,但修为足以洞察全场变化。
小雪,他记忆恢复了!定是被主母的样貌所触动。”青姨讶然道。
嗯。”雪缘神色复杂。
当年不谙世事的雪缘救下步惊云后,曾对他萌生好感。
纯如白纸的她误以为那便是爱。
而后变故迭生,为护步惊云周全,她喂其忘情水,让聂风带他回天下会。
此后雪缘游历红尘,偶在暗处关注步惊云。
随着阅历增长,她开始怀疑:当初那份情感真是爱情么?尤其当看见步惊云钟情孔慈时,她心中毫无酸楚,反觉欣慰。
这让她确信,当年之情实为亲情或友情——因步惊云身上带着与师父长生不死神相似的气息。
若长生不死神未常年佩戴玄铁面具,雪缘与青姨早该发现:步惊云的容貌与神主一模一样。
小雪,要见他么?青姨问道。
不必了。”雪缘轻声答道。
雪缘神色平静地轻轻摇头:他现在已有新的人生和真心所爱之人,我们不该再去打扰。”
认清自己对步惊云的真实感情后,雪缘便决心斩断这段纠葛。
若步惊云重返故地遭遇长生不死神,不仅他自身危在旦夕,更可怕的是——若那魔头夺舍成功,以他残暴心性必将祸乱苍生。
稍后我要去拜见主母。”青衣女子望向魔主步白素贞,她当年离奇失踪必有隐情。”
雪缘颔首道:正有此意。”即便对方不提,她也早想面见魔主与独孤求败。
长生不死神始终是悬在众生头顶的利剑,待其伤势痊愈,必会再度掀起腥风血雨。
如今既遇能与之抗衡的强者,岂能错失良机?
天下会大殿内,魔主步白素贞见达摩雪手难敌紫衣经王,骤然变招。
天地间风云激荡,她双掌携着摩诃无量之力轰然击出。
紫衣经王神色微凛,竟以同样招式相抗——这源自魔主的绝学,令聂风与步惊云愈发确信她与长生不死神的关联。
雄霸的惨叫撕裂战局。
正欲逃遁的他遭人背后重击,倒地时瞪大双眼:你颤抖的手指尚未放下便气绝身亡。
这位枭雄的猝死令全场骇然,而当众人看清行凶者面容时,聂风等人如遭雷击——竟是自幼相伴的侍女孔慈!
此刻的孔慈面覆寒霜,对雄霸尸首不屑一顾,只以淬毒般的目光死死锁住紫衣经王。
孔慈?!步惊云失声喊道。
聂风瞳孔剧震,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黑暗气息的女子,与记忆中温婉可人的形象判若两人。
更令他们毛骨悚然的是,看似柔弱的孔慈竟展露出远超他们的恐怖实力。
对步惊云而言,这无异于雪上加霜。
方才因忆起雪缘而陷入情感漩涡,尚未理清思绪,如今又目睹孔慈惊天巨变。
他僵立原地,连身旁的秦霜也面如死灰。
孔慈对呼唤充耳不闻。
整个天下会陷入死寂,帮众们呆望着雄霸的尸身。
天池十二煞暗自叫苦,原以为投靠了武林霸主,岂料这天下会暗藏如此多绝世凶险。
童皇等人不禁心生疑惑,这个世界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世界吗?
远处的雪缘和青衣女子也被孔慈的异常状态震惊了。
由于步惊云的缘故,雪缘她们对孔慈一直有所关注。
在她们记忆中,孔慈本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女子,可此刻她展现的实力竟与雪缘不相上下。
青姨,这雪缘惊讶地开口。
像是夺舍?青衣女子皱眉道,但又有所不同,更像是某种寄生。
孔慈姑娘的本体灵魂并未消失,只是陷入了沉睡。”
交战中的紫衣经王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变故。
对儿子雄霸的死他无动于衷,却在感受到孔慈身上熟悉的气息时勃然变色:原来是你!黑瞳!看来我的行踪早就暴露了!
当年在魔主麾下时,经王就与黑瞳势同水火。
若非魔主压制,他早想除掉黑瞳。
而紫衣老大与黑瞳更是血海深仇——正是他灭了黑瞳满门,在 黑瞳时遭遇魔主步白素贞,被断一臂。
此刻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黑瞳这些年潜伏孔慈体内,就是为了手刃仇人。
若非自知实力不足,她早已冲上前去。
就在紫衣经王分神之际,魔主抓住机会,全力一击破开他的摩诃无量,重掌将其击飞。
紫衣经王口吐鲜血,心知不敌,正欲借势遁走,却被独孤求败拦住去路。
张三丰也瞬息而至,三人形成合围之势。
原来二人一直在旁观战,就为防其逃脱。
眼见紫衣经王难以驯服,他们决定联手除之。
魔主道友,此獠凶顽,我们一同出手。”张三丰说话间,真武剑凌空划出太极图案。
独孤求败则祭出始皇剑,凛冽剑意直指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