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儿姐姐，她一直都在那儿呀。”桑桑脆生生道，从我们进门时就在了。
只是用了幻术和些许光明法则的皮毛迷惑眼睛而已。”
以桑桑如今的修为，晓梦这等手段自然瞒不过她。
这道家至高心法之所以不凡，正因修至圆满可触及一丝光明法则。
而桑桑最擅长的恰是光明与黑暗法则——晓梦的把戏在她眼中如同儿戏。
桑桑声音虽轻，但在场多为武道高手，听得真切。
众人闻言皆惊，纷纷望向这个先前被忽略的小姑娘。
先前在门口时，众人目光多聚焦于夜辰、月神，其次是李寒衣、司空千落等人。
其貌不扬的桑桑，都被当作寻常侍女无人留意。
众人听闻桑桑竟能识破晓梦的和光同尘之术，不禁对她的实力重新审视起来。
荀子与楚南公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虽非道家之人，但以他们的见识，自然知晓这门心法的玄妙——除非修为远超晓梦，否则绝难窥破其行踪。
先前二人估算，在场能看破晓梦身形的不过寥寥数人。
扶苏一方除楚南公外，仅赵高勉强够格；夜辰这边则以为只有夜辰与李寒衣二人。
谁曾想这个始终安静站在夜辰身后，看似毫无修为的桑桑，竟也有这般能耐。
二人暗自运起秘术探查，霎时瞳孔微缩——桑桑周身竟交织着璀璨光明与纯粹黑暗，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完美交融，令其平添几分神秘气质。
少爷桑桑似有所觉，不安地拽了拽夜辰衣袖。
夜辰瞥了二人一眼，轻抚少女发顶以示安抚。
荀子与楚南公见状连忙拱手致歉，见夜辰未加追究，方才松了口气。
闭目沉思片刻，二人突然同时睁眼，彼此眼中俱是惊涛骇浪。
他们不约而同想起那个古老预言：永夜降临，冥王灭世。
但目光触及正偎在夜辰膝前的桑桑时，神色又复归平静。
让她震惊的并非术法被破，而是对方竟能道破其中蕴含的光明法则——这可是她闭关十载，偶然观影顿悟的至高奥秘。
整个天宗除师尊北冥子外，唯她将此法修至圆满。
更令晓梦惊疑的是初见桑桑时心头涌动的奇异感应。
师尊曾言她身负万年难遇的道体，可惜先天残缺。
此刻她竟在桑桑身上感受到补全体质的契机，这种莫名亲近感令她困惑不已。
夜先生身边果真藏龙卧虎。”晓梦凝视着桑桑，秋水般的眸子里泛起涟漪。
公孙玲珑无视旁人目光，依旧痴迷地望着夜辰。
晓梦大师！扶苏起身赞叹道：昔日孔子见老子，赞其犹龙。
今日得见大师风采，果然超凡脱俗。
请上座！
待晓梦入席后，李斯请示道：公子，宾客已至，可否开始论剑？
扶苏颔首示意。
李斯随即宣布规则：本次论剑三局定胜负，每局人数不限，认输即止。
荀夫子以为如何？
全凭公子定夺。”荀子淡然回应。
扶苏温言道：今日以剑论道，望诸位点到为止，不失君子之风。”
第一场论剑开始。”李斯宣布后退回座位。
因庖丁与盗跖未被擒获，张良无需施展文字周旋。
然小圣贤庄仅三师兄弟可出战。
晓梦既现身，必会出手。
阴阳家星魂等人不善剑术，恐不参与。
张良心知自己实力最弱，对上任何对手都难有胜算。
若求胜，最佳策略当是挑战最强对手晓梦，由伏念、颜路应对其余对手。
然他更明白，此次论剑关乎朝廷颜面——上次辩论已败，此番若再失利，恐难交代。
故小圣贤庄可平可负，唯独不能胜。
思虑既定，张良起身拱手：儒家张良，斗胆请六 赐教！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张三先生竟要独战六人？公孙玲珑惊呼，眼中忧色难掩。
虽已移情夜辰，张良仍是她敬重之人。
明智之举。”楚南公赞许点头。
对付你，一人足矣！乱神持剑出列。
张良未予理会，转向扶苏与赵高：闻六 六位一体，神乎其技，恳请赐教。”
准。”扶苏应允。
赵高阴柔道：既然张良先生执意请教，你们便指点一二。”
出招吧！乱神剑锋直指。
张良从容道：今日夜先生等贵客莅临，公子设此论剑之会，旨在以剑会友，彰显大秦礼仪。
既是论道交友，当先品鉴名剑，岂可贸然动手？
在下这柄剑名为凌虚，剑鞘以青翠皮革制成，镶嵌十八颗北海碧血丹心，剑身修长剔透，光华流转令人不敢直视。”
楚国相剑大师风胡子曾赞其空谷临风，逸世凌虚，故列名剑谱第十位。”
张良侃侃而谈并非意在拖延，实是自知剑术不及对方，欲借论剑之机稍占上风，以免有损小圣贤庄声誉。
扶苏闻言欣然道：以剑会友，论道交心。
子房此言深得我心。
诸位不妨也说说各自佩剑。”
真刚率先硬着头皮道：名剑真刚，越王八剑之一。”
名剑断水，位列越王八剑。”
名剑转魄
名剑乱神，位列越王八
待乱神说到半截，张良含笑打断：乱神兄此剑并不在八剑之列。”
乱神神色一滞，默然不语。
扶苏向夜辰致歉后对张良道：子房博闻强识，不如为众人详解这些名剑来历？
略知一二。”张良谦逊道，越王八剑乃勾践命欧冶子以昆吾赤金所铸，分别是：掩日、玄翦、惊鲵、真刚、断水、魍魉、转魄、灭魂。
而乱神虽同为越王名器，却因铸成次年吴越大战越国惨败，此剑被吴王所得。
后勾践卧薪尝胆复仇成功，此剑被视为不祥，故改名乱神。”
另有一则传说，八剑蕴含超凡神力，集齐可释放其威能，但从未有人证实。”
扶苏拊掌赞叹：子房果然学识渊博！赵府令可知这八剑神力之说？
赵高躬身答道：臣接管罗网时八剑已各有其主，故未曾听闻。”
既如此，请诸位将佩剑呈上一观。”扶苏兴致盎然。
扶苏取过真刚细细端详，夜辰等人亦各取一剑。
赵高最后拿起灭魂剑——作为罗网首领，他同样好奇八剑传说真假。
咦？果真非凡！楚南公端详断水剑惊叹道。
荀子面露讶色，将魍剑递给伏念：你们也看看。”
晓梦凝视魉剑许久，忽然闭目似有所悟。
赵高却未看出端倪，扶苏因武学造诣尚浅亦无所获，听闻楚南公之言忙问：南公可有发现？
“南公前辈是否有所发现？”
“此剑内藏非凡之力，乃一道强横剑意，应是某位剑道高人所留。”
“依老朽之见，这道剑意仅是完整剑意的一部分。”
“其余部分，想必分散在越王八剑其余几柄之中。”
楚南公抚须说道。
“剑意？”
“今日我等以剑论道，竟能得此机缘，倒是应景。”
“只是不知这越王八剑中的剑意，出自哪位高人之手？”
扶苏面露讶色。
另一侧，黄蓉接过夜辰手中的转魄剑，翻来覆去也瞧不出端倪，忍不住问道：
“夜哥哥，这剑里的剑意是谁留下的？”
“你猜猜看？”
夜辰轻笑反问。
“嗯？”
黄蓉眼珠一转，忽地灵光乍现，瞪大双眼惊呼：
“莫非是……阿青姐姐的剑意？”
众女闻言，纷纷好奇望向阿青。
“不错。”
阿青微微颔首：
“应是我当年留在越国宫墙上的那道剑意。”
“不想那勾践竟将我的剑意封存于剑中。”
“那时范蠡请我指点剑术，我不知如何教授，便随手划了道剑意让他们自行参悟。”
“可那些人实在愚钝！”
“三月过去，仅寥寥数人悟得皮毛，余者皆一无所获，当真愚不可及……”
初见六剑时，阿青便感知到其中熟悉的剑意。
这道剑意本不该留存至今。
当年她随手所留，又仅是陆地天人境修为，历经三百余年风雨，早该消散。
更遑论那面宫墙早已化为尘土。
未料越王勾践为感念恩情，竟将剑意封存于八剑之内。
经年累月受历代剑主剑意滋养，这道剑意非但未消，反更精进几分。
……
众人闻听黄蓉与阿青对谈，皆露惊容。
扶苏正欲开口，忽见晓梦手中魉剑迸发凌厉剑意，直袭其眉心。
护体气罩应声而碎，千钧一发之际，阿青素手轻扬，霸道剑意霎时消弭无形。
晓梦仍未苏醒，又过片刻方睁双目，眸中隐现剑芒——气息与方才剑意同源，却弱了许多。
“多谢前辈相救！”
晓梦起身郑重行礼。
“短短时间便能悟得剑道真意。”
“天资不俗。”
阿青淡然赞许。
方才晓梦冒险以神念贴近剑意参悟，引动反噬。
若非阿青出手，非但难有所得，反会遭剑意重创。
“前辈过誉了。”
晓梦再施一礼归座。
虽闭目凝神，她对周遭仍有感知。
剑意暴起时，确令她心生惶然——即便只是阿青随手所留八分之一的剑意，亦非此刻的她能抗衡。
领悟剑意中的剑道真谛后，晓梦已然确认这道剑意正是阿青所留。
扶苏等人听着晓梦与阿青的对话，神情愈发震撼。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位看似少女的阿青，实则是一位深不可测的剑道高人。
更令人惊异的是，阿青的年龄远超想象。
越王勾践能将她的剑意封存于越王八剑之中，说明这道剑意早在勾践铸剑之前就已存在。
而勾践，已逝去三百余年。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扶苏失礼了！扶苏回过神来，郑重起身向阿青行礼，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阿青。”她淡然回应。
听到这个名字，扶苏等人面露茫然，显然从未听闻。
这时，一直沉默的颜路忽然起身，拱手问道：恕晚辈冒昧，前辈可是当年教导三千越甲的那位绝世剑仙？
关于越国神秘剑仙的传说，众人皆有耳闻。
当年勾践以弱胜强，大破吴国十万铁骑，民间一直流传他得到仙人相助。
此刻颜路竟说阿青就是那位剑仙，众人无不震惊。
张良微微一笑：二师兄猜得不错，阿青前辈正是当年那位剑仙。”他从流沙归来后未曾透露阿青身份，如今既被点破，便顺势承认。
原来是剑仙前辈！扶苏由衷赞叹，今日得前辈见证论剑，实乃我等之幸。”
众人纷纷向阿青行礼，就连年过百岁的楚南公与荀子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