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杖脱手而出!不是投掷,更像是将全身的力气和意志都灌注其上,狠狠地“砸”了出去!
杖尖撕裂冰冷的空气,发出尖锐短促的呼啸,化作一道模糊的金属流光,直刺巨蛇的腹部!
“噗嗤!”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洞穴中格外刺耳。
登山杖的尖端,带着文姿仪倾尽全力的力量,深深扎进巨蛇腹部两块巨大鳞片连接的缝隙。
“嘶——!”
一声从未听过的痛苦嘶鸣带着高频的震颤,庞大的蛇躯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电流击中般疯狂地扭曲、翻滚!粗壮的尾部狂乱地抽打着地面和周围的钟乳石柱,发出震耳欲聋的“砰砰”巨响。
疼痛让它瞬间失去了平衡,沉重的腹部向上翻起,露出了被登山杖刺入的部位,粘稠的、深绿色的血液正从伤口处缓缓渗出,染湿了鳞片。
文姿仪趁此机会,再次发力狂奔,绕过因巨蛇翻滚而一片狼藉的地面,死死咬住目标。
巨蛇的痛苦翻滚只持续了不到十秒,它似乎强忍住了剧痛,粗壮的肌肉猛然发力,沉重的身体硬生生翻转回来,巨大的蛇头高高昂起,冰冷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恶狠狠的剜了眼文姿仪。
它不再理会腹部的异物和疼痛,巨大的身躯猛地加速,向着洞穴的更深处疾窜而去!
文姿仪咬紧牙关,她能感觉到巨蛇的速度在加快,距离似乎又在拉大,就在她几乎跑不动时,前方豁然开朗。
巨蛇庞大的身影摇身一动蹿进了侧方,这里的青蓝色幽光似乎更盛一些,并非来自苔藓,而是空间中央几样巨大的人工造物。
环绕着中央区域、呈某种奇异阵列摆放着数口巨鼎。
文姿仪有些吃惊,因为每一口鼎都高达三米以上,青铜铸造,样式极其古朴厚重,布满了深绿色的铜锈和难以辨识的古老纹饰,而且三足深深陷入地面。
而在这数口巨鼎拱卫的中央,是一个由巨大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高台。高台之上,赫然摆放着一把同样由整块巨石雕凿而成的巨大石椅,椅背高耸,扶手粗犷,透着一股寒凉。
让文姿仪心脏骤停的是,那石椅上,分明有什么东西。
乍一看,是一个身形魁梧、如同小山般的“巨人”端坐着。
下一秒,她看得更清楚了。
那不是活物,是尊石像。
只不过石像没有头颅,应该是齐颈而断,断口处参差不齐,残留着一些深褐色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矿物痕迹,像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砸掉。
无头的石躯端坐在高椅上,而那条巨蛇,此刻正盘旋着爬上那高大的石椅,庞大的身躯缠绕着椅背和扶手,巨大的蛇头高高昂起,停留在无头石像的肩膀位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刚刚冲入这片空间的文姿仪。
文姿仪猛地刹住脚步,停在距离高台十几米远的地方,她瞄着巨蛇,目光又扫过那无头的石像,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周旋,如何救出可能还在蛇腹中的王逸。
登山杖已经没了,她赤手空拳,面对这庞然大物,几乎毫无胜算。
“力气不小。”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耳边响起。
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仿佛直接在颅骨内共振。
文姿仪浑身汗毛倒竖,她惊恐地猛向侧后方跳开一步,同时迅速扭头四顾,头灯光柱疯狂扫视周围。
空无一人!
“谁?!”
文姿仪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激起微弱的回音:“装神弄鬼!滚出来!”
可周遭并无回应,末了,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石椅上那条巨蛇。
难道是它?
似乎为了回应她的猜测,巨蛇的金色竖瞳冷漠地转动了一下,但它的嘴巴紧闭着,没有任何开合的迹象。那声音的来源,依旧飘忽不定,无法捕捉。
“不必寻找。”那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毫无感情波动的语调,像在宣读某种古老的律令。
“你可以把我奉为这里的神。”
神?文姿仪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经历了这么多,她对“神”这个字眼充满了本能的警惕和怀疑。
“神?抓走我同伴的‘神’?”文姿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嘲讽和质问,目光却不敢离开那条巨蛇分毫:“你想干什么?”
“交易。”那声音毫无波澜:“应允我的条件,便将你的同伴,完好无损地归还于你。”
完好无损?文姿仪的心猛地一跳,一丝微弱的希望升起,但随即被更深的警惕压下。
“什么条件?”
“答应,是还是否。”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漠:“你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文姿仪几乎没有迟疑,王逸生死未卜,无论这“神”是什么东西,无论条件是什么,先答应下来,把人救出来再说!
“好!我答应!把人还给我!”她的声音斩钉截铁。
话音刚落,石椅上那盘踞的巨蛇,巨大的下颚猛地张开!
文姿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拳头。
然而,预想中被吞噬的景象并未出现,只见巨蛇的喉咙深处一阵蠕动,一个浑身半透明涎液的人形物体被猛地“吐”了出来,重重地摔落在高台下方坚硬的地面上!
“王逸!”文姿仪失声惊呼,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地上的人正是王逸!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浑身覆盖着一层滑腻恶心的粘液,但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文姿仪冲到近前,也顾不上那令人作呕的粘液,一把抓住王逸的肩膀,用力摇晃:“王逸!醒醒!王逸!”
“咳咳咳”王逸猛地咳嗽起来,吐出几口带着腥味的粘液,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但看到文姿仪焦急的脸庞,迅速聚焦。
文姿仪飞快地检查他的身体,除了被粘液包裹,似乎没有明显的外伤,于是拖起他的肩部赶紧拉开和那巨蛇的距离。
王逸挣扎着大口喘息,声音逐渐恢复:“那玩意儿一直把我含在嘴里,并没有吞下去。只是憋得够呛差点窒息。”
文姿仪刚想再问,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直接在她和王逸的脑海中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人已归还。”声音依旧毫无感情。
王逸猛地抬头,警惕地扫视四周,显然他也听到了这个诡异的声音。
“不必再看那条蛇。”声音似乎知道他们的疑惑:
“那金色的蛇瞳虽是我的眼睛,但我的躯壳,早已朽坏,困于此石座之中,动弹不得。不得已,剜出双目,寄于此兽,方能窥视此间岁月。”
剜目寄蛇?文姿仪和王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惊和荒谬感。
“女娃娃的蛮力不讲道理了。”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意味,“凡夫俗子,竟险些洞穿我寄宿的躯壳”它显然指的是文姿仪投掷登山杖重伤巨蛇腹部的事。
文姿仪没心思听它评价自己,冷声道:“你抓走王逸,就是为了引我们到这里?”
“是。”
声音承认得很干脆,“此间隐秘,非请难入。你们又如此多疑,若循常路,恐怕你们必心生退意,或另寻他途。唯有这样,才有可能将你们带进来。”
文姿仪沉默。
确实,在洞穴里发现一条巨蛇已经让人两股战战,如果蛇还开口请他们往里面走,这等诡异的事情只要是正常人肯定都无法答应吧······这“神”是利用了他们对同伴的在意。
“为什么觉得抓走他就能引我过来?”文姿仪追问。
“你们彼此间的气息交融,非寻常伙伴。”声音平淡地陈述,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此等牵绊——”
“行了、可以了。”
文姿仪听得有些不自在,马上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
那声音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打断,也无意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它话锋陡然一转,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审判意味,如同寒潮席卷了整个空间:
“?!”
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高台上那条巨蛇的金色竖瞳也骤然收缩,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锁定了下方的两人。巨大的蛇头微微压低,信子急促地伸缩,它的目光这次转向了王逸。
“小家伙,你若能猜出我的身份,我们的交易便继续····”声音如同寒冰碰撞,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若是不能”
它顿了顿,巨蛇庞大的身躯缓缓绷紧,缠绕着石椅的肌肉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这次,我会吞噬掉女娃娃,做这蛇腹的补偿······这小女娃的右眼嘛——我认得!”
“可那绝非我友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