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的哀嚎并不能让大夏军人有丝毫的动容。
幸存者们用仇恨快意的眼神看着即将冻僵的龙哥。
一些特战队员正用担架,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受创严重的幸存者送上改造的重卡。
还有些女人不敢走路。
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天空。
女队员们像哄孩子一样,搀扶着她们,轻声细语地安抚著。
“没事了,没事了。”
“上车就暖和了。”
“有好吃的,有热水澡。”
当最后一个幸存者被送上车。
冷锋站在风雪中,最后看了一眼已经不再动弹的龙哥。
那个曾经主宰着数十人生死的暴徒头子。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冰雕。
脸上还保持着极度扭曲、惊恐的表情。
像是一个丑陋的玩笑。
“便宜你了。”
冷锋冷冷地吐出一口白气。
他转身上车。
厚重的步兵战车的车门关闭,将风雪和那个罪恶的灵魂关在门外。
车队启动。
轮胎碾过冰封的废墟。
在离开前。
两枚高爆燃烧弹被扔进了地下入口。
轰——!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黑夜。
那个埋葬了无数罪恶和绝望的魔窟,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车队向着熔炉基地疾驰而去。00晓税网 追醉芯章踕
重型运输车的轮胎碾碎了地面的冰壳,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车厢内,一片死寂。
五十二名幸存者挤在恒温车厢里。
虽然这里比外面那零下七十度的冰原暖和得多,但没人敢说话。
那些女孩裹着厚厚的军大衣,身体依然在本能地发抖。
她们低着头,眼神游离,不敢看周围那些荷枪实弹的战士。
长期的折磨,已经让她们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恐惧。
只要看到强壮的男人,只要看到武器,就会联想到鞭打、辱骂和那些地狱般的夜晚。
“到了。”
随着车身轻轻一震,液压舱门缓缓开启。
原本以为会灌进来的刺骨寒风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风。
带着机械运转的燥热,还有一股久违的机油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下车吧,小心台阶。”
一名女医护兵伸出手,想要搀扶离门口最近的刀疤脸女孩。
女孩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躲避。
但当她的手触碰到医护兵那双温暖、干燥的手掌时,整个人僵住了。
没有粗暴的拉扯。
只有稳稳的支撑。
幸存者们鱼贯而出。
当她们双脚落地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不再是那个只有黑白两色的冰封世界。
巨大的穹顶上,探照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四周是高耸的银灰色金属墙壁,无数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穿梭。
巨大的机械臂正在搬运物资,远处甚至能看到蒸汽管道正在喷吐着白雾。
这里没有寒冷。
这里的温度,至少有零上二十度!
“这是哪儿?”
有人喃喃自语,呼出的气息不再是白色的霜雾。
“这里是‘熔炉’基地。”
负责接待的李文走了过来,他的声音温和:“也是大夏在这个末世里,为你们准备的家。”
接下来的流程,像是一场梦幻的洗礼。
幸存者们被带到了洗消区。
这里被分为了男女两个区域。
当温热的水流从淋浴喷头里洒下,冲刷在满是污垢和伤痕的身体上时。
浴室里并没有欢呼。
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那是热水。
在这个连喝一口干净水都要拿命去拼的世道,她们竟然能用热水洗澡。
黑色的污水顺着排水口流走。
搓掉了那层像盔甲一样粘在身上的陈年老垢,露出了原本属于人类的皮肤。
虽然瘦骨嶙峋,虽然布满伤疤。
但至少,那是干净的。
“衣服在架子上,都是新的纯棉内衣和防寒服。”
女兵们退了出去,留给她们最后的尊严空间。
当那个刀疤脸女孩颤抖著穿上一套崭新的淡蓝色保暖内衣时,她忍不住用脸颊蹭了蹭衣袖。
软的。
香的。
没有霉味,没有血腥味,只有一股淡淡的肥皂香。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一块烂肉,而是一个人。
二十分钟后。
食堂。
如果不看窗外那漆黑的冰原,这里就像是灾变前某个大学的食堂。
不锈钢的桌椅擦得铮亮,地面一尘不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霸道的香味。
那是碳水化合物和油脂混合后,对人类基因最原始的诱惑。
幸存者们排成一队,每个人手里都端著一个不锈钢餐盘。
她们不敢往前走,直到打饭的大师傅敲了敲勺子。
“愣著干啥?往前走啊!今儿特意给你们熬的小米粥,养胃!”
大师傅是个红光满面的胖子,看着这群瘦得像鬼一样的女人,眼里满是心疼。
他手里的勺子没抖,满满当当的一大勺。
金黄浓稠的小米粥,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米油。
两个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冒着热气。
还有一碟切得细碎的咸菜丝,淋了香油。
当沉甸甸的餐盘落在手里。
那种真实的触感,终于击穿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幸存者们找位置坐下。
没有人动筷子。
所有人都盯着盘子里的食物,像是盯着什么稀世珍宝。
“吃吧。”
冷锋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下了那身带着血腥气的作战服,穿着常服。
“在这里,没有人会抢你们的。”
“也没有人会因为吃饭打你们。”
“以后每一顿,都管饱。”
刀疤脸女孩抓起一个包子。
烫。
指尖传来的痛感告诉她,这不是梦。
她张大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松软的面皮,饱满的肉馅,滚烫的汤汁在口腔里炸开。
那是她这五年来,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味道。
“呜”
她嘴里塞得满满的,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掉进面前的小米粥里。
“是真的是真的”
她一边哭,一边拼命地往下咽。
哪怕噎得直翻白眼,也不肯停下。
紧接着。
第二个,第三个
整个食堂里,响起了一片狼吞虎咽的声音,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哭嚎。
有人抱着碗,把脸埋在粥里嚎啕大哭。
有人一边吃一边掐自己的大腿,直到掐出血紫。
有人吃著吃著突然跪在地上,对着打饭的窗口拼命磕头。
这不仅仅是一顿饭。
这是把她们从地狱拉回人间的一根绳索。
这是作为“人”的资格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