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回到金陵抗灾指挥中心。
面对王越，脸色依旧阴沉。
“老王。”
“你有没有觉得，外面的声音变了？”
王越走到他身边。
侧耳听了听。
“风小了？”
“这是好事啊，说明寒潮”
“不是好事。”
陈屿打断了他。
“风小了。”
“是因为空气里的水汽，都凝固了。”
“它们不再随风飘荡。”
“而是聚在了一起。”
王越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
陈屿转过身。
看着大屏幕上的全球气象云图。
原本白茫茫的一片云层。
此刻却透著一股死气沉沉的灰。
“太阳异常后的第二个月。”
“天上不再下雪。”
“开始下石头。”
王越眉头紧皱。
“陨石？”
“不。”
陈屿指了指头顶。
“冰雹。”
“但这玩意儿，跟咱们以前见过的冰雹不一样。”
“以前的冰雹，顶多也就是鸽子蛋大小。”
“砸坏个车玻璃，顶天了。”
“但这次”
陈屿深吸一口气。
“起步就是篮球大小。”
“大的，能有一辆小汽车那么大。”
嘶——
王越倒吸一口凉气。
篮球大小的冰块？
从几千米的高空砸下来？
那特么就是炮弹！
别说人了。
就是坦克顶盖也得被砸个坑！
“你确定？”
王越的声音有点抖。
陈屿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种惨状。
他经历过。
满大街都是肉泥。
楼房被砸穿。
避难所的通风口被砸烂。
整个城市像是被地毯式轰炸了一遍。
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
那是人类文明的第一次大规模减员。
也是秩序崩坏的开始。
“气象局！”
王越猛地转身。
抓起电话的手都在哆嗦。
“给我接气象总局！”
“让老张滚到监控室去！”
“把所有的高空热成像探头都给我打开！”
“看云层！”
“看那些该死的云层里到底藏了什么！”
十分钟后。
一份加急报告传到了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
是一张高清晰度的红外成像图。
原本应该是红色的暖气流。
此刻全是深蓝色的斑点。
密密麻麻。
气象局局长老张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带着哭腔。
“王王总指挥。”
“出事了。”
“云层内部的水汽凝结速度异常。”
“那些蓝色的斑点”
“全是高密度的冰晶聚合体！”
“根据雷达回波测算。”
“最小的直径也有三十厘米。”
“最大的”
“超过三米！”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感觉头皮发麻。
真的来了。
陈屿的预判，又一次精准得让人害怕。
“还有多久落地？”
陈屿开口问道。
老张的声音颤抖著：
“根据重力加速度和气流承载力计算”
“第一批超大冰雹。”
“将在六小时后，覆盖北半球全境。”
六小时。
留给他们的时间。
只有六小时。
王越一拳砸在桌子上。
实木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妈的！”
“这老天爷是不给活路啊！”
“陈屿！”
“咱们的人造天象还没弄好。”
“这怎么防？”
“这种动能的打击，现有的防御工事根本扛不住。
“除非躲进地下深层掩体。”
“但咱们只有六小时，转移几亿人根本不可能。”
陈屿走到控制台前。
调出了那份从废土世界带回来的资料。
翻到了第38页。
《高能粒子护盾的局域化应用》。
“谁说防不住？”
“咱们是没有‘壳’。”
“但咱们有‘伞’。”
陈屿指著屏幕上的一行公式。
“宋天歌不是说，只要给他能源，给他材料，他就能织网吗？”
“告诉他。”
“网先别织了。”
“先给我造伞！”
“把所有的粒子发生器，全部对准天空。”
“不是要加热吗？”
“那就给我烧！”
“在城市上空五百米。”
“用高能粒子流，烧出一层高温屏障！”
“冰块落下来。”
“经过这层屏障。”
“就算不能完全气化。”
“也能把它从篮球大小，烧成指甲盖大小！”
王越听傻了。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用粒子对撞机当防空炮用？
“这能行吗？”
“能源消耗会是个天文数字！”
陈屿转过身。
“把全国所有的核电站功率开到最大。”
“不够就烧煤。”
“烧油。”
“把战略储备库里的那一万吨高能燃料全拿出来。”
“只要能挺过这七天。”
“咱们就赢了。”
王越咬了咬牙。
脸上露出一股狠劲。
“干了！”
“不就是烧钱吗？”
“人活着，钱没了可以再赚。”
“人没了，留着那些燃料给谁用？”
“烧！”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
米兰帝国。
弗里敦。
这里虽然也冷。
但因为有着完善的供暖系统，那些富人区里依然温暖如春。
詹姆斯坐在真皮沙发上。
手里晃着半杯红酒。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我们要相信科学。”
詹姆斯对着视频会议里的几个州长说道。
“这次寒潮只是暂时的。”
“我们的诺亚方舟计划正在稳步推进。”
“只要船造好了。”
“那些精英，那些有价值的人，都能活下来。”
至于那些穷人？
上帝会保佑他们的。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撞开了。
秘书一脸惊恐地冲进来。
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
“先生！”
“出出事了！”
詹姆斯皱了皱眉。
一脸的不悦。
“慌什么？”
“天塌下来了吗？”
秘书把一份报告摔在茶几上。
整个人瘫软在地。
“气象局刚刚发来警报。”
“全球特大冰雹灾害即将来临。”
“就在刚才。”
“我们的雷达监测到。”
“在帝国上空。”
“己经形成了九十万个巨大的冰团。”
詹姆斯嗤笑一声。
“冰雹？”
“那种小石子能有什么危害？”
“让大家躲在屋里不就行了？”
秘书抬起头。
脸上的妆都哭花了。
“不”
“不是小石子。”
“气象局说”
“那是上帝扔下来的石块。”
“每一个。”
“都有篮球那么大！”
啪！
詹姆斯手里的酒杯掉在地毯上。
“多多大？”
“篮球大小。”
“而且还在变大。”
“预计冲击力，相当于一颗小型迫击炮弹。”
“我们的屋顶”
“根本挡不住。”
詹姆斯猛地站起来。
冲到窗边。
看着外面繁华的城市。
看着那些还在街上抗议游行的人群。
看着那些脆弱的摩天大楼。
玻璃幕墙。
在这个即将到来的灾难面前。
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完了”
詹姆斯一屁股坐在地上。
“方舟”
“我们的方舟船坞”
那是露天的啊！
要是这些冰块砸下来。
那些精密的仪器。
那些刚铺设好的龙骨。
全得完蛋！
“快！”
詹姆斯疯了一样吼道。
“通知军队！”
“用导弹！”
“把天上的云给我炸散！”
秘书绝望地摇摇头。
“没用的，先生。”
“云层太厚了。”
“而且遍布全球。”
“就算把所有的核弹都扔上去。”
“也只是杯水车薪。”
詹姆斯瘫坐在地上。
双眼无神。
他想起了之前华夏那边的动静。
听说他们正在搞什么粒子实验。
全员动员。
难道
他们早就知道了？
“该死！”
“该死的华夏人！”
“他们一定有办法！”
詹姆斯抓起电话。
想要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但手停在了半空。
这时候求救。
还有用吗？
而且。
人家凭什么救你？
窗外。
第一颗冰雹。
带着刺耳的啸叫声。
划破了夜空。
轰！
远处的一栋大楼顶层。
瞬间被砸穿。
玻璃炸裂的声音。
即使隔着几公里。
也听得清清楚楚。
灾难。
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