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后，西山庄园。
午后的阳光通过落地窗，洒在精致的英式茶点上。
陈念手里捏着一块马卡龙，心思却完全不在吃上。她盯着手机屏幕，眼睛瞪得溜圆。
“爸，这也太神了！”
陈念把手机举到杨磊面前：
“齐氏酒店开盘就跌停！网上都在传齐家资金链断了，债主排队上门。那个陆嘉慧不是在找关系救市吗？怎么一点水花都没有？”
陈思也放下手里的咖啡，目光灼灼地看向父亲。
虽然他是搞技术的，不懂资本运作，但这雷霆手段确实让他好奇。
杨磊靠在藤椅上，姿态慵懒。
他慢条斯理地给陈双倒了一杯红茶，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很简单，四个字，交叉违约。”
见陈双一脸茫然，杨磊指尖轻点桌面，换了个更接地气的说法。
“双，打个比方。假设桂姐欠了张三一万块，还欠了李四、王五各一万块。”
“本来呢，桂姐和李四、王五约好了明年再还钱。但是，她在跟张三签借条的时候，有一条特殊约定。”
“什么约定？”
“如果你还不上别人的钱，那欠我的钱也得立马还，否则就算违约。”
陈双若有所思：“这我懂，怕她跑路嘛。”
“对。”
杨磊抿了一口茶，眼神玩味：“现在，我买下张三手里的欠条，然后告诉所有人，桂姐欠我的钱，违约了。”
“这时候，李四和王五就会收到风声。根据条款，哪怕他们的钱还没到期，也会恐慌，立刻逼桂姐还钱。”
陈双听懂了，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也太狠了吧？这不就是墙倒众人推？”
“商场如战场，从来没有温情。”
杨磊淡淡道，
“我只要买下齐家一笔小额债务并宣告违约，银行和信托公司闻到血腥味，就会象鲨鱼一样扑上去，帮我拆他的骨头。”
陈思听得热血沸腾。
这种运筹惟幄、决胜千里的手段，比写代码刺激多了。
“那陆家呢？”陈念追问，“陆家在京城人脉那么广，他们肯定会用权力逼平台恢复上架，用现金流回血吧？”
“问得好。”
杨磊打了个响指，“所以，今天给你们演示第二步打击。”
话音刚落，管家张策推门而入。
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
一个穿着花衬衫，嚼着口香糖，满脸江湖气；另一个穿着灰色卫衣，戴着兜帽，低着头，似乎很怕见生人。
“老板，夫人。”
花衬衫笑嘻嘻地鞠躬，“我是杨影，这是我弟杨光。老板说，让咱们来给少爷小姐助助兴。”
杨磊下巴微抬，示意陈思看过去：“这是我手下负责情报和技术的两兄弟。杨光，给他们露一手。”
那个叫杨光的兜帽青年没说话。
他默默走到餐桌旁，从背包里掏出一台贴满二次元贴纸的厚重笔记本。
“这是干什么？”陈念好奇地凑过去。
杨磊指了指墙上的百寸大屏幕。
上面正显示着齐氏酒店的订房页面，以及陆嘉慧那条嚣张的朋友圈截图：
【在京城，还没人能封杀陆家保的企业。】
“陆家用特权逼着平台恢复上架，我们就从技术层面，让他们物理下架。”
噼里啪啦——！
原本沉默的杨光，手指触碰到键盘的瞬间，气场骤变。
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屏幕上瞬间弹出一行行绿色的代码瀑布。
“注入完成。”
杨光声音清冷，重重敲下回车键。
下一秒，大屏幕异变突生！
原本显示正常的齐氏酒店预订页面，突然弹出了一个个鲜红的警示标签。
【高风险商户】
【卫生抽检严重不合格】
【涉嫌虚假宣传】
【存在重大履约风险】
紧接着，页面中央跳出一个黑底红字的系统公告：
【触发s级风控熔断：根据《平台商户管理规范》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条款，该商户已被系统自动永久下架，并冻结保证金。】
不只是携程。
美团、去哪儿、飞猪……所有主流ota平台在同一秒钟，全部给齐氏酒店判了“死刑”。
“这……这是怎么回事？”陈念惊呼。
陈思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得桌子一震。
他死死盯着那个独特的代码签名，声音颤斗：
“你……你在……喂养平台的ai？”
“什么意思？”陈双不解。
陈思深吸一口气，指着屏幕，语气激动：“妈，这是真正的神技！他在投喂证据！”
“投喂证据？”
“对！各大平台的风控ai就象一个铁面无私的法官。”
陈思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比划，
“刚才那一瞬间，这位大神向全网平台的风控数据库里，注入了成千上万条关于齐氏酒店的负面信息。”
“水质超标、隐瞒记录、高频退款……他通过算法，瞬间拉爆了风险权重！”
杨磊淡淡补充道：“简单来说，就是让平台的ai认为，如果再让齐氏酒店营业一秒钟，平台就要面临巨额罚款甚至连带坐牢。”
杨磊淡淡补充道：“简单来说，就是让平台的ai认为，如果再让齐氏酒店营业一秒钟，平台就要面临巨额罚款甚至连带坐牢。”
“这就导致了——”
杨光合上计算机，把头缩回兜帽里，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合规击杀。”
陈双听得目定口呆。
隔空交手……就这么敲几下键盘……
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就被活活勒死在规则里？
而且……合法合规？
陈思猛地看向杨光，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
“那个代码签名……你是light？”
杨光身子微微一僵，似乎没想到会被认出来。
他极不自然地点了点头，把脸埋得更低了。
“我是你的粉丝啊！”
陈思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大神，我现在黑客榜排第31，正在跟那个叫ay的家伙争第30，能不能教教我……”
“咳。”
杨磊轻咳一声，打断了儿子的追星现场。
陈思崇拜地看向杨磊：“爸，您……您怎么把这种大神都招致麾下了？”
他给杨光递了一杯果汁，笑道：
“二十年前，他还是个在网吧偷电费的小屁孩，我看他有天赋，就送他去深造了。”
“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多跟他交流。”
“真的可以吗？”陈思眼睛放光。
杨光虽然社恐，但面对陈思这种懂行的迷弟，还是勉强挤出两个字：
“……可……以。”
杨影和杨光两兄弟办完事，很有眼力见地退了下去。
餐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陈念看着大屏幕上彻底瘫痪的齐家业务，感叹道：
“昨天是债权逼宫，今天是技术封杀。齐家就算身后有再大的背景，这回也只能干瞪眼了吧？”
“以后齐家还会搞事吗？”陈双有些担忧。
“他们没机会了。”
杨磊语气平静，“今晚过后，齐家面临的就是破产清算。至于陆家，交给沉万三去处理。打了小的来老的，没完没了，烦都烦死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陈双，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双，你看，商场是不是腥风血雨的？我这二十年过得是真不容易啊。”
杨磊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有时候受了伤，只能自己躲在角落里舔伤口……”
陈思和陈念对视一眼，两人默默低头扒饭，假装自己是空气。
陈双看着他那副做作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这男人，刚才还一副掌控生死的阎王样，转头就在这装林黛玉。
她剥了一只虾塞进杨磊嘴里，“行了，闭嘴吧你！”
陈双瞪了他一眼，耳根却有些发红，低声嘟囔道：“赶紧吃饭，吃完了……我给你按按头。”
杨磊嚼着那只虾，嘴角瞬间上扬，露出一个得逞的笑：“老婆给的虾就是好吃。”
陈双声音细若蚊蝇，脸颊染上了一层红晕：“我才不是你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