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面对全场几百双眼睛的质疑,陈思还是略微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适,试图为自己辩驳:“表是真的,但是我周二上午……”
“哈!他承认了!”李凯兴奋打断陈思,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李凯看向系主任:“主任您听到了!他亲口承认了!一个贫困生戴几十万的表,还领着助学金,这就是诈骗!是侵占国家资源!建议学校立刻严查,开除学籍!”
张宏博主任眉头紧锁,并没有被李凯的情绪带着走。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审视地看向陈思:“陈思,这块表是怎么回事?虽然学校不干涉学生的私人物品,但既然涉及到助学金的评定资格,你需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果是借的,或者有什么误会,现在说清楚。”旁边一位老教授也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回护,不希望自己的学生因为虚荣毁了前程。
“不用解释了,让他摘下来验验!”李凯在一旁煽风点火,“正好咱们徐教授是机械工程的大拿,也爱好钟表收藏,是不是真的,徐教授一眼就能看出来!陈思,你敢吗?”
被点名的徐教授是系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平日里最是严谨。
他看了一眼李凯,有些不悦这学生的咄咄逼人,但为了平息事态,还是对陈思点了点头:“陈思同学,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把表给我看看?老师会实事求是。”
陈思没说话,解下手表递了过去。
徐教授接过表,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老花镜戴上。
李凯在一旁得意洋洋,对着周围的同学大声嚷嚷:“徐教授,您仔细看!这要是真的,那就是铁证如山!六十多万啊,够立案判刑了!要是假的,那就是爱慕虚荣戴假货,这种人品也配拿奖学金?”
徐教授没有理会李凯的聒噪,他先是随意看了一眼,随即眼神一凝。
紧接着,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立刻从上衣口袋掏出一个便携式的高倍放大镜,凑近了表盘,甚至屏住了呼吸。
一分钟后。
徐教授缓缓放下了放大镜,神色古怪地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思,又转头看向一脸兴奋的李凯。
“怎么样?是假的吧?我就知道他买不起真的!”有同学在下面喊道。
“不。”徐教授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了全场,“是真的。”
李凯狂喜:“哈哈!我就说是真的!六十二万!张主任,报警吧!这绝对是赃物!”
“李凯同学,你稍微安静一点。”徐教授打断了他,语气变得十分严肃,“另外,你的功课做得不到位。”
李凯一愣:“什么?”
徐教授指着表盘上的细节:“这块表,不是你在官网查到的那个六十二万的基础款传承系列。”
“这是江诗丹顿传袭系列,陀飞轮镂空钻款,全球限量发行,且每一块都有独立编号。”徐教授指着那精密的机械结构,眼中闪铄着狂热的光芒,“你看这陀飞轮的笼架打磨,是马耳他十字造型,还有表圈上镶崁的梯方钻……这不仅仅是表,这是机械美学的巅峰!”
“它的市场参考价,不是六十二万。”
徐教授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大约是……六百五十万。”
六……六百五十万?!
轰——!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学生们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整个阶梯教室瞬间炸开了锅,声浪差点掀翻屋顶。
这哪里是戴着一块表?这分明是把京城三环的一套房戴在了手上!
“卧槽……六百五十万?我没听错吧?”
“我滴个乖乖!陈思深藏不露啊!这哪里是贫困生,这是超级富二代体验生活来了?”
“疯了吧!六百五十万的表戴着去挤食堂?这就是有钱人的恶趣味吗?”
“可是他为什么要领助学金啊?这不是剥夺真正有需要的同学的机会吗?”
舆论的风向瞬间变了,从鄙视变成了震惊和不解,也夹杂着一些愤怒。
张宏博主任其实一直挺欣赏陈思的,但这种情况下,他也感到一阵头大。
六百五十万,这已经超出了学校能处理的范畴。
李凯也有些心慌,如果是六百五十万的真表,那这个陈思的后台……
但他转念一想,陈思的底细他查过,就是个单亲家庭的穷鬼!
“六……六百五十万?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凯尖叫起来。
“他……他一个领低保的穷鬼,哪来的六百五十万?这是真表吗!?要么是高仿!要么就是偷的!张主任,这数额太大了,必须马上报警!这小子肯定干了违法乱纪的事!”
“够了!”陈思猛地站起身。
“李凯,你这只井底之蛙,除了会用你那贫瘠的想象力去揣测别人,还会干什么?”
“你还敢嘴硬?!”李凯色厉内荏。
“你要解释?好,我给你解释。”
事实胜于雄辩,陈思走上讲台,双手递给张宏博主任一张单据:
“张主任,这是退还助学金的回执单。”
陈思转身面对全场,声音朗朗,“过去两年,我确实申请了助学金,因为那时候我确实需要。但就在这周二,我已经连本带利双倍退还给了学校。这表是我在skp买的,我有发票。不仅如此,我家里还向学校基金会……”
“退了?退了就能掩盖你诈骗的事实吗?!”李凯歇斯底里地吼道,象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你肯定是因为听到风声才退的!这叫销毁证据!而且你还没说清楚这钱哪来的!一个学生突然拿出几百万,不是违法犯罪是什么?警察同志肯定会对你的资金来源感兴趣!”
“我要报警!我现在就报警!”
李凯见陈思拿出了回执单,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象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面目狰狞地咆哮起来。
他指着陈思的鼻子,唾沫横飞:退了又怎么样?退了就能洗白你的钱路不正吗?六百五十万啊!就算是抢银行也没这么快!陈思,你敢说这钱是你父母给的吗?你那个在夜市摆摊卖卤味的老妈,把肾卖了也买不起这块表的一个零件!”
“张主任!这种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必须立刻移交司法机关!不能让他跑了!”
“说得挺精彩。”
一道低沉、平稳的声音,突兀地穿透了李凯歇斯底里的吼叫,清淅地响彻在阶梯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全场数百名师生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教室后方的大门。
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逆光站在那里。
杨磊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讲台上的李凯。
“刚才,是谁说要报警抓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