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完电话,陈双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
父母在家身体好,大姐的女儿元旦就要结婚了。
都是喜事。
看陈双挂断电话,杨磊开口:“怎么了?小舅子催你回家?”
“谁是你小舅子?别嘴贫。”陈双把手机放到一旁:“陈彦说爸妈想孩子了。今年国庆思思和念念都在京城做志愿者没回去,中秋也没聚成,老两口心里空落落的。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回茶县一趟。”
“这好办啊。”杨磊一拍大腿“这个周末不就行?”
他正好周五去京市,不就顺路把孩子接回来了?
有孩子在,岳父岳母那边怎么着也得给自己一点面子的吧?
“周末?”陈双摇了摇头,重新拿起筷子,“一共才两天,从株市坐火车回茶县还要倒大巴,路上就要折腾大半天,一来一回两天没了,在家屁股还没坐热就得往回赶。孩子们太累了,还是等寒假吧。”
杨磊身子前倾,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双,你是不是忘了我?”
陈双一愣,抬头看他。
“我有私人飞机啊。”杨磊语气轻松,“申请个航线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孩子们吃完早饭出发,十点钟就能到家看外公外婆了。”
陈双听得一怔,随即脸颊微微泛红。
她确实还没习惯这种思维方式。
在她的世界里,出行意味着计算车次、抢票和漫长的颠簸;而在杨磊的世界里,距离只是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数字。
“你要习惯我的存在,多依靠一下我。”杨磊趁机把握机会,温柔开口,“别总是一个人扛着。”
陈双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杨磊握得更紧。
她哼了一声:“就算有私人飞机……也不行。”
“为什么?”
“你……不能去。”陈双抬起头,眼神复杂,“我带孩子们回去行,你不能露面。”
杨磊挑眉:“怎么?我见不得人?”
“我是为了你好,我怕你被打出来。”陈双没好气道,“杨磊,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干过什么了?”
“当年你不告而别,我怀上孩子,爸妈找不到你人,差点就要冲到你老家去砸门了。”
杨磊心中猛地一痛。“后来呢?”
二十年前的记忆虽然模糊,但他能想象得到那时候陈双面临的压力。
未婚先孕,男人跑路,在那个年代的小县城,这足以让一家人抬不起头。
“后来?”陈双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打了三百万给我吗?我把那笔钱全给了爸妈,我说你去国外做大生意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们当时收了钱,气消了一些,说等你回来再教训你。可这么多年,你音频全无,傻子都知道你是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杨磊沉默。
他没想到,这二十年里,陈双不仅一个人抚养孩子,还替他挡下了所有的家庭矛盾。
算了,这事急不得,慢慢来吧。
“双,对不起。”杨磊拉住陈双的手,眼中满是愧疚,“是我欠你们的。”
“都过去了。”陈双有些不自在地抽回手,“反正你别出现在我爸妈面前,免得大家都不痛快。”
“我还没原谅你,现在能跟你和平相处,完全就是为了孩子。”
杨磊看着陈双收拾碗筷走进厨房的背影,眼眸微微眯起。
完全是为了孩子?骗谁呢?他又不是看不出陈双的动摇。
这女人心里绝对有自己,她就是嘴硬。
既然岳父母对他有误解,那就解开误解。
不知道大姨子和小舅子对他是个什么看法。
他是负心汉没错,但负心汉他回头了啊。
佛家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
还是得采取农村包围城市的战术,搞定陈双的身边人先。
不过现在要紧的事,是先回去给陈思撑腰。
这事还是别告诉陈双了,省的她担心。
她刚刚才从京市回来,再跑一趟也累。
杨磊摇了摇头,这个家没他,得散!
……
周五下午,清北大学计算机系阶梯教室。
虽然只是一场系内的优秀学生表彰大会,但因为涉及保研加分和奖学金评定,三百人的大教室座无虚席。
系主任张宏博、辅导员刘燕以及几位资深教授端坐在第一排。
作为国内顶尖学府的执教者,他们神情肃穆,维持着会场的庄重氛围。
“……经过综合评定,获得本年度‘国家励志奖学金’及‘优秀三好学生’称号的是——”
辅导员刘燕声音温和清淅:“计算机二班,陈思。”
掌声雷动。
陈思刚站起身准备上台,一道不合时宜的高喊声突然从后排炸响,瞬间打破了会场的和谐。
“我反对!我要举报!!”
所有人愕然回头。只见李凯猛地站起来,脸上挂着大义凛然的冷笑,手指直直地指向陈思。
系主任张宏博眉头微皱,并没有当场发作,而是沉稳地压了压手:
“这位同学,现在是表彰大会。有什么异议,可以按照流程向系办公室提交书面材料,不要扰乱会场秩序。坐下。”
“张主任,这事儿不能等!”李凯根本不听劝阻,大步流星地从过道冲到前排,指着陈思大声说道,“陈思涉嫌严重的诚信问题,甚至是诈骗!如果让他领了这个奖,才是我们系的耻辱!”
“诈骗?”张宏博脸色一沉,语气严肃起来,“同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诬陷同学是要背处分的。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就在他手上!”
李凯指着陈思的手腕,声音激昂:“大家看清楚了!陈思连续两年申请国家一等助学金,文档里写着家庭极度贫困。但他手上戴的那块表,是江诗丹顿!我昨天特意去专柜官网查过,那是传承系列,专柜售价六十二万!”
轰——!
阶梯教室内瞬间炸锅。
“卧槽?六十二万的表?”
“真的假的?拿着几千块的助学金,戴着六十万的表?”
“如果是真的,这性质太恶劣了吧!”
无数道震惊、怀疑的目光投向陈思。
李凯看着周围人的反应,心中狂喜。
他盯着陈思,眼神阴毒:“陈思,你敢把袖子撸起来让大家看看吗?你一个靠母亲摆摊过日子的贫困生,哪来的钱买江诗丹顿?还是说,你买高仿a货,在这儿装大款?”
这是一个两难的陷阱。
说是真的,那就是骗取助学金;
说是假的,那就是爱慕虚荣穿假货。
无论哪个,陈思的名声都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