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市,云顶庄园,开放式的厨房里正弥漫着暖意。
陈双走到吧台边坐下,看着这个他为自己洗手作羹汤的男人:“没想到你的厨艺一点也没生疏。”
杨磊似乎经常做饭,他熟练地将切好的姜丝放入锅中,爆炒出香,然后倒入高汤,再放入面条。
杨磊转过头,朝她笑了笑:“那可不?你的卤味手艺,还是我教的呢。”
“嗯。”陈双点点头。
“那时候你还嫌弃我切的姜丝不够细,我下功夫练了好久。”杨磊挑了挑眉,将两碗热气腾腾的姜汤面端到吧台前。
陈双接过碗,低头吃了一口。
面条劲道爽滑,汤汁鲜美,姜味恰到好处。
“好吃。”她由衷地赞叹。
不过,她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答应来云顶庄园的目的。
她放下筷子,犹豫着开口:“对了,在车上你说思思遇到了难事,到底是什么?我想给他打个电话”
杨磊似乎就在等这一问,很快回答道:“他的难事,就是太老实”
杨磊一边说著,拿出手机,调出一条资产封控通知,推到了陈双面前。
“不用担心,我们俩明天一起去帮他解决。
陈双疑惑地低头看去。
风控评级: 低风险(并在白名单商户内)
处理结果: 财务部已自动放行
“这”陈双数着那一串零,瞳孔微震,“八八十八万?住个酒店?!”
“说来话长,不过不用担心,孩子被欺负,自然由我们当家长的帮他出气。”
“思思从小连买瓶可乐都要犹豫半天,他怎么可能一晚上花掉八十八万?”
“这肯定不是他花的!是不是有人盗刷?还是他被人绑架了?”
陈双不了解什么是资产封控,那条信息她只看清楚了金额,无视掉了低风险、财务部已自动放行的评估结果,只是越想越怕。
“不行,得报警!这孩子肯定是遇上事了,不然他哪来的胆子!”
“不用。”杨磊的声音沉稳,“这是他自己刷的,心甘情愿,没人逼他。
“杨磊!”陈双这下是真急了:“你还有脸说风凉话?你以为这是对他好?他从小就懂事,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现在你突然给他塞座金山,他那个年纪,心性都还没定,哪里经得住这种冲击?”
她眼圈发红:“乍富最伤人啊!一旦让他觉得钱来得这么容易,被这花花世界迷了眼,以后他还肯脚踏实地做人吗?你这哪是在帮他,你这分明是在推他堕落,是在毁他!”
“八十八万!够我们在株市全款买套大房子还有剩了!你就让他一晚上糟践了?你这是爱他吗?你这是在害他!”
陈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日子过了二十年,这个数字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塌了。
杨磊看着她急赤白脸的模样,心里反倒涌起一股暖意。
“别急,先跟我来。给你看一份资料”
杨磊拉起陈双的手,一边招呼陈管家,一边半强迫地带着她往二楼的书房走去。
“陈管家。把那小子的消费动因,还有那个女人的资料,全放出来。”
“是。”
投影幕墙上,出现了陈思五万元转账截图,和岳倩如与齐朔接吻的画面。
“这这是”陈双指著空中的画面。
“这女孩说她奶奶脑溢血,问咱儿子要了五万块,转头就买了个包,和别的男人亲在一起。”杨磊无奈笑道,“不得不说啊,这白月光的杀伤力就是大,儿子受骗也是情有可原。”
陈双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嗔责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调侃。这88万,是酒店的钱,他肯定还有其他支出吧?你就这么由着他胡来?”
“还是老婆聪明,他还买了个十几万的包。”杨磊趁机占了一嘴便宜,把岳倩如和陈思的事情挑重点和陈双讲了一遍。
“你怎么不管着点?陈思从小到大没见过这么多钱。人一旦飘了,脚下就没根了。你现在让他觉得钱是大风刮来的,以后他还怎么踏踏实实过日子?”
杨磊双手压在陈双肩膀上:“双,你也说了,他从小没见过钱。”
“穷养儿富养女?哼,这话害人不浅。穷养确实能磨砺心性,但如果只是一味地让他穷,磨掉的就是孩子的底气!那女孩为什么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就是因为他在潜意识里把自己放得太低了。他可是清北的高材生!”
陈双被堵得语塞,“那也不能这么糟蹋。”
“这叫小成本试错。现在栽跟头叫成长,以后栽跟头那就是送命!”杨磊语气平静,“趁现在年轻,跌倒了还能爬起来,让他疼一下长长记性。总比以后身居高位,看不清人心险恶,在大是大非面前被人做局坑得万劫不复要划算得多。”
陈双原本想说的话全化作一腔酸涩,她差点忘了,如今的杨磊,是为了儿子高兴就能随手挥霍两个亿的云端人物。
这是她和杨磊之间无法逾越的天堑。
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在他那种碾压一切的思维模式面前,她的担忧、纠结和坚持,都显得那么小家子气。
苦闷酸涩之意起得毫无预兆,她匮乏的词语库无法描述自己内心的感受,这种患得患失的感受,让她既想靠近,又想逃离。
“那现在怎么办?”陈双声音低了下去,“直接告诉思思?”
“没用。”杨磊摇头,“那小子现在是纯爱战神附体,你跟他说什么他都觉得你是对他女神有偏见。这女孩段位不低,我们得让儿子自己发现真相。”
杨磊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明天晚上,我让人在京城组了个局,齐朔会带着那个女孩去。”
“我们一家四口也去。”
陈双一愣,“我去干什么?我不想见那些人”
杨磊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不是说好了,我们当家长的,要帮孩子出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