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与黄蓉年少相识,相爱相守至今,情深意重。
此刻眼看黄蓉濒临死亡,郭靖悲愤交加。
而这一切,皆是拜边不负所赐!
郭靖只想当场将边不负击毙!
刚猛无比的掌风呼啸而至!
忽然。
苏黎开口说话。
“郭大侠,或许贫道能救郭夫人!”
掌风霎时消散。
郭靖浑身一震,激动地盯着苏黎:“道长,此话当真?!”
众人也纷纷望向苏黎,眼中充满怀疑。
苏黎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从容一笑:
“贫道不敢说一定能治好郭夫人,但眼下情况危急,不如让贫道一试。”
黄蓉的状况,苏黎心知肚明。
只是黄蓉未曾开口,苏黎也未主动提出。
如今见众人束手无策,苏黎知道是时候出手了。
再拖延下去,黄蓉恐将香消玉殒!
“道长说得有理,烦请道长为内子疗伤驱毒!”
“只要内子平安,郭靖今后任凭差遣,绝不食言!”
郭靖也怀疑苏黎是否真有这个能力。
毕竟苏黎太年轻了。
边不负曾说过,大天魔掌无药可解,唯有阳刚淳厚的内力可压制。
苏黎年纪轻轻,即便天赋再高,内力修为也有限。
难道他精通医术?
这倒是有可能。
道门之中,精通医术者不在少数。
即便苏黎没有十足把握,如今也别无他法,郭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道长,可需要准备些什么?”
“不必,只需备好一间静室即可!”苏黎摆手,“我为郭夫人疗伤时,任何人不得打扰!”
“此事容易!自中毒受伤以来,我便与内子分房而居,道长可去她房中疗伤。”
郭靖生性淳朴,又见苏黎气宇轩昂,年纪虽轻却自有一派风骨,便未作他想。
他当即领着苏黎与黄蓉来到卧房。
待二人入内,房门合拢。
众人皆在屋外忧心等候。
唯有腾蛇眯起双眼,暗自嘀咕:
“这小子,真是福缘不浅!”
腾蛇嘴角微扬,暗自发笑。
黄蓉伤势虽重,不过因郭靖与一灯大师功力未复所致。
以苏黎陆地天人之境,本可轻易化解。
举手之劳罢了。
偏要独处一室疗伤。
若说别无心思,腾蛇第一个不信!
然苏黎确无杂念。
若在一灯大师出手前,他确能随手治愈黄蓉。
可经一灯大师一阳指逼毒未成,寒毒反噬更烈。
此刻寒毒蔓延之势倍增,流转全身经脉。
已非单纯寒毒攻心之症。
欲祛此毒,须得凝神静气,细致施为。
稍有不慎,黄蓉如今孱弱之躯再难承受变故!
室内。
苏黎推门而入,方踏进一步。
一阵似百花绽放的沁人芬芳扑面而来。
这香气令人醺然欲醉!
甚至带来几分恍惚的不真实感。
脚步也变得虚浮,仿佛踏在云朵之上。
屋内布置得素雅简洁,却透着江南水乡般的灵秀雅致。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卷,古意盎然。
珠帘后是整齐的床榻。
走近床边,那清新芬芳越发浓郁,令人如饮醇酒。
这香气分明与黄蓉身上的如出一辙!
让苏黎心头微动。
苏黎原本心无杂念,只想为黄蓉疗伤。
可这袭人香气让他不禁心旌摇曳。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黄蓉身上。
此时的黄蓉双眸紧闭,苍白面容布满痛楚,周身散发着缕缕寒意。
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她的唇瓣冻得发紫,身子微微颤抖。
见此情形,苏黎心神一凛,杂念顿时消散。
他将黄蓉轻轻安置在床榻上。
随后也脱鞋踏上床榻。
郭夫人,可还听得见贫道说话?苏黎轻声问道。
黄蓉吃力地点头。
贫道这就为郭夫人疗伤。有句话不得不冒昧相告。
夫人若着上衣衫,恐会阻碍疗伤进程,不利寒毒发散。所以
苏黎没有再说下去。
个中缘由,不言自明。
这并非苏黎故意欺瞒,确是实情。
黄蓉体内寒毒已深,唯有速战速决,方能彻底祛除。
否则即便伤势痊愈,寒毒褪去。
不仅会损伤五脏六腑,连修为都要大打折扣!
“这……”
黄蓉听了这话,苍白的面颊上顿时泛起两抹红晕。
若褪去衣衫,岂不是让苏玄道长尽数看去?
她一时犹豫不决。
一边是礼义廉耻,一边是寒毒伤势。
“郭夫人,若不褪衣,能恢复几成,贫道也无十足把握,只能尽力而为。”苏黎平静说道。
他明白此事令黄蓉为难,因此并不强求。
大不了多费些功夫。
不料,黄蓉迟疑片刻,咬了咬发紫的唇,竟真的将紫色外衣褪去一部分。
“有劳道长!”
语气中带着决绝。
如今襄阳正值多事之秋,外有金轮法王与大元军队虎视眈眈,内有郭靖身中剧毒内伤,性命垂危。
若她倒下,或是失去功力,连为郭靖寻药疗伤的能力都没有。
于是她狠下心来。
苏黎望着那凝脂般的玉背,也不由一怔。
顿时觉得鼻间一热。
幸好苏黎并非初出茅庐,否则真要当场失态。
他连忙闭目凝神,驱散杂念。
他明白,黄蓉这是为郭靖所做的牺牲。
这世间的女子,皆重贞洁,宁死也不愿让外人见到自己的身子。
苏黎肃然起敬,缓缓吐出一口气。
双掌贴上黄蓉后背,顿觉一股寒意袭来。
那寒气已在她体内扩散,正向五脏六腑蔓延。
一旦侵入脏腑,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郭夫人,接下来就交给贫道吧。”
第两屋外。
屋外仅剩郭靖、郭芙、柯镇恶及武敦儒、武修文五人等候。
腾蛇早已不知飞往何处嬉戏玩耍。
郭靖双手负后,焦灼地来回踱步。
他面色苍白,眉宇间尽是忧色,不时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郭芙见状又是心疼又是焦急,柔声劝道:“爹爹莫要太过忧心。苏道长既已出手相救,娘亲定会平安无事。他武功高强,连边不负都敌不过他身边灵兽。既然苏道长声称能治好娘亲,必然有其把握。”
郭靖听罢仍是沉默,只余一声长叹。
一旁武氏兄弟见郭芙屡屡为苏黎辩解,心中颇不是滋味,眼中尽是妒恨之色。武敦儒忍不住开口道:“芙妹此言差矣。世间徒有虚名之辈数不胜数,那苏黎来历不明,岂可轻信?灵兽厉害未必代表主人本事高明。”
武修文紧接着附和:“正是!若他真能治好师娘自然最好,就怕医术不精反误了师娘病情……”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满脸不屑之色。
郭芙越听越是烦闷,怒声斥道:“住口!你们若有本事救治娘亲,尽管出手!既然无能为力,就莫要在此嚼舌根!”
她虽素日娇纵,却非不明事理。苏黎至少愿出手相助,而武氏兄弟除却搬弄是非,竟无半点作为。
破庙之内,边不负朝大武小武猛然出手。
两人竟吓得呆立原地,丝毫不敢动弹。
若非黄蓉及时相救,他们早已丧命于边不负掌下。
“这……”
“芙妹,我们也是担心师娘,谁知道那小子是什么来路,万一……”
大武小武红着脸慌忙解释。
却被郭芙冷冷打断:
“都给我住口!”
大武小武对视一眼,满脸无奈。
只得默默把话咽了回去,不敢再多言。
他们方才一番话,非但没能改变郭芙对苏黎的看法,反倒惹得郭芙对他们态度更差。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两人心中对苏黎的憎恶又深了几分。
此时,柯镇恶却摇头道:“芙儿,大武小武所言,也有几分道理。”
“大师傅?!”
见柯镇恶替自己说话,大武小武喜出望外。
郭芙眉头紧皱,正要开口,却听柯镇恶继续说道:
“老夫虽目不能视,但感知之敏锐犹胜你父。,至多与你们相若。”
“如此年纪,绝无可能精通什么高深医术。”
“我也担心蓉儿的伤势会被他耽误。”
柯镇恶长叹一声。
“大师傅说得对!若那小子敢耽误师娘疗伤,定要叫他好看!”
听了柯镇恶的话,大武小武更加得意。
小武更是装模作样地挥了挥拳头。
郭芙虽不认同柯镇恶的话,却不敢冒犯长辈,只得轻声反驳:
“大师傅,苏玄道长看上去不像信口开河之人。”
“他既然敢主动开口,必定有把握治好娘亲。”
郭靖长叹一声,语气沉重地说道:“唉——请那位小道长出手,实属无奈,但愿上天庇佑吧!”
他本就疲惫的面容更显憔悴,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连双鬓都隐约泛白。这些年来镇守襄阳,已耗尽他太多心力。如今连妻子也命悬一线,危在旦夕。
郭靖心里清楚,修为高深与救人疗伤本是两回事。若苏黎是位年高德劭、名满天下的长者,他或许不至于如此忧虑。可苏黎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实在太过年轻。连一灯大师都对黄蓉所中寒毒束手无策,一个少年又怎敢自称有把握?
郭靖自然难以信服。但眼下情势危急,他只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别无他法。唯愿苍天垂怜,保佑蓉儿早日痊愈——哪怕要他付出性命作为代价,他也心甘情愿!
众人皆默然不语,屋外一片压抑,只听得见郭靖来回踱步的脚步声。
屋内,苏黎将双手轻轻贴在黄蓉背上。黄蓉身子微微一颤,原本就泛红的脸颊顿时飞满红霞,满面通红。若非寒毒缠身,她恐怕连耳根都要烧起来。这些年来,除了郭靖,从未有旁人触碰过她。如今被一位相貌俊朗的年轻道士接触,她不禁感到一阵羞赧。
若是旁人如此,黄蓉定会浑身不适。
然而苏黎的手轻贴在她背后时,她却只觉一片温暖。
一股温厚而绵长的法力,自他掌心缓缓渡来。
顷刻间,黄蓉周身暖意融融,如寒冬忽遇暖阳照身。
她体内寒热二力交缠,白雾自头顶蒸腾而出。
原本折磨她的寒毒,不仅迅速被压制,更退大半。
随后,只余一道暖流似的真气在体内流转,
让她如浸温泉,舒适无比。
原本因寒冻而苍白的肌肤,
也渐渐恢复健康的红润,泛出淡淡光泽。
苏黎微睁双眼,本想察看她的状况,
却见眼前如无瑕美玉,光泽流转,异香隐隐,
几乎令他心神动摇。
从他这一角度望去,更隐约窥见几分曼妙景致。
正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
即便从背后看去,依旧动人非常。
苏黎心中不由暗叹一声。
“道长……”
黄蓉轻声低唤。
她隐约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以她天象境的修为,这感知绝不会错。
屋内唯有她与苏黎二人,
方才注视她的,自然便是苏黎。
黄蓉的脸早已红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