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三叔的人明显也一愣,细细打量许鹿鸣,“小鹿!”语气十分诧异,眼神闪躲。
“你怎么回来了!”原本打算去田里的动作收回,招呼着许鹿鸣进房里。
朝一旁的男生介绍道:“许子坤,这是你堂哥,你不记得了?”
许子坤皱眉,后知后觉叫了声“哥。”
许达海把人领进了客厅,搬出凳子,热情地招呼坐下,“小鹿,有一年多没见了吧,看着是长胖了啊哈哈哈。”
许达海拉出家里的小电驴,“我上街买点菜,许子坤好好招待你堂哥,晚饭就在我们这吃哈。”
许鹿鸣十分局促,朝四周看了看,房子里面都装修好了,刷了白墙,贴了瓷砖,丝毫不见以前他那间破败的土房子的影子。
许子坤随手拿了家里的水果放在桌子上,随后自己跑楼上了,留许鹿鸣一个人在客厅。
许鹿鸣始终沉默,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闷,是他以前的手机,新办的电话卡,还好手机性能不错,快一年没充电也还能用。
但已经有些卡,许鹿鸣只能玩一些单机游戏。
过了有一个多小时,同许达海一同回来的还有他的妻子,陈蓉。
许鹿鸣有点印象,看到人便站了起来,“婶婶。”
陈蓉拎着菜进门,“小鹿啊,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好给你准备准备。”
说完匆忙进了厨房开始忙活。
许鹿鸣想说不用,但话堵在喉咙说不出口。
他的目光有些茫然朝外看,突然觉得自己貌似不该回来。
饭桌上,气氛有些僵硬,除了筷子碰撞碗筷的声音,偶尔响起招呼“夹菜”声。
许达海找试图找点话题,“小鹿你现在在外面做什么呢?”
“职员。”许鹿鸣随意搪塞。
许达海夸赞,“还是小鹿强,能找稳定工作。”
随后朝自己儿子看去,“许子坤!和你堂哥学学,别整天抱着你那计算机在房间里打游戏,班也不想上”
许子坤明显不耐烦,停下筷子,“爸!”
陈蓉也朝许达海扫过眼神,许达海这才叹了一口气停下说话。
许鹿鸣不想听他们讲这些,随便吃了几口,就停了筷子。
饭桌又陷入沉默,等吃得差不多之后,陈达海才试探性开口,“小鹿,你今晚先住我这吧。”
许鹿鸣始终没说话,眼睛无神地盯着地面。
最后是在二楼的杂物间给许鹿鸣收拾出了一间房。
房间有些闷,象是长时间没有流通空气,晚上许鹿鸣盖上单薄的被子,眼泪悄悄从眼框流出,轻声控诉:“奶奶他们霸占了你给我留的房子”
甚至没和他商量,直接就拆了重建。
房子不隔音,许鹿鸣能听到客厅另一间房夫妻俩说话的声音。
“他怎么还回来了!不会是想赖在我们家不走了吧?”陈蓉声音有些刻薄。
陈达海也满面愁容,“我哪知道。”
“我说了让你别留他,这一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走。”
“哎呀别说了,住几天怎么了。”
陈蓉厉声,“陈达海你装什么好人,一开始可是你自己提的,咱们原来自己的房子被拆迁拿了拆迁款,你说你爹在这还有地,可以在这重新建一栋。”
“我当时可没说什么,都是你提的!”
女人越说,声音拔得越高,“现在装什么好人,我告诉你,我可不替你哥养人。”
许鹿鸣的父亲消失多少年了,谁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陈达海抓了抓头发,“行了行了,我知道,住几天我就让他走。”
许鹿鸣即使盖着被子,依旧将两人的对话清淅听进耳朵里。
早年奶奶和爷爷早就给他三个儿子分好了地,这块原本属于他父亲,但他父亲自从出去闯,几十年没回来过,奶奶便说了,这是他的。
许鹿鸣哭得眼睛发痛,一夜未眠。
一大早他红肿着眼,朝着后山走去,清晨温度有点低,空气里还交杂着露水的清香,路上都是各个家飘出的早餐香气。
许鹿鸣还撞上了背着书包要去上学的小孩,三三两两打打闹闹地朝前走着,迎着朝阳,纯真美好。
“鹿鹿——”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熟悉又陌生。
但这道声音许鹿鸣幻听过无数次,他下意识闭上眼睛,认真聆听。
他好想念闻聿。
谁知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真实,他猛然停下脚步,回头。
看到闻聿大步朝他奔过来。
男人头发凌乱,脸上貌似还沾上了泥,身上还穿着分离前一晚那件睡衣,半身湿漉漉的,脚上是那双拖鞋,看着十分狼狈。
许鹿鸣愣在原地,看闻聿一点点走近,才确认真的是他。
不管他身上还沾着水,猛然把他抱住。
“是做梦吗?”许鹿鸣眼睛又酸了。
闻聿松开了人,“不是梦,我来了。”
许鹿鸣打量一身,“你怎么”
“我坐你们村的长辈的车进来的,他说他知道你家在哪,带我来,不过他技术不大好,半路翻进沟里了。”闻聿断断续续道。
他没想到他运气不错,刚走了几步就看到了许鹿鸣。
男人脸上却没有一点翻车的窘迫,满是能再次见到许鹿鸣的欣喜。
两人对视了好几眼,又重新拥抱在一起。
“我先带你去换衣服吧。”许鹿鸣带人回了他三叔的房子。
换衣服的同时顺便洗了澡,许鹿鸣把他带回来的换洗衣物给闻聿穿,是宽松版的卫衣,虽然看着明显不合闻聿的尺寸,但勉强能穿。
“你以前都在这生活?”
闻聿拿着毛巾擦拭自己的头发,把许鹿鸣抱进怀里坐在床上,低头闻了闻oga身上的香气,神情逐渐舒缓,打量着许鹿鸣的房间,“怎么看着象一个杂物间?”
床尾还放着陈旧的书籍,还有几个木板。
许鹿鸣心想闻聿好眼力,几秒就猜中了。
“就是杂物间。”许鹿鸣窝进闻聿宽实的胸膛,把事情经过都和闻聿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