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嘈杂的车流声,还有小商贩叫卖的声音。
“哎!小伙子!怎么在这睡着了!”
肩膀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推了下,闻聿沉重的脑子逐渐清醒。
睁开眼便看到穿着橙色衣服的环卫工人拿着扫帚看着他。
“你没事吧?昨晚喝多了?”大爷打量着男人身上穿的睡衣,脚上还是只穿了拖鞋,猜测是喝多了被老婆吵架赶出门的。
男人跟跄起身,扶着身后的大树,环顾了下四周,朝他道:“大爷,你知道平安区嘉庭小区怎么走吗?”
大爷开始扫大街,边扫边道,“这里就是平安区啊,嘉庭小区嘛”大爷思考了好一会,才重新道,“好象是绕过这条街往后走就能到。”
大爷摇摇头继续打扫,“小伙子你是,喝酒喝懵了?自己家怎么走都忘了?”
闻聿没回答,只是简单说了句“谢谢。”就朝大爷指的方向走,全然不顾路上朝他投过来异样的眼神。
原来这里就是鹿鹿的家乡,闻聿原本低沉阴郁的心重新被注入血液,激动地跳动了起来。
闻聿按照大爷的指引,走到了小区的后门,恰好这里没有门禁,闻聿直接从小门进了小区。
环顾几栋建筑上的楼号,找到了鹿鹿所在的七栋,加快步伐朝里走。
还好他记忆力不错,对鹿鹿说过的话过耳不忘。
楼层是比较老式,没有电梯,只能走楼梯。
来到401门前,闻聿怀着沉重的心情敲响了房门。
“谁啊!等一下。”
王平放下手里刚点的外卖,看了一眼猫眼,看到一位身材高大,头发凌乱的男人站在他家门口。
蹙眉,看脸他并不认识,而且怎么和前两天的那位小鹿穿着同款睡衣。
不怪他记得,睡衣上的小熊印花太特别,让他过目难忘。
他把门开了一道口,朝人道:“你有事?”
闻聿明显在听到声音的时候,身体明显有些僵硬,“许鹿鸣是,住这吗?”
他下意识有点害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王平没想到这两人还真有关系,“你找他啊,他前两天搬走了,我妈的另一栋房子。这里现在是我住。”
“能给我地址吗?”
王平有些尤豫,他差点忘了,他妈和他说过,小鹿可能刚从传销那出来,来找他的人说不定不是什么好人。
他打量了下这个一米九多的男人,“你是他谁?”
“他男人。”闻聿道,“我找他有急事。”
王平瞬间瞪大了眼睛,对闻聿粗暴的回答吓了一跳,下意识退了半步,目光警剔,“你你你喜欢男人!”看着男人严肃的表情,不象是在开玩笑。
闻聿皱眉,没想到男人反应这么大。
王平也觉得自己反应有点太过了,收起自己夸张的表情,道:“你们是不是闹分手了?前两天他在我门口哭得可厉害了。”
他就说从传销出来怎么可能穿着睡衣,原来是人家情侣闹矛盾。
“他在五栋的302,不过我妈和我说过小鹿准备回老家,你去了他不一定还在。”
闻聿得到消息立马下楼了,王平关上门,自言自语道:“我妈也没说小鹿喜欢男的”
不过他可不管了,等会吃完饭约了朋友打游戏的。
没想到饭吃到一半,房门又被敲响,还是刚刚的那个男人,王平有些不耐烦,“怎么又是你?”
“你知道他老家的地址吗?”
闻聿在门口敲门敲了十几分钟,后来邻居听不下去,告诉他昨天看到里面的少年提着行李走了。
但他只记得许鹿鸣和他提过他老家是在本市的宁安县,但具体在哪个镇哪个村他并不知道。
王平哪里知道,“你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吗?你打电话给他问问呗。”
闻聿摇头,语气着急,“他和你妈签的租房合同,能不能问问你母亲,或许她知道。”
王平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但还是拨通了自己母亲的电话,“哎妈,你知道小鹿的老家在哪吗?他有个朋友找他,挺着急的。”
黄文珠正在家里打扫卫生,“朋友?什么朋友?”
王平没办法和他妈这样传统的人解释两人的关系,走进房间压低声音道,“他女朋友,两人估计是吵架了,人找上门了,说是要道歉来的。”
王平自动脑补剧情。
黄文珠没想到许鹿鸣交了女朋友,立马把地址报了出来,“铜铃村,隔我们老家不远,五六公里的。”她以前和小鹿闲聊过,记得。
王平把地址写在纸上递给闻聿,“给你,可别来找我了,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闻聿僵在门前没走,他道,“能不能借点钱给我当车费?我出来太匆忙,身上什么都没有”
高大的男人略显窘迫,“我会还你双倍的。”
王平从自己口袋拿出自己的零钱,“这肯定够了,走吧走吧。”看在许鹿鸣租了他家房子几年的交情,他借这点钱也不是不行。
许鹿鸣背着背包,从摩的上下来,从村口朝奶奶的老房子走去。
他家有点偏,靠近后山。
下午的阳光温和不刺眼,吹来的风夹杂着春日泥土的清香。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许鹿鸣有些恍惚,他朝里走去,路上不少人出门劳作。
“小鹿!你怎么回来了?”拿着锄头的大叔打了声招呼,说的话是本地的家乡话,随后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欲言又止。
“叔下午好,回来看看。”许鹿鸣吐出略有些生疏的家乡话。
距离上次回家是去年新年的时候,虽然奶奶已经不在,但奶奶和他之前一起住的土房子还在,他新年就会回来一次。
从小路绕了绕朝目的地走去,可预想中的土房子没出现,而是出现了两层高的水泥房。
外观还铺上了瓷砖,在阳光照射下隐隐闪着光。
许鹿鸣站在路边,抬头一时愣住,朝周围观察,确认这就是他以前土房子的位置。
他走上前想看看,大门突然从里打开,是个男生,看着和他差不多的年纪,两人对视上,气氛僵硬了几秒。
身后不知道谁叫了一声,男生把手里的锄头拿出朝人走去,许鹿鸣转身去看,看到了自己的三叔,奶奶的三儿子。
许鹿鸣正对太阳光,眯着眼睛去看,喉咙发涩道:“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