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聿想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吃也没什么意思,以前习以为常的事情,但在习惯了许鹿鸣的陪伴后,在安静下来时,放在嘴里咀嚼的饭菜都变得索然无味。
“你不用这样,我一个人吃也没”闻聿能偶尔特意回来一次他就足够开心。
“你不想我回来?”闻聿直接打断,薄唇抿直,显然不喜欢许鹿鸣对他亲近的拒绝。
“不是,我不想你因为我眈误工作。”许鹿鸣觉得没必要。工作最要紧。
闻聿拢了拢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语气懒懒道:“工作是做不完的。”
生活里不能没有工作,但生活也不能只有工作。
闻聿在商业场上运筹惟幄多年,他喜欢一切都按自己的轨迹运行的掌控感,也喜欢看自己所创建的项目一项项完成壮大。
他不吝啬将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工作上,但许鹿鸣出现后,他开始意识到自己也该给自己多一点生活的时间。
甚至,有点想时时刻刻把人锁在身边带着。
不过这个念头一冒出就被男人打了回去。
“有道理!”许鹿鸣赞同闻聿的话,脚一蹬从闻聿身上跳下来,“吃饭吃饭,不然一会该冷了。”
今天林姨做了莴笋炒肉,一道普通的家常菜,许鹿鸣爱吃,以前奶奶还在的时候经常会给他做。
林姨还特意告诉他莴笋是花房里种的,他之前走后,花房里的菜一直被好好养着。
“话说你之前为什么不开心?是不喜欢我在花房种菜?”
那时候闻聿很少会在他面前情绪外露,但那次他确实感受到闻聿情绪的明显变化,不止生气,或许还有其他什么东西。
闻聿没拿筷子,看着少年动作笨拙把椅子搬到和他靠近的位置,无意识想要靠近他的样子。
眸子垂下来,“我父亲以前喜欢在那种花。”
许鹿鸣夹菜的动作一顿,这是闻聿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自己的家人。
从林姨只言片语中,他大概能猜到,闻聿的父母很早就离开了他。
他甚至一秒钟就猜到了闻聿下一句想要说的话,“抱歉。”
他貌似不经意打乱了闻聿亲人的遗物,或许花房承载了闻聿和自己父亲的记忆。
“和你没关系,本来就荒废了很多年,你倒是让它重新有点生机景象。”闻聿的语气很淡,没什么起伏,象是早已淡忘。
许鹿鸣忍不住伸手去抓闻聿的大掌,想安慰,“你是不是想他?”
他知道这种心情,他的奶奶去世之后,许鹿鸣经常会想起她,有时思念难抑的时候总会回他以前和奶奶住的老房子去。
“不想。”闻聿道。
他有关父亲的记忆很少,也很模糊。
答案出乎许鹿鸣的预料,但他眼睛突然感觉有些酸涩的,忍不住站起身一把将闻聿大块头抱住,葡萄味的信息素丝丝缕缕冒出,带了些安抚的意味。
大概同病相怜,即使闻聿的话没有任何情绪,但他却能想象到童年时期的闻聿和他一样,缺少父爱母爱,独自一个人挣扎成长。
男人任由少年抱着,头轻轻靠在了软软的肚皮上。
他的亲人缘很淡,父亲和母亲都不太喜欢他,小时候或许还有期待,但现在早就没什么感觉。
不过许鹿鸣的拥抱,好象填补了年少漏风的心口,让男人多了些人气,情绪也鲜活起来。
“吃饭吧。”闻聿摸了摸少年圆圆的脑袋。
许鹿鸣眼睛红红的,点头,“好!”
吃完饭后,许鹿鸣午休的生物钟开始奏效。小脑袋昏昏欲睡。
但他有点不舍得睡觉,想和闻聿黏在一起。
“你要出去上班了吗?”许鹿鸣坐在闻聿腿上,抱着人不撒手。
周身萦绕的雪松让他很舒服,整个人都懒洋洋的,骨头里都透着酥意。
“恩。”闻聿坐在沙发里,看了眼手机的来电,但没动。
“我舍不得怎么办?”许鹿鸣丝毫不吝啬在闻聿面前表达自己的须求,撒娇让闻聿留下来陪他。
和闻聿相处久了,知道他虽然话少,但从来不会忽视自己的情绪。
闻聿手放在少年后颈处,摸了摸少年的发尾,“和我一起去公司?”
许鹿鸣还真思考了下可行性,但很快否决,“不行,和你去公司我就没心思画画了。”
这话不是在调情,许鹿鸣真的觉得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最近只要闻聿一回来,他工作的效率就会降低,无缘无故想要放下手头的工作去找闻聿,象个喝不到血的吸血鬼一样窝在闻聿身上吸着闻聿身上的味道。
话说出来后他也意识到自己好象有点过于缠人,甚至把闻聿摆在第一位,连自己喜欢的工作都可以放弃。
这想法有点危险,但许鹿鸣恋爱这块经验是一张白纸,并没有察觉到。
闻聿的纵容,让他以为是正常的,他们只是处于热恋期的情侣,稍微粘人了些。
忍着不舍闻聿身上下来,“你去上班吧。”
闻聿眸色低垂,“晚上我要参加个晚会,可能会晚点回来。”
“好。”
但许鹿鸣没想到,闻聿的晚点回来,是凌晨两点都没回。
和闻聿同居的这段时间,还是第一次见闻聿忙到半夜不回,
没有闻聿的怀抱,没有熟悉的雪松味,许鹿鸣在床上辗转反侧,没办法入睡,眼睛茫然看着天花板。
他忍不住给闻聿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秒就接通了,先是听到一段杂乱的声音,后面安静下来,闻聿应该是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接听他的电话。
随后手机里传出男人低沉的声音,“怎么了?”
许鹿鸣趴在枕头上,“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我想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电话接通时他就有点后悔,想要挂了,但听到闻聿的声音后又否认这个想法。
闻聿语气一顿,“还有一个小时就结束了。怎么还没睡?”
“我,我是睡醒了,见你不在,打个电话问问。”许鹿鸣面不改色撒谎。
他可不会说没有闻聿在,他睡不着。
“快睡吧,我一会回去,乖。”男人柔声哄了几句,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轻声细语。
挂了电话后,打开手机里的实时监控,发现少年貌似有点失落闷在枕头里,把时间监控往前推了几个小时,男人的眉头蹙了蹙,随即收了手机。
转身重新进了闻家老宅的书房,面容恢复了刚刚的冷峻。
目光冰冷看向坐在他面前的老人,“这事没什么好商量,我说过没人能做得了我的主,这婚事是你自己答应的,要想娶你自己娶。”
手里拿起了自己的外衣,随时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