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长河,并非只有浪漫的星光。零点看书 最辛蟑結耕新筷
更多的时候,它像是一条奔腾著黑色泥浆的怒江。
无数破碎的世界碎片、混乱的法则风暴,在这里肆虐咆哮。
“嗤——!”
一道耀眼的红光,硬生生在这条混沌的黑河中犁出了一条生路。
姬灵珑手持本命飞剑,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平日里那副慵懒的宅女模样。
她浑身燃烧着赤红色的本命真火,那是燃烧了三百年寿元换来的极致力量。
这股力量,让她短暂地突破了化神期的桎梏,触摸到了那一丝传说中的炼虚之境。
“挡我者,死!”
姬灵珑双目赤红,手中的飞剑发出一声凄厉的龙吟。
在她的前方,虚空不再是虚空,而是密密麻麻地悬浮着十二口漆黑的棺材。
这些棺材并非凡木,而是由太初界最坚硬的“镇魂木”打造,上面贴满了金色的符箓,每一道符箓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
这是太初圣地的底蕴。
是那些为了守护宗门,不得不将自己封印在棺材里苟延残喘、以此来减缓寿元流逝的太上老祖们。
平日里,哪怕是宗门被灭了一半,这些老怪物都不会醒。
但今天,圣女要跑,护山大阵被破,天道法则被撕裂。
这动静太大,大到把这帮老僵尸全都震醒了。
“灵珑丫头。”
正中间那口最大的棺材盖缓缓滑开,露出一个枯瘦如柴、仿佛一碰就碎的老者。
他没有睁眼,因为眼皮早就干瘪粘连在了一起,但那股阴冷的神识却像毒蛇一样锁定了姬灵珑。
“回去吧。”
老者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身上流着太初皇族的血。你的命,不属于你自己,属于圣地,属于这方天地。为了一个异界的凡人,燃烧精血,毁坏根基,值得吗?”
“值得?”
姬灵珑停下身形,脚踏虚空风暴,红裙猎猎作响。
她冷笑一声,那是对所谓宿命的极度不屑。
“老祖,您在这棺材里躺了三千年了吧?”
“您见过那个世界的烟火吗?您喝过那种叫可乐的神水吗?您体验过被人捧在手心里,连一颗痘痘都紧张得要命的感觉吗?”
姬灵珑抬起剑,剑尖直指那十二口棺材。
“我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在那边,我是个被宠坏的小女孩。而在这里,我只是你们供在神坛上的一尊泥菩萨!”
“今日,要么你们把这棺材板掀了跟我打一场。要么,滚开!”
“放肆!”
左侧一口棺材猛地炸裂,一个脾气火爆的红发老者冲了出来,浑身缠绕着雷霆。
“跟她废什么话!这丫头已经被魔障迷了心智!直接镇压!把那段记忆抽出来洗掉便是!”
“轰隆!”
十二位老祖同时爆发气息。
那恐怖的威压叠加在一起,直接将这片虚空凝固。
原本狂暴的时空乱流,在这一刻竟然静止了。
这是一股让人绝望的力量。
哪怕姬灵珑燃烧了寿元,哪怕她手持神兵,但在这种绝对的数量和修为压制面前,依然显得像是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蚍蜉。
但她没有退。
“想洗我的记忆?”
姬灵珑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她猛地将手中的飞剑插入自己的心口——
不是自杀。
而是以心头血祭剑!
“那我便先碎了这神魂!看你们能得到什么!”
“嗡——!”
一股毁灭性的波动从她体内爆发。
她是真的疯了,宁可自爆神魂,也不愿回去继续当那个没有感情的圣女。
“不可!”
中间那位枯瘦老祖大惊失色。
圣女若是死了,太初圣地的气运也就断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同归于尽的关键时刻。
“唉”
一声幽幽的叹息,突兀地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响起。
这叹息声很轻,很柔,没有半点杀气,却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场中那即将引爆的火药桶。
虚空荡漾。
一个身穿淡青色长裙、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赤著足,一步步从时空长河的下游走了上来。
她长得很美,眉眼间与姬灵珑有七分相似,但那一双眸子里,却写满了看透世态炎凉的沧桑与疲惫。
看到这个女人的瞬间,原本杀气腾腾的姬灵珑,身体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师师姑?”
云若烟。
上一代太初圣女。
也是姬灵珑这辈子最崇拜、最敬重的人。
据说她在八百年前,也是惊才绝艳,力压同代天骄。
可后来突然失踪了十年,再回来时,修为尽废,满头青丝成雪(后来治好了),从此隐居在后山禁地,终日借酒浇愁。
“痴儿,痴儿啊。”
云若烟走到姬灵珑面前,无视了周围那十二个老祖,伸出微凉的手,轻轻抚摸著姬灵珑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为了个男人,连命都不要了?值得吗?”
“他不一样!”姬灵珑梗著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不是那些只想骗我身子、骗我丹药的修真界败类!他他对我很好!”
“好?”
云若烟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当年的那个人,对我也很好。他会为我画眉,会带我去凡间看灯会,甚至为了救我,替我挡了一记妖王的毒掌。”
姬灵珑愣住了。
“那后来呢?”
“后来?”云若烟眼底闪过一丝刻骨铭心的恨意,“后来我才知道,那毒掌是他和妖王串通好演的戏。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骗取我的太初元阴,好助他突破瓶颈。”
“当我把身心都交给他,甚至为了他偷出宗门至宝翻天印之后他转手就把我卖给了魔道,换了一万极品灵石。”
云若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姬灵珑的心上。
“灵珑,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云若烟叹了口气,指著前方那遥远的蓝星坐标:“那个男人,他或许现在对你是真的。但他是个凡人。凡人的爱,太廉价了。几句甜言蜜语,几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就把你哄得团团转?”
“辣条?按摩椅?电视剧?”
云若烟摇摇头。
“这些东西,在他那个世界,恐怕连一块灵石都不值吧?他用一堆垃圾,换走了你的真心,换走了太初圣地的至宝。这笔买卖,他稳赚不赔。”
“不!不是这样的!”
姬灵珑拼命摇头,她想起了江辰在视频里为了她怒骂圣子时的狰狞表情,想起了他在沙漠里为了她放的那场烟花(虽然还没看见,但她信)。
“他为了我,敢跟全世界为敌!他说了,他背后有一个国家在支持他!”
“国家?”
云若烟眼神一冷,“凡俗王朝罢了。在利益面前,所谓的国家,是最先抛弃你的东西。”
眼看姬灵珑油盐不进,那十二个老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准备强行动手。
云若烟摆摆手,拦住了他们。
她看着姬灵珑那双倔强的眼睛,沉默了良久。
“既如此,我们打个赌如何?”
云若烟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