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嵴城外约五里处。
密林深处,八百精锐整装待发。
藏于此地,等著鸣镝声响,便会如离弦之箭一般迅速飙射而去。
这么点距离,他们的先头部队都有战马的情况下,只需要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达云嵴城下,展开战斗。
就待信号!
这样的部署和战斗,这八百人已相当熟悉,几个游击将军更是日常和潜入的小股蛮族势力对抗,算得上身经百战。
可此时,却一个个像新手般,紧张的直冒汗。
孙翔更是多次喃喃著。
“大将军已经去了许久了,不会有事吧?”
“怎么还不来信号啊?不是说骗开城门就发信号,怎么一丁点动静都没有?”
“大将军可千万别出事啊,他若出事,我们可就成了一盘散沙。”
这副模样,让旁边的游击将军张世嗤笑起来:“哼,还不是都怪你,若你让我占卜了,现在哪有这么多忧心?”
孙翔立即白了他一眼。
心想这头功还能让你抢了?
老子和大将军平素处了那么好的关系,这种关键时刻,头功必须是老子的才对。
还占卜,做梦去吧!
就在这时,突然感受到前面传来响动,因暗夜无光,不太看得清楚,不过他们常年夜间作战,在晚上的感知力远超常人。
完全能够判断出,是一人一骑,纵马狂奔。
“怎么有个人出来了?”
众游击将军瞬间大惊。
任天野还在云嵴城城下,却有人从云嵴城出来了,这情况,怎么想都觉得不对。艘搜晓税惘 蕪错内容
已经全部手按住了刀锋,随时准备出击。
不过,有人眼尖,认了出来。
“我怎么感觉,这是展舒佰。”
“对对对,我看也像他,我和他有一面之缘,能认出就是他的身形,可这家伙怎么出来了?”
“我也觉得是展舒佰,可,这不对吧,展舒佰不是对云嵴城极为看重吗?不是训练士卒就是修城墙,把云嵴城放在了心尖尖,这,大战将起,他怎么跑了?”
“奇怪真奇怪啊,大战前夕,展舒佰把云嵴城这心头肉都放弃了,什么鬼?”
“太蹊跷了,据我所知,展舒佰受女帝之命守护云嵴城,好像是女帝对他的考核,怎么?这考核完成了?”
众游击将军想不清楚。
这北疆谁都知道展舒佰对云嵴城的看重,说是将云嵴城当成命根子来对待,也丝毫不为过。
却在这种时候,跑了?
这特么的正常吗?
不过,展舒佰这么一跑,倒是让他们略微宽了些心,毕竟,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好信号。
云嵴城守将都跑了,任天野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于是,都接着按照任天野去之前颁布的军令,待在原地。
一等就是大半个时辰。
直到副将王明带着几个人,举着火把过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
“大将军呢?城门骗开了吗?”
“我们看到展舒佰好像跑了,情况是不是有变?”
王明脸上此时也还是有些懵,显然还是没有从刚才的场景中彻底缓过来。
被众人围在中间后,才道:“我知道,我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但,这是真的。”
“云嵴城,被大将军兵不血刃,拿下了!”
瞬间“啊”声一片。
王明还是如在梦中的样子,眼神中却多了几分虔诚敬佩:“大将军,非一般人,乃真命天子!”
众人赶紧继续询问,搞清楚了过程,然后,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懵逼的样子。
云嵴城啊,易守难攻,军资充裕,被展舒佰守的固若金汤,犹如天堑,就这么到手了?
太容易了吧?!
还有那展舒佰,一直在北疆军中声誉极佳,怎么脑子里都是水?
有人已经忍不住调侃了起来:“嘿,这女帝将云嵴城交给了展舒佰,展舒佰却将它丢了,我现在倒是很期待,展舒佰回过味后,会是什么表情?”
“哈哈哈,我也想看,但我更想看的是,展舒佰跑到了京城,怎么跟女帝交代?”
“啧啧啧,那肯定得先承认自己是个豆芽,然后再说豆芽守不住云嵴城啊!”
“哈哈哈,展舒佰这样子啊,就像是军中大比上年年拿第一,却在蛮族来犯时,不合格。”
“什么不合格,那是零蛋,豆芽带着零蛋去见女帝!”
众人嘴下毫不留情的调侃著。
副将王明打断:“大将军还有命令”
“派人,杀了展舒佰。”
众游击将军立即领命,由孙翔去安排人,孙翔也是脑子清楚的,直接派了十个箭术好手,还作了详细交代。
“展舒佰此人武艺不凡,你等切不可靠近,就远处袭扰,找机会一击必杀。”
安排好后,带着八百兄弟,涌入了云嵴城,几个游击将军更是联袂冲到了将军府。
就看到任天野右手背负在身后,听着云嵴城守兵的汇报:“城内一共有七千士兵,花名册都在此处,请钦差大人清点。”
七千士兵!
听到这个数字,任天野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这一举让他的人马扩张了十倍,从只有八百人,到只敢机动作战的流寇势力,到现在拥有近万人,完全可以放手一搏。
忧的是
这七千军马,现在尚不属于他。
这七千人,和他现在麾下的八百人不一样。
他麾下的八百人,都有着对赤烽军深厚的感情,和他一样有着可能会被女帝坑杀的危机,所以,不得不反。
造反之事,已深入人心。
完全可以供他调配。
可这七千人,却和他离心离德。
他以钦差的名义,能够调动,能够掌控,但若他敢高喊一句“清君侧”,说不定当场就会造成哗变。
旋即就有刀兵架在他脖子上。
拿他的脑袋,去换泼天富贵。
不过
毕竟,现在名义上归他统领,他还是有很多手段,可以将这七千士兵逼到他的阵营的。
总比从正面硬拼要好的多!
想了一下后,也不犹豫,先对孙翔,张世等游击将军交代一番,旋即,让人将云嵴城中高层的将士叫来。
人很快到齐。
速度比任天野预想的还要快。
任天野便高座于将军椅上,冷声道:“山河城外的大火,想必你们已经知晓了,即便不知道,也当觉察到了异常。”
“本钦差也不瞒你们。”
“那是七万赤烽军的葬身之地。”
“大虞精锐,七万赤烽军,没了!”
不理会现场骤然响起了惊恐轰乱之音,任天野声如洪钟,接着道:“赤焰军全军覆没,边境必然动乱。”
“值此危机之时,当行严酷之法。”
“本钦差有几条命令,你等,听真切了。”
云嵴城众人是不知道赤烽军具体消息的,不过云嵴城商旅众多,这两日还是听到了许多消息,只是一直被展舒佰压着。
现在任天野这钦差大臣突然而至,又曝出这等消息,让他们下意识觉得一切顺理成章,当即不敢有误,全部跪下听命。
“其一,封闭城门,截断所有通讯,我们云嵴城从今天开始,只许进,不许出!”
“其二,本钦差会成立一支纠察队,携陛下令牌,日夜巡视全城,一旦发现有图谋不轨者,立斩无赦!”
“其三,云嵴城立即进入战时状态,所有军械,粮草统一调配,任何人,不管是士卒还是将军,都必须通过本钦差的手令和粮劵,才能领取口粮,薪俸和兵刃。”
任天野的命令,一道比一道严厉,甚至严苛。
所图谋的,无非是封闭城门,派他的八百人监督,同时将这些士兵的经济命脉紧紧握在手中。
这样一来,很快他就能彻底控制这七千人。
当然了,除了这些严苛的命令外,还有最至关重要的一条。
任天野微微一笑,就知道:“最后,云嵴城内所有士兵和将领,薪俸,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