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的手指刚碰到可乐拉环，玻璃碎裂的声音就响了。
她没抬头，薯片咔嚓咬了一半。
林月柔从东厢房方向快步走出来，手里端着红酒杯，走到沙发前假装脚下一滑，手腕一抖，红酒泼在林晚星裙摆上。
“啊！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立刻后退一步，声音发颤，眼睛却偷偷瞄着手机角度。
她低头看了眼裙子上的酒渍，没擦也没动，只把嘴里的薯片渣吐在茶几上。
林月柔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她以为林晚星会尖叫，会哭闹，会冲上来抓她质问。结果人家连姿势都没换，还在嗑第二片薯片。
陈叔从走廊拐角走过来，黑西装白手套一丝不苟。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和酒渍，又看了眼林月柔，转身按下墙上的监控面板。
三秒后，客厅角落的投影屏亮了。
画面清晰显示——林月柔根本没摔倒。她是从走廊转出来后，特意停顿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然后才把酒杯倾斜，红酒精准泼向林晚星裙角。更绝的是，她蹲下身，用指尖把洒出来的酒渍轻轻抹成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林月柔脸色变了。
她猛地抬头看投影，又迅速低头看自己刚才抹酒渍的手指，慌忙往裤子上蹭。
“这……这不是我！”她声音拔高，“有人剪辑！这是伪造的！你们不能信这个！”
林晚星懒洋洋靠进沙发：“那你倒是说说，谁有本事黑进林家内网监控系统，专门给你p一段自导自演的视频？二哥写的防火墙可是连nasa都撞不开。”
林月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当然知道林明煦的技术有多离谱。上次她偷偷改微博定位，十分钟就被扒出ip在顾氏大厦。
这时手机震动。她趁没人注意，飞快点开微博，上传一张照片——是她跪在地上捡玻璃碎片的样子，背景刚好挡住投影屏，配文：
“一时失手，姐姐不怪我，但我心里好难过…只想为家人做点事。”
发完她松了口气，抬起头装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她还没说完，林月柔的微博评论区已经炸了。
第一条热评是匿名用户上传的原始监控片段，时间戳完整，角度清清楚楚。网友一对比发现，林月柔发的照片特意裁掉了右侧地面反光区域——那里正映出她抹爱心时嘴角扬起的得意笑。
评论区全是嘲讽：
【她是不是觉得心形能加分？】
【建议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绿茶行为大赏】
【这演技还不如我家狗即兴发挥】
【原来豪门千金道歉都要带美颜滤镜的？】
林月柔刷新着页面，手指越抖越厉害。粉丝掉粉速度肉眼可见，每刷新一次少五千。
她不死心，又发一条：“监控可以造假，但我的心是真的……”
话没发完，底下已经刷满：
【心是假的，酒是自倒的，连眼泪都是提前滴的眼药水吧？】
【建议下次作案前先检查地板反光】
【爱心都画歪了还想立悔过人设？】
苏绣从厨房路过，手里拎着一袋垃圾，看了一眼地上的红酒渍，淡淡说：“陈叔，拖干净，别让蚂蚁进来。”
说完就走了，连脚步都没停。
林月柔嘴唇发白：“妈……你不说点什么吗？”
苏绣头也不回：“你要真知错，就不会选在客厅正中央表演。”
林振南在书房听见动静，只发来一条微信：
“今晚家庭会议，她不用来了。”
林昭从楼梯下来，经过客厅时脚步没停，只冷冷扫了一眼地上的玻璃渣，说了句：“下次想演，至少找个不会反光的地板。”
说完抬脚上了二楼。
林月柔站在原地，手机不断震动。新消息全是取关提醒和嘲讽私信。她的经纪公司也发来解约警告，说她“多次引发负面舆情，损害品牌形象”。
她突然抬头看林晚星：“你们就这么对我？我是林家人！我也姓林！”
林晚星终于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咔嚓嚼完，拿纸巾擦了擦手。
林月柔整个人晃了一下。
她还想说什么，保镖已经走过来：“小姐，请回东厢房。”
“我不走！”她往后退，“我没做错！我只是想……想证明自己也能有用！”
保镖伸手扶住她胳膊：“请配合。”
林月柔挣扎了一下，手机从口袋滑出来，摔在地上。屏幕裂了，但还在刷新微博——最新热搜词条是爱心酒渍申遗成功，配图是她抹爱心的监控截图，被p成了文物鉴定证书。
她弯腰去捡，手指发抖。
林晚星看着她，心声没再嘲讽，反而有点冷：“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你明明有机会好好活，却非要学周雅琴那套烂戏码。现在好了，全网都知道你连栽赃都不会。”
保镖把她带走了。
陈叔拿着拖把进来，默默清理地面。
林晚星掏出新一包辣条，撕开包装，咔嚓咬了一口。
手机震动，林明煦发消息：【姐，她那台备用手机是我半年前扔家里的测试机，早就装了追踪程序。她每发一条微博，我都存了原始数据。要不要放出去？】
她抬头看了眼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眨了眨眼。
陈叔拖完地，低声说：“大小姐，您刚才那句心声……我们都听见了。”
林晚星咧嘴一笑：“知道啦，下次换句更狠的。”
陈叔摇头走了。
客厅安静下来。
林晚星靠在沙发上刷微博，实时热搜不断更新。成了新梗，有人做了表情包，标题是“绿茶p图翻车教学”，转发量破百万。
她正看得起劲，眼角余光瞥见窗外一闪。
林月柔又站在东厢房二楼窗边，手里举着手机。
正在录像。
林晚星没动，慢悠悠举起手中的辣条包装袋，对着窗户晃了晃。
下一秒，窗帘猛地拉上。
她笑着咬下一口辣条，咔嚓作响。
手机弹出新消息，是林月柔的小号私信：
“你们等着……我不信没人信我……”
她伸手去拿可乐罐，指尖刚碰到拉环。
茶几上的古董花瓶突然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