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林的晨雾还没散尽,淡紫的花瓣沾着露珠落在竹屋门槛上,花念儿刚将温好的灵气汤端到床边,就听见古林外传来一阵刺耳的鸦鸣——那声音尖锐得像碎玻璃刮过石壁,瞬间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她心里一紧,握紧心灯快步走出竹屋。只见秘境入口处站着个黑袍人,黑袍上缀满了泛着寒光的骨刺,每根骨刺尖端都沾着未干的黑色魔气,风一吹,魔气便顺着衣角滴落,在地面烧出细小的黑坑。他身后跟着三名残魔,气息浑浊得像积了百年的腐水,显然是魔尊座下漏网的余孽。
“花念儿,交出绛珠血脉,本尊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黑袍人开口,声音里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他抬手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布满黑色纹路的脸,左眼处嵌着一枚乌鸦形状的魔晶,“本尊乃魔尊座下最后护法——黑鸦,奉命来取你的血脉,助魔尊重塑肉身。”
花念儿将心灯举过胸前,红光瞬间在周身织成护罩:“魔尊已灭,你们这些残兵败将,还想做无谓的挣扎?”她回头望了眼竹屋的方向,何羽尘还在沉睡,绝不能让这些人惊扰到他。
黑鸦嗤笑一声,指尖凝聚出一道黑色锁链,锁链上缠绕着细密的魔刺:“挣扎?等本尊吸了你的血脉,六界都要为魔尊陪葬!”话音未落,他猛地甩动锁链,锁链如毒蛇般窜出,直缠花念儿的手腕——这锁链浸过百种毒草的汁液,一旦触碰到灵气护罩,就能瞬间腐蚀出缺口。
花念儿急忙催动心灯红光,想将锁链挡在护罩外。可她的血脉刚从现代归来时的虚弱中恢复,灵气运转得比往常慢了半拍,红光护罩竟被锁链撕开一道裂缝,魔刺透过裂缝擦过她的手臂,留下一道发黑的伤口,毒素瞬间顺着经脉往上爬,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眼看锁链就要缠上她的脖颈,一道冰蓝色的光芒突然从侧面袭来,冰刃精准地斩断了锁链的末梢。雪瑶带着十余名雪灵妖冲了过来,冰棱在她周身旋转,形成一道冷冽的屏障:“想伤念儿姐姐,先过我这关!”
“还有我们!”墨尘的声音紧随其后,他提着绿光剑从花林深处赶来,剑气劈开迎面而来的魔气,身后还跟着玄玥和几名仙门弟子,“何殿主沉睡时,我们便发誓要护好秘境,岂容你们这些魔孽放肆!”
玄玥快步走到花念儿身边,从怀中掏出一枚净化丹塞进她嘴里,又用绿光护符在她手臂的伤口处轻轻一贴,淡绿色的灵气瞬间包裹住伤口,暂时压制住了毒素:“念儿姐,你先退到竹屋旁,这里交给我们!”
花念儿摇摇头,握紧心灯重新站定:“我不能退,这里是师父的古林,我要和你们一起守。”她催动体内仅存的血脉之力,心灯红光再次亮起,与雪瑶的冰棱、墨尘的剑气交织在一起,四人结成阵形,将三名残魔牢牢困在阵中。
可黑鸦却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通体发黑的珠子,珠子表面布满了扭曲的魔纹,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魔气。他癫狂地大笑起来,声音震得花林里的花瓣都簌簌掉落:“既然拿不到血脉,那本尊就毁了这六界!这‘爆魔珠’里藏着魔尊的一缕残魂,一旦捏碎,魔气会瞬间吞噬整个古林,再蔓延到六界各地,到时候所有人都要为魔尊殉葬!”
“你敢!”墨尘挥剑朝着黑鸦刺去,却被黑鸦用魔气挡开。爆魔珠的光芒越来越亮,黑色魔气开始从珠子里溢出,顺着地面朝着竹屋的方向蔓延,眼看就要触碰到何羽尘沉睡的石床。
花念儿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看着竹屋的方向,又看着手中的爆魔珠,突然想起夜玄残魂融入的那枚玉佩——夜玄说过,他要赎罪,要护着她和何羽尘,护着这六界。她猛地从怀中掏出玉佩,将其掷向空中,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夜玄!你说过要赎罪的!现在六界有难,你在哪里?”
玉佩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紧接着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白光穿透了魔气的笼罩,在半空中形成一道模糊的身影——正是夜玄的残魂。他的身影比上次清晰了些,周身的魔气早已消散,只剩下纯净的灵气。
“我从未离开。”夜玄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坚定。他抬手结印,白光瞬间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挡住了蔓延的魔气,又凝聚成一把白色的灵剑,朝着黑鸦的心口刺去,“当年我被魔气蛊惑,犯下大错,今日便用这缕残魂,还清所有罪孽。”
灵剑穿透黑鸦心口的瞬间,爆魔珠“啪”地一声碎裂,魔尊的残魂刚要溢出,就被白光彻底吞噬。黑鸦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伤口,身体渐渐化作黑烟消散,三名残魔也在白光的笼罩下,化为飞灰。
夜玄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他朝着花念儿和何羽尘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眼中满是释然:“何羽尘,花念儿,六界的和平,就交给你们了。”说完,他的身影彻底融入白光,白光渐渐收敛,重新回到玉佩中。
花念儿伸手接住落下的玉佩,发现玉佩表面的纹路竟变成了“守护”二字,指尖触碰到玉佩时,还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暖意,像是夜玄的残魂,还在悄悄守护着他们。
墨尘走到花念儿身边,看着她手中的玉佩,轻声说:“原来夜玄前辈,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赎罪。”
花念儿握紧玉佩,朝着夜玄消散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夜玄。你的罪,已经还清了。”
魔气彻底消散,花林里的花瓣重新恢复了生机,淡紫的花朵在晨光中轻轻摇曳。花念儿回头望向竹屋的方向,何羽尘还在沉睡,石床周围的藤蔓却悄悄舒展,像是在回应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她知道,夜玄用自己的残魂,为他们挡住了最后一场危机,往后的六界,终于能真正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