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源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大堂里炸响
翰林院内，气氛诡异。
身后的礼部官员们互相对视，嘴角那抹幸灾乐祸压都压不住。
“顾大人，咱们这位新科状元郎，带头作用可是‘极好’啊。”
一名礼部官员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眼神往软榻上那团狐裘瞟去
“不仅自己睡得昏天黑地，还带着全院一起休息。这哪是翰林院？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哪家养猪场，等著过年出栏呢。”
顾清源气得胡子乱颤，手指哆嗦著指向软榻：
“萧逸！两日时限已到，整理的卷宗何在？若是交不出来，老夫今日拼着这顶乌纱帽不要，也要参你一本尸位素餐，革了你的功名！”
这一嗓子，终于把软榻上那团“死物”震动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萧逸嘟囔了一句，连正眼都没给顾清源一个，只是意兴阑珊地指了指桌角那薄薄的一叠纸。
“都在那了，别吵我。”
就这？
顾清源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十几年的河道卷宗，足足两千四百卷！你就给老夫这几张纸？你当这是擦屁股纸吗！”
他大步流星冲上前，一把抓起那叠纸，手腕青筋暴起。
他想撕碎这叠废纸，狠狠甩在萧逸那张睡意朦胧的脸上，教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什么叫官场规矩。
然而。
当他的目光触及第一页那张名为“总览表”的怪图时，那只高高抬起的手，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第一页，没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只有一张巨大的折线图。
一条鲜红的线代表朝廷拨款，一条漆黑的线代表决堤次数。
两条线在纸上纠缠、盘旋，像极了两条正在互相吞噬的狰狞毒蛇，触目惊心。
顾清源虽然从未见过这种叫“折线图”的东西，但他识字，更懂逻辑。
官场沉浮数十载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张图里藏着大恐怖！
后面几页，清晰的分类、精准的数据对比、直观到令人发指。
这哪里是整理？
这是对河政的完美复盘！
更是对工部那帮蛀虫的公开处刑！
顾清源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原本准备撕纸的动作，变成了小心翼翼的捧读。
他越看越心惊，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官服。
这轻飘飘的几张纸，比那堆积如山的卷宗，还要沉重千倍、万倍！
“这是怎么做到的？”
顾清源猛地抬头，眼中原本的轻视早已烟消云散。
身后的礼部官员见状不对，也好奇地凑了上来。
只一眼。
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著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软榻上，萧逸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重新把自己裹进狐裘里，声音幽幽地飘来，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慵懒：
“顾大人，下官才疏学浅，但这账做得太糙，有些看不懂。”
“为何每逢工部侍郎赵顶天南下巡视，这龙王庙河段必决堤？”
一句话，如重锤落地。
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萧逸的声音依旧有气无力，却像一把千斤重的铁锤，一下一下，精准地砸在顾清源的心口上。
“而且，更有趣的是，每次修缮拨款，皆是征召一千人左右。不多不少。”
“哪怕是暴雨冲垮了十里长堤，也是一千人左右；哪怕只是堤坝裂了个指甲盖大的口子，还是一千人左右。”
“关键是每次拨款金额还是差不多。”
萧逸轻笑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三分讥讽，七分凉薄。
“这龙王爷，胃口倒是挺规律的。”
轰！
他并非蠢人，明白了这几根线条、几个格子背后的血腥含义。
这是赤裸裸的、毫无遮掩的贪墨！
而这一切，竟然被这个看似只会睡觉、病得快死的年轻人，用这种闻所未闻的方式，在短短两天内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你”
顾清源死死盯着萧逸，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原本只是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翰林院的规矩。
可谁能想到，这一脚踢出去，不仅踢到了铁板，还顺带踢爆了一颗埋藏在朝堂深处的惊雷！
这哪里是表格？
这分明是一封送给皇帝使用的催命符，也是送给工部尚书江峥的宣战书！
萧逸往暖炉旁缩了缩，漫不经心地说道：
“顾大人，卷宗理完了，问题也标出来了。若是没别的事，下官可以继续睡了吗？毕竟，这真相太沉，下官身子弱，扛不动啊。”
顾清源深吸一口气，目光极其复杂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突然意识到，那个在游街时吐血的萧逸，或许只是他想让人看到的一面。
在这个慵懒、病弱的皮囊下，藏着一个足以搅动大乾风云的怪物。
“好自为之。”
顾清源抓紧那叠纸，转身就走，步履匆匆，甚至有些踉跄。
他必须立刻进宫！
这天，要塌了！
等到顾清源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翰林院内依旧一片死寂。
众人看着那个重新戴上眼罩、秒速入睡的身影，眼神中再无半点轻视，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只有沈万三蹲在一旁，死死盯着那张没被带走的草稿纸，眼中闪烁著对金钱不，是对数据的狂热光芒。
这种记账法，简直是神技！
若是用到生意上，哪家掌柜敢做假账？哪笔烂账查不出来？
“大人。”
沈万三压低声音，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咱们这算不算立功了？”
软榻上，传来萧逸含糊不清的梦呓，带着几分无奈：
“立个屁功，沾上他们的钱袋子了，这叫惹祸上身。”
“阿武，以后出门记得带刀，咱们被人盯上了。”
顾清源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大堂里炸响。
翰林院内，气氛诡异。
身后的礼部官员们互相对视，嘴角那抹幸灾乐祸压都压不住。
“顾大人，咱们这位新科状元郎，带头作用可是‘极好’啊。”
一名礼部官员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眼神往软榻上那团狐裘瞟去
“不仅自己睡得昏天黑地，还带着全院一起休息。这哪是翰林院？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哪家养猪场，等著过年出栏呢。”
顾清源气得胡子乱颤，手指哆嗦著指向软榻：
“萧逸！两日时限已到，整理的卷宗何在？若是交不出来，老夫今日拼着这顶乌纱帽不要，也要参你一本尸位素餐，革了你的功名！”
这一嗓子，终于把软榻上那团“死物”震动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萧逸嘟囔了一句，连正眼都没给顾清源一个，只是意兴阑珊地指了指桌角那薄薄的一叠纸。
“都在那了，别吵我。”
就这？
顾清源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十几年的河道卷宗，足足两千四百卷！你就给老夫这几张纸？你当这是擦屁股纸吗！”
他大步流星冲上前，一把抓起那叠纸，手腕青筋暴起。
他想撕碎这叠废纸，狠狠甩在萧逸那张睡意朦胧的脸上，教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什么叫官场规矩。
然而。
当他的目光触及第一页那张名为“总览表”的怪图时，那只高高抬起的手，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第一页，没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只有一张巨大的折线图。
一条鲜红的线代表朝廷拨款，一条漆黑的线代表决堤次数。
两条线在纸上纠缠、盘旋，像极了两条正在互相吞噬的狰狞毒蛇，触目惊心。
顾清源虽然从未见过这种叫“折线图”的东西，但他识字，更懂逻辑。
官场沉浮数十载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张图里藏着大恐怖！
后面几页，清晰的分类、精准的数据对比、直观到令人发指。
这哪里是整理？
这是对河政的完美复盘！
更是对工部那帮蛀虫的公开处刑！
顾清源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原本准备撕纸的动作，变成了小心翼翼的捧读。
他越看越心惊，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官服。
这轻飘飘的几张纸，比那堆积如山的卷宗，还要沉重千倍、万倍！
“这是怎么做到的？”
顾清源猛地抬头，眼中原本的轻视早已烟消云散。
身后的礼部官员见状不对，也好奇地凑了上来。
只一眼。
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著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软榻上，萧逸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重新把自己裹进狐裘里，声音幽幽地飘来，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慵懒：
“顾大人，下官才疏学浅，但这账做得太糙，有些看不懂。”
“为何每逢工部侍郎赵顶天南下巡视，这龙王庙河段必决堤？”
一句话，如重锤落地。
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萧逸的声音依旧有气无力，却像一把千斤重的铁锤，一下一下，精准地砸在顾清源的心口上。
“而且，更有趣的是，每次修缮拨款，皆是征召一千人左右。不多不少。”
“哪怕是暴雨冲垮了十里长堤，也是一千人左右；哪怕只是堤坝裂了个指甲盖大的口子，还是一千人左右。”
“关键是每次拨款金额还是差不多。”
萧逸轻笑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三分讥讽，七分凉薄。
“这龙王爷，胃口倒是挺规律的。”
轰！
他并非蠢人，明白了这几根线条、几个格子背后的血腥含义。
这是赤裸裸的、毫无遮掩的贪墨！
而这一切，竟然被这个看似只会睡觉、病得快死的年轻人，用这种闻所未闻的方式，在短短两天内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你”
顾清源死死盯着萧逸，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原本只是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翰林院的规矩。
可谁能想到，这一脚踢出去，不仅踢到了铁板，还顺带踢爆了一颗埋藏在朝堂深处的惊雷！
这哪里是表格？
这分明是一封送给皇帝使用的催命符，也是送给工部尚书江峥的宣战书！
萧逸往暖炉旁缩了缩，漫不经心地说道：
“顾大人，卷宗理完了，问题也标出来了。若是没别的事，下官可以继续睡了吗？毕竟，这真相太沉，下官身子弱，扛不动啊。”
顾清源深吸一口气，目光极其复杂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突然意识到，那个在游街时吐血的萧逸，或许只是他想让人看到的一面。
在这个慵懒、病弱的皮囊下，藏着一个足以搅动大乾风云的怪物。
“好自为之。”
顾清源抓紧那叠纸，转身就走，步履匆匆，甚至有些踉跄。
他必须立刻进宫！
这天，要塌了！
等到顾清源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翰林院内依旧一片死寂。
众人看着那个重新戴上眼罩、秒速入睡的身影，眼神中再无半点轻视，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只有沈万三蹲在一旁，死死盯着那张没被带走的草稿纸，眼中闪烁著对金钱不，是对数据的狂热光芒。
这种记账法，简直是神技！
若是用到生意上，哪家掌柜敢做假账？哪笔烂账查不出来？
“大人。”
沈万三压低声音，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咱们这算不算立功了？”
软榻上，传来萧逸含糊不清的梦呓，带着几分无奈：
“立个屁功，沾上他们的钱袋子了，这叫惹祸上身。”
“阿武，以后出门记得带刀，咱们被人盯上了。”
顾清源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大堂里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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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源气得胡子乱颤，手指哆嗦著指向软榻：
“萧逸！两日时限已到，整理的卷宗何在？若是交不出来，老夫今日拼着这顶乌纱帽不要，也要参你一本尸位素餐，革了你的功名！”
这一嗓子，终于把软榻上那团“死物”震动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萧逸嘟囔了一句，连正眼都没给顾清源一个，只是意兴阑珊地指了指桌角那薄薄的一叠纸。
“都在那了，别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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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源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十几年的河道卷宗，足足两千四百卷！你就给老夫这几张纸？你当这是擦屁股纸吗！”
他大步流星冲上前，一把抓起那叠纸，手腕青筋暴起。
他想撕碎这叠废纸，狠狠甩在萧逸那张睡意朦胧的脸上，教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什么叫官场规矩。
然而。
当他的目光触及第一页那张名为“总览表”的怪图时，那只高高抬起的手，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第一页，没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只有一张巨大的折线图。
一条鲜红的线代表朝廷拨款，一条漆黑的线代表决堤次数。
两条线在纸上纠缠、盘旋，像极了两条正在互相吞噬的狰狞毒蛇，触目惊心。
顾清源虽然从未见过这种叫“折线图”的东西，但他识字，更懂逻辑。
官场沉浮数十载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张图里藏着大恐怖！
后面几页，清晰的分类、精准的数据对比、直观到令人发指。
这哪里是整理？
这是对河政的完美复盘！
更是对工部那帮蛀虫的公开处刑！
顾清源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原本准备撕纸的动作，变成了小心翼翼的捧读。
他越看越心惊，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官服。
这轻飘飘的几张纸，比那堆积如山的卷宗，还要沉重千倍、万倍！
“这是怎么做到的？”
顾清源猛地抬头，眼中原本的轻视早已烟消云散。
身后的礼部官员见状不对，也好奇地凑了上来。
只一眼。
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著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软榻上，萧逸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重新把自己裹进狐裘里，声音幽幽地飘来，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慵懒：
“顾大人，下官才疏学浅，但这账做得太糙，有些看不懂。”
“为何每逢工部侍郎赵顶天南下巡视，这龙王庙河段必决堤？”
一句话，如重锤落地。
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萧逸的声音依旧有气无力，却像一把千斤重的铁锤，一下一下，精准地砸在顾清源的心口上。
“而且，更有趣的是，每次修缮拨款，皆是征召一千人左右。不多不少。”
“哪怕是暴雨冲垮了十里长堤，也是一千人左右；哪怕只是堤坝裂了个指甲盖大的口子，还是一千人左右。”
“关键是每次拨款金额还是差不多。”
萧逸轻笑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三分讥讽，七分凉薄。
“这龙王爷，胃口倒是挺规律的。”
轰！
他并非蠢人，明白了这几根线条、几个格子背后的血腥含义。
这是赤裸裸的、毫无遮掩的贪墨！
而这一切，竟然被这个看似只会睡觉、病得快死的年轻人，用这种闻所未闻的方式，在短短两天内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你”
顾清源死死盯着萧逸，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原本只是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翰林院的规矩。
可谁能想到，这一脚踢出去，不仅踢到了铁板，还顺带踢爆了一颗埋藏在朝堂深处的惊雷！
这哪里是表格？
这分明是一封送给皇帝使用的催命符，也是送给工部尚书江峥的宣战书！
萧逸往暖炉旁缩了缩，漫不经心地说道：
“顾大人，卷宗理完了，问题也标出来了。若是没别的事，下官可以继续睡了吗？毕竟，这真相太沉，下官身子弱，扛不动啊。”
顾清源深吸一口气，目光极其复杂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突然意识到，那个在游街时吐血的萧逸，或许只是他想让人看到的一面。
在这个慵懒、病弱的皮囊下，藏着一个足以搅动大乾风云的怪物。
“好自为之。”
顾清源抓紧那叠纸，转身就走，步履匆匆，甚至有些踉跄。
他必须立刻进宫！
这天，要塌了！
等到顾清源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翰林院内依旧一片死寂。
众人看着那个重新戴上眼罩、秒速入睡的身影，眼神中再无半点轻视，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只有沈万三蹲在一旁，死死盯着那张没被带走的草稿纸，眼中闪烁著对金钱不，是对数据的狂热光芒。
这种记账法，简直是神技！
若是用到生意上，哪家掌柜敢做假账？哪笔烂账查不出来？
“大人。”
沈万三压低声音，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咱们这算不算立功了？”
软榻上，传来萧逸含糊不清的梦呓，带着几分无奈：
“立个屁功，沾上他们的钱袋子了，这叫惹祸上身。”
“阿武，以后出门记得带刀，咱们被人盯上了。”
顾清源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大堂里炸响。
翰林院内，气氛诡异。
身后的礼部官员们互相对视，嘴角那抹幸灾乐祸压都压不住。
“顾大人，咱们这位新科状元郎，带头作用可是‘极好’啊。”
一名礼部官员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眼神往软榻上那团狐裘瞟去
“不仅自己睡得昏天黑地，还带着全院一起休息。这哪是翰林院？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哪家养猪场，等著过年出栏呢。”
顾清源气得胡子乱颤，手指哆嗦著指向软榻：
“萧逸！两日时限已到，整理的卷宗何在？若是交不出来，老夫今日拼着这顶乌纱帽不要，也要参你一本尸位素餐，革了你的功名！”
这一嗓子，终于把软榻上那团“死物”震动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萧逸嘟囔了一句，连正眼都没给顾清源一个，只是意兴阑珊地指了指桌角那薄薄的一叠纸。
“都在那了，别吵我。”
就这？
顾清源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十几年的河道卷宗，足足两千四百卷！你就给老夫这几张纸？你当这是擦屁股纸吗！”
他大步流星冲上前，一把抓起那叠纸，手腕青筋暴起。
他想撕碎这叠废纸，狠狠甩在萧逸那张睡意朦胧的脸上，教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什么叫官场规矩。
然而。
当他的目光触及第一页那张名为“总览表”的怪图时，那只高高抬起的手，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第一页，没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只有一张巨大的折线图。
一条鲜红的线代表朝廷拨款，一条漆黑的线代表决堤次数。
两条线在纸上纠缠、盘旋，像极了两条正在互相吞噬的狰狞毒蛇，触目惊心。
顾清源虽然从未见过这种叫“折线图”的东西，但他识字，更懂逻辑。
官场沉浮数十载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张图里藏着大恐怖！
后面几页，清晰的分类、精准的数据对比、直观到令人发指。
这哪里是整理？
这是对河政的完美复盘！
更是对工部那帮蛀虫的公开处刑！
顾清源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原本准备撕纸的动作，变成了小心翼翼的捧读。
他越看越心惊，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官服。
这轻飘飘的几张纸，比那堆积如山的卷宗，还要沉重千倍、万倍！
“这是怎么做到的？”
顾清源猛地抬头，眼中原本的轻视早已烟消云散。
身后的礼部官员见状不对，也好奇地凑了上来。
只一眼。
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著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软榻上，萧逸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重新把自己裹进狐裘里，声音幽幽地飘来，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慵懒：
“顾大人，下官才疏学浅，但这账做得太糙，有些看不懂。”
“为何每逢工部侍郎赵顶天南下巡视，这龙王庙河段必决堤？”
一句话，如重锤落地。
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萧逸的声音依旧有气无力，却像一把千斤重的铁锤，一下一下，精准地砸在顾清源的心口上。
“而且，更有趣的是，每次修缮拨款，皆是征召一千人左右。不多不少。”
“哪怕是暴雨冲垮了十里长堤，也是一千人左右；哪怕只是堤坝裂了个指甲盖大的口子，还是一千人左右。
“关键是每次拨款金额还是差不多。”
萧逸轻笑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三分讥讽，七分凉薄。
“这龙王爷，胃口倒是挺规律的。”
轰！
他并非蠢人，明白了这几根线条、几个格子背后的血腥含义。
这是赤裸裸的、毫无遮掩的贪墨！
而这一切，竟然被这个看似只会睡觉、病得快死的年轻人，用这种闻所未闻的方式，在短短两天内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你”
顾清源死死盯着萧逸，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原本只是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翰林院的规矩。
可谁能想到，这一脚踢出去，不仅踢到了铁板，还顺带踢爆了一颗埋藏在朝堂深处的惊雷！
这哪里是表格？
这分明是一封送给皇帝使用的催命符，也是送给工部尚书江峥的宣战书！
萧逸往暖炉旁缩了缩，漫不经心地说道：
“顾大人，卷宗理完了，问题也标出来了。若是没别的事，下官可以继续睡了吗？毕竟，这真相太沉，下官身子弱，扛不动啊。”
顾清源深吸一口气，目光极其复杂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突然意识到，那个在游街时吐血的萧逸，或许只是他想让人看到的一面。
在这个慵懒、病弱的皮囊下，藏着一个足以搅动大乾风云的怪物。
“好自为之。”
顾清源抓紧那叠纸，转身就走，步履匆匆，甚至有些踉跄。
他必须立刻进宫！
这天，要塌了！
等到顾清源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翰林院内依旧一片死寂。
众人看着那个重新戴上眼罩、秒速入睡的身影，眼神中再无半点轻视，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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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万三压低声音，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咱们这算不算立功了？”
软榻上，传来萧逸含糊不清的梦呓，带着几分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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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武，以后出门记得带刀，咱们被人盯上了。”
顾清源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大堂里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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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人，咱们这位新科状元郎，带头作用可是‘极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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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源气得胡子乱颤，手指哆嗦著指向软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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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逸嘟囔了一句，连正眼都没给顾清源一个，只是意兴阑珊地指了指桌角那薄薄的一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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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页，没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只有一张巨大的折线图。
一条鲜红的线代表朝廷拨款，一条漆黑的线代表决堤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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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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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轻飘飘的几张纸，比那堆积如山的卷宗，还要沉重千倍、万倍！
“这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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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礼部官员见状不对，也好奇地凑了上来。
只一眼。
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著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软榻上，萧逸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重新把自己裹进狐裘里，声音幽幽地飘来，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慵懒：
“顾大人，下官才疏学浅，但这账做得太糙，有些看不懂。”
“为何每逢工部侍郎赵顶天南下巡视，这龙王庙河段必决堤？”
一句话，如重锤落地。
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萧逸的声音依旧有气无力，却像一把千斤重的铁锤，一下一下，精准地砸在顾清源的心口上。
“而且，更有趣的是，每次修缮拨款，皆是征召一千人左右。不多不少。”
“哪怕是暴雨冲垮了十里长堤，也是一千人左右；哪怕只是堤坝裂了个指甲盖大的口子，还是一千人左右。”
“关键是每次拨款金额还是差不多。”
萧逸轻笑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三分讥讽，七分凉薄。
“这龙王爷，胃口倒是挺规律的。”
轰！
他并非蠢人，明白了这几根线条、几个格子背后的血腥含义。
这是赤裸裸的、毫无遮掩的贪墨！
而这一切，竟然被这个看似只会睡觉、病得快死的年轻人，用这种闻所未闻的方式，在短短两天内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你”
顾清源死死盯着萧逸，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原本只是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翰林院的规矩。
可谁能想到，这一脚踢出去，不仅踢到了铁板，还顺带踢爆了一颗埋藏在朝堂深处的惊雷！
这哪里是表格？
这分明是一封送给皇帝使用的催命符，也是送给工部尚书江峥的宣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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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人，卷宗理完了，问题也标出来了。若是没别的事，下官可以继续睡了吗？毕竟，这真相太沉，下官身子弱，扛不动啊。”
顾清源深吸一口气，目光极其复杂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突然意识到，那个在游街时吐血的萧逸，或许只是他想让人看到的一面。
在这个慵懒、病弱的皮囊下，藏着一个足以搅动大乾风云的怪物。
“好自为之。”
顾清源抓紧那叠纸，转身就走，步履匆匆，甚至有些踉跄。
他必须立刻进宫！
这天，要塌了！
等到顾清源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翰林院内依旧一片死寂。
众人看着那个重新戴上眼罩、秒速入睡的身影，眼神中再无半点轻视，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只有沈万三蹲在一旁，死死盯着那张没被带走的草稿纸，眼中闪烁著对金钱不，是对数据的狂热光芒。
这种记账法，简直是神技！
若是用到生意上，哪家掌柜敢做假账？哪笔烂账查不出来？
“大人。”
沈万三压低声音，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咱们这算不算立功了？”
软榻上，传来萧逸含糊不清的梦呓，带着几分无奈：
“立个屁功，沾上他们的钱袋子了，这叫惹祸上身。”
“阿武，以后出门记得带刀，咱们被人盯上了。”
顾清源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大堂里炸响。
翰林院内，气氛诡异。
身后的礼部官员们互相对视，嘴角那抹幸灾乐祸压都压不住。
“顾大人，咱们这位新科状元郎，带头作用可是‘极好’啊。”
一名礼部官员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眼神往软榻上那团狐裘瞟去
“不仅自己睡得昏天黑地，还带着全院一起休息。这哪是翰林院？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哪家养猪场，等著过年出栏呢。”
顾清源气得胡子乱颤，手指哆嗦著指向软榻：
“萧逸！两日时限已到，整理的卷宗何在？若是交不出来，老夫今日拼着这顶乌纱帽不要，也要参你一本尸位素餐，革了你的功名！”
这一嗓子，终于把软榻上那团“死物”震动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萧逸嘟囔了一句，连正眼都没给顾清源一个，只是意兴阑珊地指了指桌角那薄薄的一叠纸。
“都在那了，别吵我。”
就这？
顾清源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十几年的河道卷宗，足足两千四百卷！你就给老夫这几张纸？你当这是擦屁股纸吗！”
他大步流星冲上前，一把抓起那叠纸，手腕青筋暴起。
他想撕碎这叠废纸，狠狠甩在萧逸那张睡意朦胧的脸上，教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什么叫官场规矩。
然而。
当他的目光触及第一页那张名为“总览表”的怪图时，那只高高抬起的手，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第一页，没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只有一张巨大的折线图。
一条鲜红的线代表朝廷拨款，一条漆黑的线代表决堤次数。
两条线在纸上纠缠、盘旋，像极了两条正在互相吞噬的狰狞毒蛇，触目惊心。
顾清源虽然从未见过这种叫“折线图”的东西，但他识字，更懂逻辑。
官场沉浮数十载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张图里藏着大恐怖！
后面几页，清晰的分类、精准的数据对比、直观到令人发指。
这哪里是整理？
这是对河政的完美复盘！
更是对工部那帮蛀虫的公开处刑！
顾清源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原本准备撕纸的动作，变成了小心翼翼的捧读。
他越看越心惊，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官服。
这轻飘飘的几张纸，比那堆积如山的卷宗，还要沉重千倍、万倍！
“这是怎么做到的？”
顾清源猛地抬头，眼中原本的轻视早已烟消云散。
身后的礼部官员见状不对，也好奇地凑了上来。
只一眼。
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著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软榻上，萧逸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重新把自己裹进狐裘里，声音幽幽地飘来，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慵懒：
“顾大人，下官才疏学浅，但这账做得太糙，有些看不懂。”
“为何每逢工部侍郎赵顶天南下巡视，这龙王庙河段必决堤？”
一句话，如重锤落地。
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萧逸的声音依旧有气无力，却像一把千斤重的铁锤，一下一下，精准地砸在顾清源的心口上。
“而且，更有趣的是，每次修缮拨款，皆是征召一千人左右。不多不少。”
“哪怕是暴雨冲垮了十里长堤，也是一千人左右；哪怕只是堤坝裂了个指甲盖大的口子，还是一千人左右。”
“关键是每次拨款金额还是差不多。”
萧逸轻笑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三分讥讽，七分凉薄。
“这龙王爷，胃口倒是挺规律的。”
轰！
他并非蠢人，明白了这几根线条、几个格子背后的血腥含义。
这是赤裸裸的、毫无遮掩的贪墨！
而这一切，竟然被这个看似只会睡觉、病得快死的年轻人，用这种闻所未闻的方式，在短短两天内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你”
顾清源死死盯着萧逸，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原本只是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翰林院的规矩。
可谁能想到，这一脚踢出去，不仅踢到了铁板，还顺带踢爆了一颗埋藏在朝堂深处的惊雷！
这哪里是表格？
这分明是一封送给皇帝使用的催命符，也是送给工部尚书江峥的宣战书！
萧逸往暖炉旁缩了缩，漫不经心地说道：
“顾大人，卷宗理完了，问题也标出来了。若是没别的事，下官可以继续睡了吗？毕竟，这真相太沉，下官身子弱，扛不动啊。”
顾清源深吸一口气，目光极其复杂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突然意识到，那个在游街时吐血的萧逸，或许只是他想让人看到的一面。
在这个慵懒、病弱的皮囊下，藏着一个足以搅动大乾风云的怪物。
“好自为之。”
顾清源抓紧那叠纸，转身就走，步履匆匆，甚至有些踉跄。
他必须立刻进宫！
这天，要塌了！
等到顾清源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翰林院内依旧一片死寂。
众人看着那个重新戴上眼罩、秒速入睡的身影，眼神中再无半点轻视，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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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记账法，简直是神技！
若是用到生意上，哪家掌柜敢做假账？哪笔烂账查不出来？
“大人。”
沈万三压低声音，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咱们这算不算立功了？”
软榻上，传来萧逸含糊不清的梦呓，带着几分无奈：
“立个屁功，沾上他们的钱袋子了，这叫惹祸上身。”
“阿武，以后出门记得带刀，咱们被人盯上了。”
顾清源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大堂里炸响。
翰林院内，气氛诡异。
身后的礼部官员们互相对视，嘴角那抹幸灾乐祸压都压不住。
“顾大人，咱们这位新科状元郎，带头作用可是‘极好’啊。”
一名礼部官员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眼神往软榻上那团狐裘瞟去
“不仅自己睡得昏天黑地，还带着全院一起休息。这哪是翰林院？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哪家养猪场，等著过年出栏呢。”
顾清源气得胡子乱颤，手指哆嗦著指向软榻：
“萧逸！两日时限已到，整理的卷宗何在？若是交不出来，老夫今日拼着这顶乌纱帽不要，也要参你一本尸位素餐，革了你的功名！”
这一嗓子，终于把软榻上那团“死物”震动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萧逸嘟囔了一句，连正眼都没给顾清源一个，只是意兴阑珊地指了指桌角那薄薄的一叠纸。
“都在那了，别吵我。”
就这？
顾清源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十几年的河道卷宗，足足两千四百卷！你就给老夫这几张纸？你当这是擦屁股纸吗！”
他大步流星冲上前，一把抓起那叠纸，手腕青筋暴起。
他想撕碎这叠废纸，狠狠甩在萧逸那张睡意朦胧的脸上，教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什么叫官场规矩。
然而。
当他的目光触及第一页那张名为“总览表”的怪图时，那只高高抬起的手，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第一页，没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只有一张巨大的折线图。
一条鲜红的线代表朝廷拨款，一条漆黑的线代表决堤次数。
两条线在纸上纠缠、盘旋，像极了两条正在互相吞噬的狰狞毒蛇，触目惊心。
顾清源虽然从未见过这种叫“折线图”的东西，但他识字，更懂逻辑。
官场沉浮数十载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张图里藏着大恐怖！
后面几页，清晰的分类、精准的数据对比、直观到令人发指。
这哪里是整理？
这是对河政的完美复盘！
更是对工部那帮蛀虫的公开处刑！
顾清源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原本准备撕纸的动作，变成了小心翼翼的捧读。
他越看越心惊，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官服。
这轻飘飘的几张纸，比那堆积如山的卷宗，还要沉重千倍、万倍！
“这是怎么做到的？”
顾清源猛地抬头，眼中原本的轻视早已烟消云散。
身后的礼部官员见状不对，也好奇地凑了上来。
只一眼。
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著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软榻上，萧逸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重新把自己裹进狐裘里，声音幽幽地飘来，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慵懒：
“顾大人，下官才疏学浅，但这账做得太糙，有些看不懂。”
“为何每逢工部侍郎赵顶天南下巡视，这龙王庙河段必决堤？”
一句话，如重锤落地。
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萧逸的声音依旧有气无力，却像一把千斤重的铁锤，一下一下，精准地砸在顾清源的心口上。
“而且，更有趣的是，每次修缮拨款，皆是征召一千人左右。不多不少。”
“哪怕是暴雨冲垮了十里长堤，也是一千人左右；哪怕只是堤坝裂了个指甲盖大的口子，还是一千人左右。”
“关键是每次拨款金额还是差不多。”
萧逸轻笑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三分讥讽，七分凉薄。
“这龙王爷，胃口倒是挺规律的。”
轰！
他并非蠢人，明白了这几根线条、几个格子背后的血腥含义。
这是赤裸裸的、毫无遮掩的贪墨！
而这一切，竟然被这个看似只会睡觉、病得快死的年轻人，用这种闻所未闻的方式，在短短两天内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你”
顾清源死死盯着萧逸，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原本只是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翰林院的规矩。
可谁能想到，这一脚踢出去，不仅踢到了铁板，还顺带踢爆了一颗埋藏在朝堂深处的惊雷！
这哪里是表格？
这分明是一封送给皇帝使用的催命符，也是送给工部尚书江峥的宣战书！
萧逸往暖炉旁缩了缩，漫不经心地说道：
“顾大人，卷宗理完了，问题也标出来了。若是没别的事，下官可以继续睡了吗？毕竟，这真相太沉，下官身子弱，扛不动啊。”
顾清源深吸一口气，目光极其复杂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突然意识到，那个在游街时吐血的萧逸，或许只是他想让人看到的一面。
在这个慵懒、病弱的皮囊下，藏着一个足以搅动大乾风云的怪物。
“好自为之。”
顾清源抓紧那叠纸，转身就走，步履匆匆，甚至有些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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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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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源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大堂里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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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人，咱们这位新科状元郎，带头作用可是‘极好’啊。”
一名礼部官员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眼神往软榻上那团狐裘瞟去
“不仅自己睡得昏天黑地，还带着全院一起休息。这哪是翰林院？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哪家养猪场，等著过年出栏呢。”
顾清源气得胡子乱颤，手指哆嗦著指向软榻：
“萧逸！两日时限已到，整理的卷宗何在？若是交不出来，老夫今日拼着这顶乌纱帽不要，也要参你一本尸位素餐，革了你的功名！”
这一嗓子，终于把软榻上那团“死物”震动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萧逸嘟囔了一句，连正眼都没给顾清源一个，只是意兴阑珊地指了指桌角那薄薄的一叠纸。
“都在那了，别吵我。”
就这？
顾清源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十几年的河道卷宗，足足两千四百卷！你就给老夫这几张纸？你当这是擦屁股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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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当他的目光触及第一页那张名为“总览表”的怪图时，那只高高抬起的手，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第一页，没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只有一张巨大的折线图。
一条鲜红的线代表朝廷拨款，一条漆黑的线代表决堤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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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源虽然从未见过这种叫“折线图”的东西，但他识字，更懂逻辑。
官场沉浮数十载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张图里藏着大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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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整理？
这是对河政的完美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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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源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原本准备撕纸的动作，变成了小心翼翼的捧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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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轻飘飘的几张纸，比那堆积如山的卷宗，还要沉重千倍、万倍！
“这是怎么做到的？”
顾清源猛地抬头，眼中原本的轻视早已烟消云散。
身后的礼部官员见状不对，也好奇地凑了上来。
只一眼。
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著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软榻上，萧逸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重新把自己裹进狐裘里，声音幽幽地飘来，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慵懒：
“顾大人，下官才疏学浅，但这账做得太糙，有些看不懂。”
“为何每逢工部侍郎赵顶天南下巡视，这龙王庙河段必决堤？”
一句话，如重锤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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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逸的声音依旧有气无力，却像一把千斤重的铁锤，一下一下，精准地砸在顾清源的心口上。
“而且，更有趣的是，每次修缮拨款，皆是征召一千人左右。不多不少。”
“哪怕是暴雨冲垮了十里长堤，也是一千人左右；哪怕只是堤坝裂了个指甲盖大的口子，还是一千人左右。”
“关键是每次拨款金额还是差不多。”
萧逸轻笑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三分讥讽，七分凉薄。
“这龙王爷，胃口倒是挺规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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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非蠢人，明白了这几根线条、几个格子背后的血腥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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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切，竟然被这个看似只会睡觉、病得快死的年轻人，用这种闻所未闻的方式，在短短两天内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你”
顾清源死死盯着萧逸，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原本只是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翰林院的规矩。
可谁能想到，这一脚踢出去，不仅踢到了铁板，还顺带踢爆了一颗埋藏在朝堂深处的惊雷！
这哪里是表格？
这分明是一封送给皇帝使用的催命符，也是送给工部尚书江峥的宣战书！
萧逸往暖炉旁缩了缩，漫不经心地说道：
“顾大人，卷宗理完了，问题也标出来了。若是没别的事，下官可以继续睡了吗？毕竟，这真相太沉，下官身子弱，扛不动啊。”
顾清源深吸一口气，目光极其复杂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突然意识到，那个在游街时吐血的萧逸，或许只是他想让人看到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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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自为之。”
顾清源抓紧那叠纸，转身就走，步履匆匆，甚至有些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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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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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着那个重新戴上眼罩、秒速入睡的身影，眼神中再无半点轻视，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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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用到生意上，哪家掌柜敢做假账？哪笔烂账查不出来？
“大人。”
沈万三压低声音，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咱们这算不算立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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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武，以后出门记得带刀，咱们被人盯上了。”
顾清源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大堂里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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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礼部官员们互相对视，嘴角那抹幸灾乐祸压都压不住。
“顾大人，咱们这位新科状元郎，带头作用可是‘极好’啊。”
一名礼部官员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眼神往软榻上那团狐裘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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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源气得胡子乱颤，手指哆嗦著指向软榻：
“萧逸！两日时限已到，整理的卷宗何在？若是交不出来，老夫今日拼着这顶乌纱帽不要，也要参你一本尸位素餐，革了你的功名！”
这一嗓子，终于把软榻上那团“死物”震动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萧逸嘟囔了一句，连正眼都没给顾清源一个，只是意兴阑珊地指了指桌角那薄薄的一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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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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