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围场,旌旗猎猎,战鼓声声。
马蹄踏碎了清晨的露珠,惊起了林间的飞鸟。李世民一马当先,手中的弓箭例不虚发,接连射落了两只肥硕的野兔,引得身后群臣一阵喝彩。
李承干和李泰紧随其后。
一个骑术精湛,身手矫健,虽然不象李世民那般老辣,但也颇有几分沙场小将的风采。另一个……嗯,另一个主要是负责喊“666”,顺便看看哪只猎物长得比较肥。
整个围场都沉浸在一种原始而狂野的狩猎激情之中。
除了一个地方。
营地中央,那辆属于吴王府的巨大马车旁,画风简直清奇到了极点。
别人都在磨刀霍霍向猪羊,李恪却在优哉游哉地生火烧炭。
巨大的铁丝烤网上,摆满了提前腌制好的鸡翅、羊排、五花肉,甚至还有几串绿油油的韭菜。旁边的桌子上,瓶瓶罐罐摆了一堆,孜然、辣椒面、秘制烧烤酱一应俱全。
这哪里是春猎?
这分明就是把自助烧烤摊直接开到了皇家围场!
“殿下,火旺了。”
老黄那张扑克脸不知何时出现在李恪身后,手里还提着一桶刚从系统兑换出来的【秘制蒜蓉辣酱】。
“好嘞。”
李恪把袖子一挽,拿起一把刷子,动作娴熟地在烤肉上刷着油。
“滋啦——”
油脂滴落在滚烫的木炭上,腾起一阵夹杂着肉香和调料香的白色浓烟,那味道,霸道得象个不讲道理的土匪,瞬间就笼罩了整个营地。
“咕咚。”
正在不远处擦拭弓箭的几个禁军校尉,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眼神直勾勾地往这边飘。
半个时辰后。
李世民带着大部队满载而归。
马背上挂满了野猪、狍子、山鸡,人人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老三!你看朕给你打的……”
李世民兴冲冲地提着一只还在滴血的肥兔子,刚想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眩耀一下自己的战果,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他目定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只见营地中央,那辆巨大的马车已经变成了一个临时的“美食广场”。
烤架上肉香四溢,铁锅里煮着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而本该在外面巡逻警戒的程咬金、尉迟恭、秦琼等一众老将,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围着烤架,手里拿着肉串,吃得满嘴流油,连皇帝回来了都没发现。
“老黑!你给俺留点!那串腰子是俺的!”
“滚蛋!谁抢到是谁的!老秦,你别光吃啊,给老夫倒酒!”
“酒来了酒来了!吴王殿下这酒,够劲!”
李世民的脸瞬间黑了。
好啊!
朕在前面拼死拼活地打猎,你们这帮老家伙在后面开派对?
还喝上了?喝的还是老三那个能把人喝死的“闷倒驴”?
“咳咳!”
李世民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那几个吃得正嗨的老将身子一僵,缓缓转过头,看到皇帝那张黑得能滴出水的脸,吓得手里的肉串“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陛……陛下……”
程咬金嘴里还塞着半块羊排,含糊不清地说道,“您……您回来啦?要不要……来一口?”
“吃!吃!吃!你们就知道吃!”
李世民气得一脚踹在程咬金屁股上,“朕让你们护驾,你们就是这么护的?万一有刺客,朕的脑袋都让人割了!”
“父皇,您这话就不对了。”
李恪拿着两串烤得金黄流油的鸡翅走了过来,一脸的理直气壮,“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将士们打猎辛苦,儿臣负责后勤保障,让他们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继续为您卖命,这叫分工明确!”
说着,他把一串鸡翅递到了李世民嘴边,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父皇,您也累了吧?尝尝儿臣的手艺,独家秘制,外面吃不到的。”
那股子焦香混合着蜜糖的甜香,直往鼻子里钻。
李世民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瞪了李恪一眼,本想说几句硬话,但看着那油光锃亮的鸡翅,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一口咬下。
外皮焦脆,肉质鲜嫩,甜中带咸,咸中带辣。
李世民的眼睛瞬间亮了。
“恩……味道不错。”他故作矜持地评价道,但手却很诚实地把剩下那串也接了过去。
“那是自然!”
李恪嘿嘿一笑,又递过去一坛子酒,“父皇,吃肉得配酒。这是儿臣新酿的果酒,不上头。”
李世民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口,入口甘甜,回味绵长,果然比那烈性的“闷倒驴”柔和多了。
有了皇帝带头,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文臣们也绷不住了。
房玄龄、杜如晦对视一眼,默默地挪到了烤架旁。
魏征更是直接,抢过尉迟恭刚烤好的一串五花肉,吃得胡子都沾上了油。
一时间,庄严肃穆的皇家围场,彻底变成了一个大型的露天自助烧烤区。
君臣同乐,其乐融融。
李恪站在烤架后,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心中那叫一个得意。
什么权谋斗争?什么朝堂争霸?
就没有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两顿。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不远处的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此时也拿着一串肉在吃,但他吃得很慢,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远处密林的方向,那双握着弓箭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不是紧张,是渴望。
是对战斗的渴望。
李恪知道,这一个月来的训练,不仅改变了大哥的身体,更改变了他的心。
那颗曾经被压抑、被扭曲的心,如今充满了对力量的自信和对建功立业的向往。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废太子”,他是一头已经亮出獠牙的雄狮。
“大哥,想去试试?”李恪走过去,递给他一壶水道。
李承乾接过水囊,灌了一口,点了点头:“三弟,我想去林子里转转。总觉得……身体里有股用不完的劲儿。”
“去吧。”
李恪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别走太远,安全第一。”
“放心。”
李承乾咧嘴一笑,翻身上马,那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潇 p/`。
看着大哥远去的背影,李恪嘴角微翘。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位曾经的“病秧子”太子,就会用一种最震撼的方式,让全大唐都重新认识他。
就在这时,一阵不和谐的嗤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李恪眉头一皱,转头望去。
只见几个穿着华丽、一看就是世家子弟的年轻人正骑在马上,对着他们这边指指点点,脸上满是鄙夷的神色。
为首的那人,面容俊朗,眼神却阴鸷得象条毒蛇。
不是别人,正是被退了婚,一直怀恨在心的——长孙冲。
“哼,一群武夫莽汉,就知道吃喝。”
长孙冲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到李恪耳朵里,“春猎乃是彰显我大唐骑射之威的盛典,竟被这帮人搞成了庖厨之戏,简直是有辱国体!”
他身旁一个崔氏子弟附和道:“冲哥说的是。你看那太子殿下,腿脚刚好利索点,就只知道混在伙夫堆里,哪有半点储君的样子?”
“还有那个吴王,更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除了会摆弄些吃喝玩乐的奇技淫巧,还会什么?我看啊,这大唐的江山,迟早要败在这些纨绔手里。”
几人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在场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
程咬金等一众武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肉串也不香了。
李恪更是直接被气笑了。
好家伙,老子在这儿搞团建,增进君臣感情,你们这帮柠檬精跑过来叽叽歪歪?
还敢说我大哥和我是废物?
看来今天不给你们松松皮,你们是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啊。
“长孙冲!”
李恪把手里的烤串往地上一扔,慢悠悠地站起身,冲着那边勾了勾手指,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别在背后嚼舌根,显得没教养。”
“有本事,过来当面说。”
“本王今天就让你们这帮书呆子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