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李治出生后,吴王府和东宫的画风就变得更加诡异了。
以前是李恪一个人带着两个哥哥胡闹,现在队伍壮大,又多了个吃奶的娃娃。
李恪几乎是一天三趟地往立政殿跑,比给李世民请安还勤快。美其名曰“探望九弟,增进兄弟感情”,实际上,他是在执行一项关系到自己未来几十年幸福生活的“废柴养成计划”。
“来来来,九弟,看这里。”
暖阁的地毯上,李恪盘腿而坐,手里拿着一个色彩鲜艳的拨浪鼓,在还是个奶娃娃的李治面前晃来晃去。
“咚咚咚,咚咚咚。”
李治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总来骚扰自己的三哥,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去抓。
“哎,这就对了。”
李恪抓住他的小手,开始了他的每日洗脑课程。
“九弟啊,你听好了。你看三哥手里这个鼓,它为什么会响?因为它两边都有小锤子,自己不动,靠别人敲。”
李治:“咿呀?”
“这就叫‘吃软饭’,懂吗?”
李恪一脸严肃,语气如同传道受业的宗师,“当皇帝有什么好?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被一帮老头子围着念经。奏折堆得比山还高,饭都吃不上一口热乎的。吃多了怕胖,吃少了怕饿,还要担心被人下毒,容易早死,懂不懂?”
“你看你父皇,年纪轻轻头发都白了不少。再看看你三哥,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吃烧烤就吃烧烤,想逛青楼……咳咳,想考察民情就考察民情,这才是人生啊!”
李治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吮吸着自己的手指头。
“所以啊,九弟,你以后千万别想不开去争那个位置。那是火坑,是牢笼!”
李恪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象是在传授什么武林秘籍:
“你要做的,就是找一个厉害的媳妇!一个能赚钱、能打架、还能帮你摆平一切麻烦的超级媳妇!”
“到时候,你就负责在家貌美如花,她负责在外赚钱养家。你每天的任务就是喝喝茶,听听曲,生一堆大胖小子,把父皇哄开心了就行。”
“这,就叫‘软饭硬吃’!这才是咱们老李家男人该有的终极追求!”
李治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完全不明白三哥在说什么,但“吃”这个字他听懂了,于是咧开没牙的嘴,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这就对了!”
李恪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来,为了奖励你,三哥给你表演个绝活。”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几块汉白玉麻将牌,开始给李治讲解什么叫“清一色”,什么叫“杠上开花”。
就在这兄友弟恭(单方面洗脑)的温馨时刻,长孙皇后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她看到的,就是李恪正拿着几块玉石,对着还是个奶娃娃的李治念念有词,而李治则咯咯直笑,一脸的开心。
“恪儿又来看雉奴了?”
长孙皇后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欣慰。
自从上次退婚之事后,她对这个庶子是越看越顺眼。不仅有本事,有担当,还如此疼爱弟弟,真是难得。
“母后。”李恪连忙收起麻将牌,站起身行礼,“儿臣看九弟一个人无聊,就过来陪他……聊聊天。”
“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长孙皇后走过去,将李治抱进怀里,在他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没什么,就是教九弟一点人生经验。”李恪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儿臣在教他,以后要兄友弟恭,要孝顺父皇母后,还要……还要懂得享受生活,别活得太累。”
“你啊,就你歪理多。”
长孙皇后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但心里却是暖暖的,“不过你说的也对。生在帝王家,身不由己。若是能象你这般活得潇洒,倒也是一种福气。”
她哪里知道,李恪口中的“享受生活”,跟她理解的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时光的马车飞驰而过,转眼便是一年春暖花开。
这一年里,大唐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李恪的“天上人间”分店已经开遍了江南富庶之地,日进斗金,赚得盆满钵满。武媚娘的商业才能被彻底激发,俨然成了大唐商界的女王,连带着李恪这个幕后老板,也成了长安城里隐形的巨富。
皇家科学院在李泰那个科学狂人的带领下,虽然没少惹祸,但成果也是斐然的。“震天雷”的工艺得到改良,威力更大,也更稳定,已经开始小批量装备神机营。
李承干和房遗爱等一众纨绔的“猛男训练营”也从未停歇。如今的太子殿下,脱下朝服就是一身腱子肉,寻常三五个禁军都近不了身,彻底摆脱了文弱的形象,在朝堂上的腰杆也硬了不少。
至于李治,在一岁抓周的时候,在满桌的玉玺、兵书、宝剑之中,他毫不尤豫地……抓住了李恪塞在角落里的一只金算盘。
这让李恪很是欣慰,觉得自己的“废柴养成计划”初见成效。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李恪预想的“咸鱼”方向发展。
又是一年春猎时。
长安城外的皇家围场,旌旗招展,号角连天。
李世民一身劲装,骑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他看着身边同样一身戎装、英气勃勃的儿子们,心中豪情万丈。
“儿郎们!”
李世民抽出腰间的横刀,直指前方广袤的山林,声音如同滚雷:
“今日春猎,不设规矩!谁猎得的猎物最多,朕重重有赏!”
“喏!”
李承乾、李泰等人齐声应和,催动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然而,在这片肃杀的氛围中,却有一处画风极其不和谐。
只见队伍的最后方,一辆巨大的马车正慢悠悠地跟着。车上没有弓箭,没有猎犬,反而……架着一口巨大的铁锅,旁边还堆着成箱的木炭和瓶瓶罐罐的调料。
李恪穿着一身雪白的狐裘,躺在马车顶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优哉游哉地晒着太阳,那悠闲的模样,仿佛不是来打猎的,而是来春游野炊的。
李世民勒住马,回头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气得脑门青筋直跳。
“李恪!你给朕滚下来!”
“别人都在磨刀霍霍,你在干什么?拉着一口锅来围场,你是想给朕煮庆功宴吗?”
李恪从车顶上探出个脑袋,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父皇,您这话就说对了。”
“打猎多累啊,那是你们武夫干的事。儿臣这种文弱书生,就负责后勤保障嘛。”
“等你们打到了兔子野猪,儿臣负责烤,保证外焦里嫩,香飘十里。这叫什么?这叫分工明确,团队合作!”
李世民被他这番歪理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你……你给朕等着!今晚要是吃不到肉,朕就把你扔锅里炖了!”
李世民撂下一句狠话,一夹马腹,追着大部队去了。
看着远去的烟尘,李恪撇了撇嘴,重新躺了回去。
打猎?
多没技术含量。
真正的猎手,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的。
他拍了拍身下的马车,对着里面喊道:
“媚娘,帐本算完了没?算完了出来透透气,看看这皇家园林的风景。”
车帘掀开,一身男装的武媚娘探出头来,那双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老板,咱们真的是来春游的吗?”
“不然呢?”李恪翻了个身,侧对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劳逸结合嘛。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今晚,这围场里,可不止有猎物啊。”
“说不定,还有……刺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