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尺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凄厉的破风声。墈书屋暁税徃 吾错内容
孔颖达这回是真动了肝火,那张清癯的老脸此刻涨得通红,连带着花白的胡须都在剧烈颤抖。
作为大唐儒学泰斗,他教过太子,教过亲王,哪怕是当今圣上见了他也要给三分薄面。
可眼前这个吴王李恪,不仅迟到、吃包子、满嘴歪理邪说,现在竟然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戏良家女子!
“伸出手来!”
孔颖达一声暴喝,震得弘文馆的房梁似乎都抖了三抖。
“今日老夫若不替陛下好好管教你这顽劣之徒,老夫便愧对这一身儒袍,愧对圣人教诲!”
李承干吓得脸都白了。
他太清楚孔颖达这把戒尺的分量了,那是特制的铁力木,打在手心钻心的疼,而且不伤筋骨只伤皮肉,想装病都不行。
“孔师!三弟他他或许是有苦衷的!”
李承干硬著头皮站了起来,挡在李恪身前,声音虽然还在发颤,但却异常坚定,“刚才刚才三弟确实是去茅房了,至于什么调戏民女,定是误会!”
“误会?”
孔颖达冷笑连连,手中的戒尺指著门外,“刚才那看门的侍卫看得真真的!吴王在墙角拉扯一位姑娘,那姑娘还喊了救命!光天化日,皇宫禁内,简直是无法无天!太子,你让开!今日谁也救不了他!”
李承干还想再劝,却被李恪轻轻推开。
“大哥,别急,孔师想打我,那也得看他下不下得去手。看书屋 追蕞欣章洁”
李恪一脸淡定,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鬓角。他看着怒发冲冠的孔颖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打我?
开什么玩笑。
我可是有系统的男人。
“系统,兑换【强力情报卡】一张!目标:孔颖达!”
李恪在心里默念。
【叮!扣除积分20点,s级情报卡兑换成功,正在扫描目标扫描完成。】
【孔颖达黑料如下:】
【1 极其惧内(怕老婆),家中财政大权由夫人全权掌控,每日零花钱不足十文。】
【2 上个月初八,借口去崇文馆修书,实则偷偷去了平康坊的“醉月楼”,点了头牌姑娘翠花,只为听她弹一曲琵琶(纯素),花费五贯钱,至今这笔私房钱的账目还没平。】
【3 为了藏私房钱,将铜板藏在了书房那尊孔子像的底座下面。】
卧槽?
李恪看着脑海中浮现的信息,差点笑出声来。
这浓眉大眼的孔圣人后代,居然还是个“妻管严”加“老闷骚”?
去青楼只听曲?
藏私房钱藏在老祖宗屁股底下?
这也太特么接地气了吧!
“孔师,您真要打?”
李恪慢悠悠地伸出左手,手掌摊开,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这手,本王可以伸。但这戒尺落下来容易,想要收回去,那可就难了。”
“竖子狂妄!”
孔颖达被这挑衅的态度气得七窍生烟,他大步上前,高高举起戒尺,眼看就要狠狠抽下去。
“上个月初八,醉月楼,翠花姑娘的琵琶弹得不错吧?”
李恪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语速,飞快地念叨了一句。
孔颖达那挥舞到半空的手臂,像是突然被施了定身法,猛地僵住了。
那带着呼啸风声的戒尺,硬生生停在了李恪手掌上方三寸处,再难寸进分毫。
老头子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你你说什么?”孔颖达的声音都在哆嗦,那是被戳中死穴后的本能反应。
李恪笑得像只偷了鸡的小狐狸。
他往前凑了一步,几乎是贴著孔颖达的耳朵,用那种最温柔、最无害,却又最致命的语气继续说道:
“孔师,若是师母知道,您把攒了三年的私房钱,都花在了翠花姑娘身上哎呀,还有那尊孔圣人像底座下面的”
“住口!”
孔颖达一声低吼,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哀求。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事儿做得极其隐秘,连贴身书童都不知道,这吴王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在监视老夫?
这要是传到家里那只“母老虎”耳朵里,别说这张老脸没地儿搁,怕是连家门都进不去了!
“孔师,您这手别抖啊,还要不要打了?”
李恪故意把手往上送了送,几乎碰到了那根戒尺,“学生皮糙肉厚,这一尺子下去没啥事。可若是学生一疼,这嘴也就把不住门了,万一说漏了什么‘醉月楼’、‘孔子像’之类的词儿”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孔颖达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少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吴王?
这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小恶魔!
“你你待如何?”孔颖达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不如何。”李恪耸了耸肩,收回手,背在身后,“学生就是觉得,今日这误会有点大。那姑娘风筝挂树上了,本王好心帮她取下来,怎么就成调戏了呢?孔师您是当世大儒,最讲道理,您说是不是?”
孔颖达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是为了维护师道尊严,拼着回家跪搓衣板也要打这一顿?
还是为了晚节和家庭和睦,忍了这口恶气?
看了看周围那一双双好奇的眼睛,又看了看李恪那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流氓样,孔颖达悲哀地发现,自己没得选。
“是是误会。”
孔颖达这几个字说得艰难无比,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既是助人为乐,那便那便不算违纪。”
“孔师英明!”
李恪立马高声喊道,生怕别人听不见,“大家都听到了啊!孔师说了,本王那是助人为乐!以后谁再敢乱嚼舌根,那就是质疑孔师的判断!”
众皇子一脸懵逼。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怎么这一眨眼功夫,画风突变了?
吴王到底跟孔师说了什么?
怎么把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给说服了?
李承干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原本都已经做好了替弟弟挨打的准备,结果这就完了?
“孔孔师,真不打了?”李承干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这一问,简直是在孔颖达的伤口上撒盐。
老头子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里充满了腥甜的味道。
他看着李恪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又想到了自己那岌岌可危的私房钱和晚节,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身为帝师,教书育人几十载,何曾受过这种憋屈?
被学生拿捏住了把柄,还得帮着学生圆谎!
这书,没法教了!
这圣人道理,讲不下去了!
“啪嗒!”
孔颖达那只握著戒尺的手终于失去了力气。
那根象征著师道尊严的铁力木戒尺,就这么从他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仿佛砸碎了他一世的英名。
他颤抖着手指,指著李恪,嘴唇哆哆嗦嗦,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只能仰天长叹: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