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大概是用尽了所有力气,黎妄整个人被砰的一声甩到了地上。
骨头撞地的声音听得站在身后的李特助有些呲牙咧嘴,忙上去扶人。
“少爷……”
黎辞动作很快,快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地上了。
“黎妄!”
陈见津和关满满上前跟着扶人。
陈幸川张着嘴,看向了黎辞那张宛如煞神的脸。
他上前两步,想和温迎说些什么。
“姐……”
刚张嘴,就又见黎辞上前弯腰,拉起温迎的手,十指相扣。
陈幸川上前的脚步顿住,伸手摸着鼻子,青涩的脸快要皱成一团。
不是……
什么情况??
谁来告诉他什么情况?
这边乱做一团,温迎的视线却看向了不远处那个坐在轮椅上极其憔悴的男人。
沈时下车后没有说话,也没有过来,只是远远的看着她,眼神晦涩。
他身旁的助理和保镖陪他站着,神色颇有些惴惴不安。
这段时间,沈时的脾气太怪异了,他们这些人做什么事都不得不小心翼翼。
眼神随着温迎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沈时那张脸后,黎辞气得呼吸不畅,握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回去了,外面风大”
不由分说将她的脑袋扳回来后,他拉着她的手快步走出人群,离开时随意侧头看向沈时的眼神带着挑衅。
离开人群时,温迎还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
她跟着黎辞往前走,微垂着眼若有所思。
“真的不打算下车?”
江祁白侧头,看着眼前难得清醒的江淮序。
他本以为江淮序见过温迎后病情会缓解一点,痛苦也会缓解一点,说不定就能恢复正常。
却不想侧头就见他捂着脑袋,以一副极其痛苦的模样蜷缩了起来。
江祁白吓了一跳,他忙抓住江淮序的手。
“淮序!怎么了!”
“又开始痛了吗?是不是又痛了?”
江淮序不说话。
只是哭。
压抑的哭声听得江祁白眼睛泛酸,他摸着江淮序的头,看向了前面不知所措的司机。
“去医院”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江祁白不知道。
只是觉得江淮序疯了,他也快疯了。
江家的车辆开走,温迎也收回了余光。
刚回到黎家,黎辞就将她摁到沙发上坐着,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就见他匆匆去了书房。
旁边有阿姨倒了杯热茶,温迎端着,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见黎辞又拿着个什么东西匆匆下了楼。
一本黎方林收藏的奢华日历本被摆在她面前,温迎轻轻抿了口茶,就见黎辞坐到她身旁,翻开了那本日历。
“我找人算过了,五天后是个好日子”
“我们的婚礼就定在五天后,怎么样?”
“时间是匆忙了点儿……但是婚礼一定让你满意”
五天后……
这不是一般的匆忙。
放下茶杯,她看着黎辞那略微忐忑的模样,几不可查挑了挑眉。
“你什么时候找人算的?”
黎辞顿了顿,明显是有些被她问住了。
“回来的路上”他答。
五天后,严格来说并不算一个很好的日子,只能算勉强及格,有比那更好的日子,但是最早也是几个月后了。
他等不及。
就算结婚后什么也做不了,他也要早早和她绑定,拿到名分。
温迎沉思的时间里,他手指轻垂桌沿,内心远没有表面上那般淡定。
“如果你……”
“可以啊”
“不过黎叔叔,会同意吗?”
她松口,黎辞瞬间松了口气。
“他的意见不重要,不过,我会让他同意的”
他说的是事实。
黎方林现在在医院靠药物吊着一口气,还为了黎昭的事焦头烂额,就算有心也无力再管其他的事。
温迎点了点头。
“温迎……”
“少爷您慢点儿……”
这个时候,黎妄也从外面浑浑噩噩跑回来了。
一回来,他就站在温迎面前,垂着头不言不语,怔怔的盯着她看。
确定了婚期,黎辞心情很好,连带着看他也顺眼了许多。
温迎没理他,他就在她面前蹲下,手臂放在她膝盖仰头看她,极其卑微。
“你这段时间过的好吗?”
“落水后,有没有受伤?”
他甚至不敢质问她为什么置自己于危险之中,又为什么消失这么久。
他怕她又消失。
或不理他。
坐了许久的车,温迎累了,也懒得应付。
没回答他的问题,只随口说了句“黎妄,你现在好不修边幅”
黎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慌慌张张说了句什么就跑去收拾了。
一旁的黎辞听到这句话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脸色有些难看。
如果说黎妄不修边幅的话,那他应该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沉着脸,默默起身刚想往楼上走,就见李特助匆忙挂断一个电话,神色凝重的朝他走来。
“总裁,刚收到消息,黎昭小姐逃跑了”
听到黎昭两个字,黎辞下意识转头朝温迎看去。
恰巧温迎也听到了,抬头看向了他们的方向。
她什么也没说,但黎辞还是忙解释道“她的逃跑在我预料之中,沈江两家在外面等她很久了”
“如果你不满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人把她抓回来”
或许黎辞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现在处处小心翼翼,极其在意温迎的感受。
“不用”
温迎当然也能猜到。
黎昭逃出去的下场是什么。
总之,只会比在这里更惨。
在这里尚且还有黎方林拼命护她,离开后,可就真的是地狱了。
一看温迎的模样,黎辞就知道她也猜到了。
于是点了点头,略有些拘谨的说了句“那我上楼一趟”
然后匆匆离开了。
……
婚期是前一天商定的。
请柬是黎辞第二天一早让人发出去的。
速度之快让人很难不怀疑,他其实早就做好了准备。
黎妄是在请柬发出去后才知道的。
此时他正盯着温迎发呆,坐姿和表情都保持在一个很完美的状态,想着她什么时候抬头能看到自己。
他今天精心打扮了。
做了头发,喷了香水,只为让自己保持一个很好的形象,能让她多看一眼。
只是这样暗搓搓的心思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李特助说的几句话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