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苏凝霜背上的杖伤总算结痂脱落,只留下几道淡粉色的疤痕,像蜿蜒的蛇,爬在她光洁的脊背。
春桃刚帮她换完药,院门外就传来胡彻冷硬的声音,不是传她去干活,而是递来一件叠得整齐的鹅黄色纱裙。
“殿下今晚在寝殿歇着,让你过去伺候。”
胡彻的眼神扫过她身上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好好拾掇拾掇,别再象上次那样,污了殿下的眼,要是让陛下满意了,你下半辈子可就荣华不尽。”
苏凝霜捏着纱裙的指尖猛地一紧,冰凉的丝绸硌得指腹发疼。
她早该想到,沉枭不会就这么放过她。
杖责是打草惊蛇,如今让她去侍寝,是要亲手剥掉她的伪装,看她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是。”
她垂着头,声音平静得象一潭死水,只有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摸了摸腰间的影丝机关。
春桃在一旁急得眼圈发红,拉着她的袖子小声劝:“阿霜姐,要不……你装病吧?
王爷他那样的人,哪里会真心待你,去了怕是又要受辱……”
话虽如此,但春桃眼里有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嫉妒。
攀上了王爷,不管有情还是无情,那身份待遇可是远非眼下能比的啊。
苏凝霜拍了拍她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躲不过的。”
她换上纱裙,布料薄得几乎透明,贴在身上,将她玲胧的曲线勾勒得一览无馀。
铜镜里的女子,眉眼清丽,肌肤胜雪,只是眼底的寒意,让这份美添了几分锋利。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冷笑,万邪教圣子曾说,她的美是淬了毒的刀,能勾魂,也能索命。
可在沉枭眼里,这刀怕是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只能任他折辱。
跟着胡彻穿过回廊,夜色已深,秦王府的灯笼挂在廊下,昏黄的光映着地上的青砖,像铺了一层碎金。
寝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淡淡的龙涎香,比书房里的更浓,也更冷。
胡彻在门口停下,做了个“进去”的手势,便退了下去,临走前还特意将门给她关上了。
殿内烛火通明,沉枭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玄色锦袍松松地系着腰带,露出胸口大片蜜色的肌肤,线条流畅的肌肉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眼神如同在审视一件货品一般上下流连。
“过来。”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慵懒,却让苏凝霜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象踩在刀尖上。
走到他面前时,她停下脚步,垂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是怕,是怕自己眼底的杀意藏不住,坏了大事。
沉枭合上书,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他的手指很凉,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苏凝霜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偏头躲开,可她忍住了,只是睫毛微微颤斗了一下。
“倒是比在杂役院时好看些。”
他打量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脖颈,再到她身上的纱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可惜,再好看的皮囊,若是没点骨头,也不过是个会喘气的摆设。”
苏凝霜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她清醒了几分。
她知道,沉枭要开始了。
果然,下一秒,他就收回了手,靠在软榻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卸甲。”
苏凝霜的身体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沉枭,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脱衣?
他竟然要她在他面前,亲手剥掉自己的尊严?
“怎么?”沉枭挑眉,眼神更冷了,“杂役院的丫头,还懂什么叫羞耻?本王让你卸甲,你就卸甲。”
他的话象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苏凝霜的心里。
她是万邪教的顶尖杀手,是圣子面前说一不二的红人,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可她不能反抗,一旦反抗,就等于承认自己不是普通的杂役,之前所有的隐忍都白费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被她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麻木。
她伸出手,指尖颤斗着,解开了纱裙的系带。
鹅黄色的纱裙顺着她的身体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象她碎掉的尊严。
她没穿里衣,此刻浑身赤裸地站在沉枭面前,肌肤在烛火下泛着莹白的光,胸前的曲线傲人,腰肢纤细,双腿修长,每一处都美得惊心动魄。
换作旁人,早已看得失神,可沉枭的眼神,依旧冰冷,甚至带着几分挑剔。
他站起身,绕着她走了一圈,象在审视一件不合心意的货物。
走到她正面时,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的胸前,语气恶毒:“身子不错,就是瘦了些,看着就累,想必也撑不起什么福气。”
他又走到她身后,指尖轻轻划过她背上的疤痕,那触感让苏凝霜浑身一颤,不是痒,是恶心,是愤怒。
“这疤倒是显眼,像条虫子爬在背上,丑得很,看来五十杖没白打,至少让你记住,什么地方该去,什么地方不该去。”
他的话一句比一句恶毒,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苏凝霜的心上。
她死死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指甲已经嵌进掌心,渗出血来,可她感觉不到疼,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恨意像野草一样,在心底疯狂生长。
“肩颈太瘦,撑不起锦缎,也就配得上杂役院的粗布。”
“腰细得象要断,除了好看,一无是处,连端茶都能手抖,还想伺候本王?”
“腿倒是长,可惜走不出这秦王府,这辈子也只能当个卑贱的丫头,任人摆布。”
每一句话,都在践踏她的骄傲,都在撕裂她的尊严。
苏凝霜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屈辱。
她多想立刻杀了沉枭。
但不能。
她要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让他尝遍她所受的所有屈辱,然后再亲手杀了他并确保自己全身而退。
就在苏凝霜的恨意快要冲破理智的时候,沉枭突然停下了话,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行了,看着倒胃口,滚吧。”
然后朝门外吩咐:“让苏柔过来服侍吧。”
“滚”字象一道惊雷,炸在苏凝霜的耳边。
她猛地抬头,看着沉枭的背影,他已经重新坐回软榻上,拿起酒杯,仿佛刚才那个对她百般羞辱的人不是他。
她的尊严,她的骄傲,她的隐忍,在他眼里,竟然只是一场无聊的戏码,戏演完了,就可以随意打发她走。
苏凝霜弯腰,捡起地上的纱裙,胡乱地套在身上,系带都系错了位置。
她没有再看沉枭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咬着牙,一步步朝着殿门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沉重,仿佛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嘲笑她的狼狈,她的屈辱。
走出寝殿,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苏凝霜才发现,自己的眼泪竟然已经流了下来。
她抬手擦掉,指尖冰凉。
她苏凝霜,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流过泪,可今天,在沉枭的面前,她不仅丢了尊严,还丢了引以为傲的坚强。
“沉枭……”她在心里默念,眼底的杀意浓得化不开,“今日之辱,我定要你百倍偿还!”
回到杂役院,春桃已经睡熟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苏凝霜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床前,没有点灯,借着窗外的月光,伸手摸向床板下的暗格。
那里藏着她从万邪教带来的圣瘟,是她此行的任务,也是她最后的底牌。
可她的手伸进去,却摸了个空。
暗格里空荡荡的,那只装着圣瘟的黑色瓷瓶,不见了。
苏凝霜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猛地跪在地上,双手疯狂地在暗格里摸索,一遍又一遍,可什么都没有。
她又去摸墙缝里,枕头下,甚至连春桃的床底都看了,还是没有。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斗,“怎么会不见?我明明藏得好好的……”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沉枭!
一定是沉枭!
他白天羞辱她,就是为了引开她的注意力,然后派人来偷她的东西。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圣瘟”?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圣瘟”丢了,她不仅完不成任务,还会被万邪教的人追杀,死无葬身之地。
而沉枭,那个男人,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殿内的烛火还亮着,沉枭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只黑色的瓷瓶,瓶身上刻着细小的“万邪”二字。
他看着瓷瓶,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万邪教的瘟疫,倒是藏得隐蔽。”他低声自语,“道衍秃驴,你要的东西,本王给你送来了,再配不出解药就别怪本王给你上强度。”
而杂役院的角落里,苏凝霜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她的眼底,除了恨意,还有一丝绝望。
不能再等了。
想到这里,苏凝霜立马离开杂役房,抹黑施展轻功,朝着王府大门外走去。
就在她离开王府大门一瞬,一阵霜寒骤降。
玄霜剑主柳寒月,正在暗中悄悄注视着离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