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库斯已经走到了沈冰悦的面前,伸出枯槁的手,想要扼住她的脖子:“现在,轮到你了,不自量力的凡人女王。你将成为我最完美的收藏品。”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沈冰悦的瞬间,一个清冷而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你的对手,是我。”
马尔库斯猛地回头,只见司徒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大厅的另一端。
此刻的她,和刚才那个“迷茫顺从”的样子判若两人。她的双眸,不再是黑色,而是变成了和沈冰悦一样的、灿烂的金色!周身散发着一股温暖而又神圣的金色光晕,仿佛一轮初升的太阳。
她“觉醒”了!不,是比“觉醒”更进一步,她彻底掌控了血脉的力量!
而在她的身边,被从房间里“押”出来的顾薇,也挣脱了圣殿骑士的束缚。她痴迷地看着此刻的司徒樱,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狂热。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神迹!这才是‘曦’真正的姿态!”顾薇仰天大笑,然后猛地转身,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两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闪电般刺入了身边两个圣殿骑士的心脏!
“我的家族是‘守密人’,不是‘光照议会’的走狗!”顾薇舔着匕首上的血,笑得病态而疯狂,“而我,是她最忠诚的……守护骑士!”
惊天的反转,让马尔库斯长老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难看。
他被骗了!这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回收陷阱,而是一个针对他,针对“光照议会”的,双重骗局!顾薇,从一开始就背叛了他们!
“清理门户。”马尔库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剩下的骑士立刻放弃了沈冰悦,转身朝着顾薇和司徒樱扑去。
而司徒樱,只是缓缓抬起了手,对着马尔库斯轻轻一握。
“我说,你的时间……当静止。”
刹那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无论是扑向她的骑士,还是正要施法的马尔库斯,甚至连空气中飞舞的尘埃,都瞬间凝固在了原地!
时间,停止了!
唯一能动的,只有同样拥有特殊血脉的沈冰悦、顾薇,以及……处于时间法则之外的司徒樱自己。
她缓缓走到无法动弹、脸上写满惊恐的马尔库斯面前,金色的瞳孔里,是神明般的淡漠。
“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司徒樱抬起手,纤细的食指在静止的空气中,轻轻点向离她最近的一名圣殿骑士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
在指尖触碰的刹那,那名全身笼罩在战术铠甲下的魁梧骑士,连同他脸上凝固的狰狞,一同化作了亿万点金色的光尘,悄无声息地飘散、湮灭。
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拥有超凡力量的强者,就这样被从时间的长河里,彻底抹去。
沈冰悦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她能动,她是这片静止领域里,除了司徒樱和顾薇之外,唯一的“活物”。她亲眼目睹了这超越理解的一幕,一股凉气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这不是杀戮,这是神罚。
顾薇则双膝跪地,仰头望着司徒樱的身影,泪水混合着狂热从她面颊滑落。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神迹!
这才是曦氏血脉真正的力量!窥探时间,执掌生死!
司徒樱没有停顿,她走向下一个人。
她宛如一个优雅的舞者,在这片凝固的死亡画卷中穿行。她的脚步很轻,裙摆拂过地面,不带起一丝尘埃。
点。
又一名骑士化作光尘。
再点。
第三名,第四名……
那些之前还不可一世,视凡人如蝼蚁的圣殿骑士,此刻成了最脆弱的雕塑,在她的指尖下,一个接一个地归于虚无。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沈冰悦和顾薇愈发剧烈的心跳声,在这片绝对的寂静里回荡。
终于,大厅里只剩下最后一个站立的敌人。
长老马尔库斯。
司徒樱走到了他的面前。这个活了数个世纪的老怪物,此刻那张枯槁的脸上,凝固着他一生中从未有过的、最极致的恐惧。他能思考,他能感知,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金瞳的“神”,来宣判自己的结局。
司徒樱没有用手指。
她缓缓抬起手掌,覆盖向马尔库斯那布满惊惧的脸。
就在她的掌心即将触碰的瞬间,整个世界猛然一震!
时间静止的领域,如同被砸碎的镜子,轰然崩解!
被凝固的空气恢复了流动,远处的风雪声、设备的蜂鸣声、血液滴落的声音……所有的声响在一瞬间涌回耳中,嘈杂得让人头痛欲裂。
马尔库斯的身体也在这瞬间,随着领域的破碎而彻底分解,化作漫天飞灰。
司徒樱喷出一口鲜血,那灿烂的金色从她双眸中潮水般退去,恢复了原本的墨色。一股无法抗拒的虚弱感席卷了全身,她的骨骼仿佛被抽走,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小樱!”
沈冰悦的惊呼几乎撕裂了喉咙,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司徒樱倒地之前,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怀里的人儿身体滚烫,却又在不住地发抖,生命力仿佛被刚才那神迹般的伟力彻底抽空。
“结束了……悦悦……我们赢了……”司徒樱靠在沈冰悦的肩上,虚弱地挤出一个笑容。
“赢了!我们赢了!”顾薇也从地上爬起来,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光照议会的老狗!都死了!都死了!”
胜利的喜悦刚刚浮现。
就在此刻,那堆属于马尔库斯的飞灰之中,一道漆黑的幽光毫无征兆地爆射而出!那是一柄由纯粹的怨念和诅咒凝结而成的匕首,通体漆黑,上面缠绕着不祥的黑气,速度快到突破了音障,目标直指沈冰悦怀中毫无反抗之力的司徒樱!
这是马尔库斯最后的反扑!是他耗尽灵魂,也要拖着曦氏血脉一同坠入地狱的绝命一击!
太快了!
快到沈冰悦只来得及收紧手臂,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抵挡。
但,有一个人的动作比她更快。
一道身影,带着决绝与疯狂,闪电般横亘在匕首和司徒樱之间。
是顾薇。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又刺耳。
那柄漆黑的诅咒匕首,从顾薇的后心透体而过,带着一串妖异的血珠,停在了距离司徒樱眉心不到一寸的地方。
匕首上的黑气迅速蔓延,顾薇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那股驱动匕首的最后力量终于耗尽,匕首连同那只由怨念构成的枯手,一起化作了黑色的粉末,彻底消散。
马尔库斯,终于死得不能再死。
可顾薇,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她身体晃了晃,缓缓转过身,看向司徒樱。
那张总是带着病态痴迷和疯狂的脸上,此刻却出奇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
“为……为什么……”司徒樱靠在沈冰悦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才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沈冰悦抱着她,看着缓缓倒下的顾薇,一向冰冷的金瞳里,也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顾薇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那只开始碎裂的手,似乎想最后再触摸一下她的“缪斯”。
司徒樱挣扎着,在沈冰悦的帮助下,也伸出了手。
两只手,在半空中交汇。
顾薇笑了,笑容灿烂,一如初见。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吹散了所有的疯狂与偏执,只剩下最纯粹的呢喃。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彻底崩解成无数纷飞的蝴蝶状光点,在司徒樱的指尖,消散于空气之中。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司徒樱停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手,和那句仿佛还回荡在耳边的最后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