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罩在军区驻地的疑云，在这一夜相安无事之后，似乎悄然散去。
医务室里，昏迷的士兵仍未苏醒，但至少没有再出现新的伤亡。
按照吴森此前的决定，若他们情况再无好转，便将转送军区医院。
眼下最让他宽慰的是，军心已逐渐稳定，谣言也止于寂静。
然而有些事，终究出乎他的预料。
深夜，吴森在睡梦中忽地醒来。
窗外明月高悬，四下一片宁静。
他起身披了件外衣，推门而出——驻地初建时未设室内厕所，所有人皆需至室外解决。
凉意随着夜风拂来，偌大的驻地沉入梦乡，唯有办公楼前的警卫仍笔挺站立。
吴森沿着熟悉的小路向前，走着走着，四周却无声漫起白雾。
他脚步一顿，皱起眉头：方才从窗口望去，分明月朗星稀，这雾来得蹊跷。
气温也骤然降低，单薄的外套已难御寒。
吴森摇摇头，继续往前。
可不过几步，他便察觉异样——
太静了，静得连自己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猛然间，他想起之前遭遇诡异的士兵曾提及：白雾出现之时，便是诡事开端。
吴森眼神一凛，立定环顾，沉声喝道：“谁在那儿？”
无人回应。
雾却愈发浓重，朦胧中，一道身影逐渐浮现。
“滴答滴答”
滴水声幽幽传来。
吴森心头一紧，却非恐惧，而是勃然的探究之意。
他非但不退，反而朝那影子大步迈去：“装神弄鬼！也不看看这是哪儿！”
声音洪亮，那股行伍多年的阳刚之气，竟逼得周围白雾微微一散。
那身影立在原地未动，待吴森走近，雾气渐消，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显现在眼前。
约莫四十岁模样，从头到脚滴水不止，面容枯藁，眼神里透著畏缩。
吴森瞳孔微缩——此人绝非驻地官兵，却能悄然出现在军事禁地，本身就已诡异。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这人的模样，与士兵们之前的描述如出一辙。
“你是什么人？”
吴森压着嗓子，目光如刀。
那男人“噗通”一声跪下，抬头时，脸上灰黑交错，仿佛刚经爆炸烟熏。
“军、军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来打扰你们”
他声音发飘，像是随风而至，“求您放过我吧，别再炮轰我家了”
炮轰？
后山坟地？
吴森脑海中念头疾转，脸色越发凝重。
他盯着男人，一字一顿：“名字。”
“周福我叫周福”
男人不住作揖，身上水珠滴落不停，“我回不去家了，只能在外游荡家被人占了，可好歹还在那儿。您行行好，别再炸了，我真知道错了”
周福。
吴森正要再问，却见对方忽然面露惊恐，视线死死投向后方山处。
吴森猛地回头——雾影之中，似有人影立于山脚，可一眨眼，又空空如也。
待他再转回身，周福已不见踪影，四周白雾消散无痕，地面干干净净，连一滴水渍都未留下。
吴森怔在原地，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首长？首长！”
一名警卫小跑近前，疑惑地张望四周：“您刚才在跟谁说话？”
吴森倏然回神：“你没看到这儿有个人？”
警卫茫然摇头：“熄灯后除了岗哨，没人出来。我远远见您站在这儿自言自语，不放心才过来看看。”
“也没见着雾？”
“没有。”
吴森心下一沉，不再多言，摆摆手：“撒尿。”
说完便大步走向厕所，留警卫一脸困惑地站在原地。
回程时，吴森在警卫面前停下：“杨政委如果没睡，请他立刻来我办公室。”
语气不容置疑。
警卫一个立正：“是！”
望着吴森离去的背影，他总觉得团长今晚有些不对劲。
杨忠海果然还未入睡。
连日怪事扰得他心神不宁，虽暂时稳住了军心，可根源未解，他如何能安枕。
敲门声响起，警卫传话后，他立即披衣出门，一路思索著走向团长办公室。
门开着，吴森坐在桌后，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老吴，出什么事了？”
吴森示意他关门，随后将夜遇周福之事原原本本道出。
杨忠海越听神色越凝重——警卫所言与吴森的经历虽有出入，却隐隐呼应，不似臆造。
“你确定不是幻觉？”
“绝不是。”吴森斩钉截铁，“他的样貌、说的话，我记得清清楚楚。他叫周福，还提到炮轰、家被占最后看向后山时，像在害怕什么。”
二人沉默良久。
“查。”
吴森最终开口，“天亮后，你去一趟地方派出所，调档案，看有没有一个叫周福的人。”
杨忠海重重点头。
这一夜，办公室灯火未熄。
晨光初露，杨忠海便乘车驶离驻地。
吴森如常主持晨务，只字未提昨夜之事。
军心刚稳，不能再起波澜。
市郊派出所，所长陈晓东见到军车时急忙迎出。
凤林村的案子刚了结不久，军方突然到访，他不敢怠慢。
杨忠海亮明身份，直言来意：“我们需要查一个人，名叫周福，很可能是本地居民。”
陈晓东立即安排民警查询。片刻后，民警抬头，面色有些古怪：
“所长，杨政委确实有周福这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不过档案显示，他五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杨忠海骤然起身，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声响。
他虽早有隐约预感，可当猜测被证实的那一刻，寒意仍是从脚底直冲头顶。
笼罩在军区驻地的疑云，在这一夜相安无事之后，似乎悄然散去。
医务室里，昏迷的士兵仍未苏醒，但至少没有再出现新的伤亡。
按照吴森此前的决定，若他们情况再无好转，便将转送军区医院。
眼下最让他宽慰的是，军心已逐渐稳定，谣言也止于寂静。
然而有些事，终究出乎他的预料。
深夜，吴森在睡梦中忽地醒来。
窗外明月高悬，四下一片宁静。
他起身披了件外衣，推门而出——驻地初建时未设室内厕所，所有人皆需至室外解决。
凉意随着夜风拂来，偌大的驻地沉入梦乡，唯有办公楼前的警卫仍笔挺站立。
吴森沿着熟悉的小路向前，走着走着，四周却无声漫起白雾。
他脚步一顿，皱起眉头：方才从窗口望去，分明月朗星稀，这雾来得蹊跷。
气温也骤然降低，单薄的外套已难御寒。
吴森摇摇头，继续往前。
可不过几步，他便察觉异样——
太静了，静得连自己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猛然间，他想起之前遭遇诡异的士兵曾提及：白雾出现之时，便是诡事开端。
吴森眼神一凛，立定环顾，沉声喝道：“谁在那儿？”
无人回应。
雾却愈发浓重，朦胧中，一道身影逐渐浮现。
“滴答滴答”
滴水声幽幽传来。
吴森心头一紧，却非恐惧，而是勃然的探究之意。
他非但不退，反而朝那影子大步迈去：“装神弄鬼！也不看看这是哪儿！”
声音洪亮，那股行伍多年的阳刚之气，竟逼得周围白雾微微一散。
那身影立在原地未动，待吴森走近，雾气渐消，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显现在眼前。
约莫四十岁模样，从头到脚滴水不止，面容枯藁，眼神里透著畏缩。
吴森瞳孔微缩——此人绝非驻地官兵，却能悄然出现在军事禁地，本身就已诡异。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这人的模样，与士兵们之前的描述如出一辙。
“你是什么人？”
吴森压着嗓子，目光如刀。
那男人“噗通”一声跪下，抬头时，脸上灰黑交错，仿佛刚经爆炸烟熏。
“军、军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来打扰你们”
他声音发飘，像是随风而至，“求您放过我吧，别再炮轰我家了”
炮轰？
后山坟地？
吴森脑海中念头疾转，脸色越发凝重。
他盯着男人，一字一顿：“名字。”
“周福我叫周福”
男人不住作揖，身上水珠滴落不停，“我回不去家了，只能在外游荡家被人占了，可好歹还在那儿。您行行好，别再炸了，我真知道错了”
周福。
吴森正要再问，却见对方忽然面露惊恐，视线死死投向后方山处。
吴森猛地回头——雾影之中，似有人影立于山脚，可一眨眼，又空空如也。
待他再转回身，周福已不见踪影，四周白雾消散无痕，地面干干净净，连一滴水渍都未留下。
吴森怔在原地，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首长？首长！”
一名警卫小跑近前，疑惑地张望四周：“您刚才在跟谁说话？”
吴森倏然回神：“你没看到这儿有个人？”
警卫茫然摇头：“熄灯后除了岗哨，没人出来。我远远见您站在这儿自言自语，不放心才过来看看。”
“也没见着雾？”
“没有。”
吴森心下一沉，不再多言，摆摆手：“撒尿。”
说完便大步走向厕所，留警卫一脸困惑地站在原地。
回程时，吴森在警卫面前停下：“杨政委如果没睡，请他立刻来我办公室。”
语气不容置疑。
警卫一个立正：“是！”
望着吴森离去的背影，他总觉得团长今晚有些不对劲。
杨忠海果然还未入睡。
连日怪事扰得他心神不宁，虽暂时稳住了军心，可根源未解，他如何能安枕。
敲门声响起，警卫传话后，他立即披衣出门，一路思索著走向团长办公室。
门开着，吴森坐在桌后，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老吴，出什么事了？”
吴森示意他关门，随后将夜遇周福之事原原本本道出。
杨忠海越听神色越凝重——警卫所言与吴森的经历虽有出入，却隐隐呼应，不似臆造。
“你确定不是幻觉？”
“绝不是。”吴森斩钉截铁，“他的样貌、说的话，我记得清清楚楚。他叫周福，还提到炮轰、家被占最后看向后山时，像在害怕什么。”
二人沉默良久。
“查。”
吴森最终开口，“天亮后，你去一趟地方派出所，调档案，看有没有一个叫周福的人。”
杨忠海重重点头。
这一夜，办公室灯火未熄。
晨光初露，杨忠海便乘车驶离驻地。
吴森如常主持晨务，只字未提昨夜之事。
军心刚稳，不能再起波澜。
市郊派出所，所长陈晓东见到军车时急忙迎出。
凤林村的案子刚了结不久，军方突然到访，他不敢怠慢。
杨忠海亮明身份，直言来意：“我们需要查一个人，名叫周福，很可能是本地居民。”
陈晓东立即安排民警查询。片刻后，民警抬头，面色有些古怪：
“所长，杨政委确实有周福这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不过档案显示，他五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杨忠海骤然起身，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声响。
他虽早有隐约预感，可当猜测被证实的那一刻，寒意仍是从脚底直冲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