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市长，我是雷克东。墈书君 追罪歆章劫”
电话里很快传来郑军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雷处长，案子现在到底什么进展了？市府这边压力很大，必须对外有个说法了。可在这之前，我总得知道你们查到了什么吧？”
雷克东开了免提，面色沉郁：“我们正在开案情分析会。目前的结论是没有突破性进展。调查方向不明，线索零散，暂时还找不到有效的突破口。”
“什么？”郑军的音调顿时拔高，“雷处长，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网上现在什么舆论风向，你不会不知道吧？到时候矛头指向谁？是，会指向你们国安办，但更会指向我们市政府！老百姓会觉得是政府不作为！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怎么能说毫无进展呢？”
雷克东脸上有些挂不住。
国安办向来以雷厉风行、善打硬仗著称，如今却被这案子逼到如此境地，着实折了颜面。可事实摆在眼前，郑军说的也是实情。
“郑市长，现在会议室里，国安办的调查骨干和市局刑侦的同志都在，我们正在全力攻坚。”
雷克东尽量让语气平稳，“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另外，关于九门风水局”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九门风水局现在是市府编制内的单位，希望你们能和他们交涉一下。我知道唐宋有些本事，但眼下这个节骨眼，就别添乱了。刑侦破案，讲究的是证据和逻辑，和他那套不是一回事。”
“添乱？这话怎么说？”
郑军疑惑。
雷克东三言两语将唐宋要求介入调查、甚至准备了纸人香烛等“蹊跷”物品的情况说了一遍，末了再次强调：
“郑市长，我们没时间耗在无谓的事情上。市局和国安办手头案子堆积如山，你们尽快和九门风水局沟通一下，让他们停止这种不专业的‘调查’。唐宋有能力我承认，盘蛇通道就是证明，可刑侦破案是另一门专业，术业有专攻！”
他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可电话那头的郑军却沉默了几秒，随后疑惑道：“九门风水局要介入，连调查计划都有了？这事我怎么一点不知道？”
“我也是刚在会议上得知，还没来得及和市府沟通，您的电话就先打来了。”
雷克东语气有些生硬。
郑军沉吟著，眉头紧锁。
九门风水局突然对这事产生兴趣，确实奇怪。
但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窜入他的脑海。
“雷处长，”郑军的声音忽然放缓，“九门风水局介入，未必是坏事。”
“什么意思？”
雷克东皱眉。
“你先看看网上的舆论，发酵到什么程度了。”
郑军叹了口气。
雷克东朝郭子木使了个眼色。
郭子木会意，立刻操作电脑，将几个主要社交平台和新闻网站的热搜页面投到会议室大屏上。
只一眼，众人心里便是一沉。
短短几小时，相关话题的讨论量、搜索量又翻了几番。
言辞越发激烈尖锐，恐慌和不满的情绪几乎要溢出屏幕。各种“市政府隐瞒真相”、“警方无能”、“灵异事件官方不敢说”的论调甚嚣尘上。
“看到了吧？这只是冰山一角。”
郑军疲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市府官网的留言板都快被相关评论挤爆了。雷处长，市府不能失了公信力。再这么下去，省里肯定要过问，到时候更麻烦。和那个相比，九门风水局‘添’的这点麻烦，还算麻烦吗？”
他顿了顿，似乎在快速权衡，随后语速加快，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既然九门风水局想介入，连计划都有了，不如就让他们试试。国安办按你们的思路继续查，九门风水局按他们的路子走。”
“对我们来说，这不就是多了一条路、多了一份希望吗？老话说，集思广益，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他们能从什么意想不到的角度，撞开一条缝呢？”
这番话让雷克东陷入了沉默。
一直没说话的副处长齐海此时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向雷克东，缓缓开口：
“雷处，郑市长说的不无道理。以我们现在的处境，九门风水局的介入，只要管控好现场、避免被媒体拍到造成二次舆情，其实也添不了更多乱了。”
“反过来想，现在破不了案，才是我们最大、最迫在眉睫的麻烦。和这个麻烦比，别的都是小事。”
说著，他看向赵斌：“赵队，市局这边，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取得突破吗？”
赵斌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摇了摇头。
齐海又看向郭子木：“郭组长，你们呢？有明确方向了吗？”
郭子木面色凝重，同样摇头：“线索太散，关键证据缺失，还需要时间梳理和排查。”
齐海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一字一句道：“那你们觉得，九门风水局，有没有可能歪打正著？”
这话问得众人一愣。
郭子木和赵斌都诧异地看向齐海。
齐海语气沉重：“案子越来越棘手了。就在我们开会这段时间，又有人失踪。现在光是女主播晓晓的事，舆论就已经沸反盈天。如果让公众知道这段时间接二连三有人失踪，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各位应该能想象。”
“各种谣言会像野火一样蔓延，按这个速度，不出三天，整个连云市都会人心惶惶。我们没有时间了。我现在就要一个结果——用最短的时间，把案子破了！至于谁破的，市局、国安办，还是九门风水局，不重要！只要能破案，就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电话那头，郑军立刻附和：“齐副处长说到点子上了！现在不是顾虑这个顾虑那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破案！多一个部门介入，就多一种思路，多一分可能。都是自家单位，一起想办法，管他办法听起来靠不靠谱，先用上再说！”
雷克东依旧沉默，但紧锁的眉头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他内心正在激烈斗争。
半晌，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舆论发酵的速度太快，留给我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既然郑市长和齐副处长都这么认为我保留个人意见，但服从大局。国安办的调查必须继续，全力以赴。至于九门风水局那边让他们按他们的方式试试吧。”
郭子木听出了言外之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处长，您的意思是同意九门风水局正式介入案件调查？”
雷克东看了他一眼，语气复杂：“九门风水局是市府序列内的单位，郑市长既然表态了，这就是市府的态度。”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说服自己般继续道，“让他们介入吧，对我们而言，也算多了一条路。虽然理念方法迥异，但唐宋这个人，不能以常理度之。你们对案子的侦破工作一刻不能停。至于九门风水局，在这个节骨眼上掺和进来，未必就一定是坏事。”
这番话，标志着雷克东态度的彻底转变。
压力当前，他已别无选择。案子只要能破，谁来破，怎么破，似乎都已不再重要。
然而，舆论的火山并未给他们喘息之机。
就在国安办会议艰难达成共识时，失踪大学生刘绍明的母亲，在网上发布了泣血控诉的视频。
视频迅速传播，点燃了公众积蓄已久的情绪。各大平台热搜瞬间被相关词条霸占，讨论量呈指数级飙升。
“必须找到我儿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官方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一直没消息？”
“是不是有什么黑幕？不然怎么这么难查？”
“太可怕了，以后谁还敢晚上出门？”
线下，市政府门前开始聚集媒体记者，长枪短炮对准大楼，进行着实时直播。
“知情权”、“真相”、“回应”成为高频词。
郑军不得不紧急下令，要求各部门负责人暂时避免在媒体前露面，同时加大网上舆情管控力度。
可面对全网关注的热点，地方的管控显得杯水车薪。
这一夜，对市政府、市局、国安办而言，注定是煎熬的。
高层们几乎不敢再看舆情报告，那不断攀升的数据和越发激烈的言辞，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而作为案件侦办主力的郭子木，则带着调查组成员彻夜未眠，反复梳理卷宗，模拟推演，只盼天明后能在现场找到一丝希望的曙光。
与这几个身处风暴中心的部门相比，九门风水局所在的顶层办公室，却显得格外“平静”。
马小玲跟着唐宋等人回到这里，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她原以为“九门风水局”只是个名头响亮、实则不起眼的小部门，甚至可能窝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却没想到，它竟然占据了地质局整个顶层，落地窗明净敞亮，城市夜景尽收眼底，装潢现代大气，“九门风水局”的牌子醒目而威严，与她想象的截然不同。
看她眼中闪过的讶异，吴邪有些得意地挑眉：“怎么样，没骗你吧？这趟是不是来值了？”
马小玲迅速收敛表情，故作镇定地扭开头，不想显得自己“没见过世面”：“真没想到，国家现在这么支持‘风水’发展了？”
唐宋闻言笑了笑，一边示意大家随意坐，一边说道：“这是长远目标之一，但现阶段还远未达到。大多数人对‘风水’的概念还很模糊，甚至存在误解。九门风水局，任重道远。”
他说著，拍了拍手，朝里间唤道：“将小臣，出来倒茶。”
马小玲疑惑地看向吴邪：“路上你不是说，局里就咱们几个人吗？还有别人？”
吴邪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忍着笑道：“是就咱们四个‘人’没错啊。但我可没说过，局里只有‘人’。”
马小玲疑惑更甚。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阵轻微的、有节奏的“咚…咚…”声，从里间传来，由远及近。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小孩模样的身影，以一种奇特的、略显僵硬的姿态，一下一下地“跳”了出来。
第一眼，马小玲就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那过于苍白的肤色，空洞无神的眼睛，以及完全不像活人的移动方式
在她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将小臣”跳到唐宋身边，动作有些机械，却稳稳地拿起茶壶，为唐宋面前的茶杯斟满。
接着，在唐宋的眼神示意下，又转向她，同样倒了一杯热茶。
马小玲下意识地道了声“谢谢”，端起茶杯，忍不住问道：“这孩子是？谁家的？这么小就帮忙做事了？”
她说著，轻轻抿了口茶，试图压下心头那缕莫名的不安。
吴邪拉过椅子坐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哦，这不是谁家孩子。是从工地地下挖出来的一具僵尸，局长给起了名，叫将小臣。”
“噗——咳咳咳！”
马小玲浑身一激灵，手一抖，茶杯脱手坠落！
电光石火间，只见唐宋脚尖倏地向前一探，精准地接住了下落的茶杯，随即脚腕轻巧地向上一挑，茶杯顺势飞起，被他稳稳抓在手中。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在眨眼之间。
就连吴邪也看得一愣，他知道唐宋精通风水玄学，却没想到身手也如此利落。
马小玲捂著嘴，瞪大眼睛看着重新被放回她面前、滴水未洒的茶杯，又缓缓抬头，看向那个静静立在一边、面色青白的“小孩”，瞳孔微微收缩。
僵尸竟然是真的？还被养在这里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