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北边都乱成一锅粥了,那些王爷将军们抢地盘都来不及。”
“也就咱们这有做修仙宗门,日子才算安稳些……”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敬畏的神情,指了指天。
“再说,举霞山那位神仙显圣传道,天下谁没看见听见?”
“仙道都开了,往后是修仙者的天下。”
“朝廷的刀枪,还能管得了会飞天遁地的仙人?”
陆宽闻言,微微颔首。
伙计说的粗糙,却道出了最现实的变化。
旧王朝的权威在天地剧变的冲击下,已然崩解。
灵脉激活不过数月。
高阶修士虽说尚未出现,但仙道的萌芽已经破土。
穿云宗这类新兴势力取代地方官府的现象。
只能算是这宏大变迁中最不起眼的一环。
对此,陆宽没有做出任何的干扰。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是万古不变的道理。
他只是来看看。
甚至都没有上山,便离开了。
又是数日之后。
午时刚过,他踏入一片丘陵地带。
远远望见山坳里升起几缕炊烟,是个小村落。
村中房屋错落,田间阡陌整齐,看起来宁静祥和。
但当陆宽走到村口时,一股异样的死寂感扑面而来。
鸡犬之声全无。
村口的石磨旁,半碗碾好的豆子洒在地上。
家家户户门扉虚掩,有些窗户里还透出灶火的热气。
甚至能闻到锅中食物微微烧焦的糊味。
一切生活痕迹都停留在某个突然中断的瞬间。
唯独不见人影。
陆宽眉头微蹙,神识倾泻出去,无声无息地漫过整个村落。
下一瞬,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是凝重,而是一种混合了厌恶与冰冷的难看。
他缓步向着村尾走去。
那里原本是片打谷场。
越靠近,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发浓郁。
而当陆宽走到那里的时候。
眼前所见,皆是一幅修罗屠场的景象。
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堆栈着,男女老幼皆有。
死状凄惨,脖颈处有着深深的撕裂伤口,干瘪发灰。
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几乎凝成实质。
这些尸体,全都是这个村子的普通农户。
而尸堆中央。
那里坐着一个衣衫褴缕,头发散乱如草的男子。
他的脸上,手上沾满干涸发黑的血渍。
正低着脑袋,捧着一具年轻女尸的脖颈。
贪婪地吮吸着最后一点残留的血液,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他的气息驳杂而暴戾,带着浓重的血煞之气。
显然已经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炼气初期修士。
但根基虚浮,灵力躁动。
不用猜也知道,他的境界是以邪法强行提升上来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
双眼赤红,布满血丝。
脸上带着一种癫狂的饥饿。
看到陆宽独自一人站在不远处,他愣了一下。
随即咧开嘴,露出沾着血红的牙齿,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呵……又来一个。”
嗓音嘶哑难听,“我正好也没吃饱……”
陆宽没有看他,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地无辜村民的尸体。
他的眼神深处,冰寒一片。
最终,他的视线落回那邪修身上。
并没有愤怒的叱骂。
只是抬起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嘲讽。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蠢货呢?”
邪修的动作一顿,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转化成被冒犯的怒意。
“你说什么?”
陆宽放下手,深吸一口气。
“血饮夺灵诀,开篇就明确记载……”
“修士气血,内含灵机,夺之可补本源,益修行。”
说着,他看向那邪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你是脑干缺失吗?看不懂什么叫修士之血?”
“凡俗之血,效用十不存一,徒增业障,于道无益。”
陆宽眼神锐利如刀,钉在邪修脸上。
“就为了这点微末效力,你就杀光这一整个村子的所有人……”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的荒谬感更重。
“做这种事倍功半,徒增杀戮的蠢事,难不成还想让我夸你?”
邪修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这人不仅不怕他。
反而对他的功法如数家珍。
但很快,那错愕就被更深的贪婪和暴戾取代。
他松开尸体,缓缓站起身,舔了舔嘴角的血渍。
“嘿嘿……你觉得我在乎吗?”
“效率?事倍功半?”
他张开沾满血污的双臂,看向周围的尸体。
“还是说……你在可怜这些蝼蚁?”
他的笑容变得狰狞而肆意。
“老子已经是修仙者了!是仙人了!”
“这些凡人算什么?跟猪狗有什么区别?”
“能成为老子修行上的资源,那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死死盯着陆宽,赤红的眼睛里满是嗜血的渴望。
“你倒是对我的心法熟得很,看来也是个修士了……”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修士的血最是大补?”
邪修身上的血煞之气骤然沸腾起来。
炼气初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带着浓烈的腥风。
“那你就留下来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整个人如同一道血色箭矢,直扑陆宽。
干瘦的手爪弯曲如钩,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残影。
而面对这凶悍的扑击,陆宽眼神微沉。
他没有动用丝毫的灵气,甚至连神识都没用上。
在对方临近的前一瞬间。
抬手一巴掌甩出去。
时机恰到好处,力道大小合适。
“啪!”
一巴掌,直接将迎面扑来的邪修打的原地转了个圈。
这一个大嘴巴子用的是他此时炼气后期,纯粹的肉身力量。
不夹杂任何一丝灵气,深怕直接一巴掌把对方打死。
他得活着呀。
只有活着,才能结结实实的挨完这一顿打。
邪修被一巴掌抽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
“效率低下,目光短浅!”
陆宽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抬手折断了他的骼膊。
紧接着一脚狠狠踢中对方小腹丹田处。
“啊!”
惨叫一声,邪修身体弓成个虾球。
刚喝下去的鲜血混合着胃液。
如同喷泉般从他口鼻中狂涌而出,腥臭扑鼻。
丹田气海剧烈震荡。
灵力溃散,在经脉中逆冲乱窜,带来刀割般的剧痛。
“心性扭曲,滥杀无辜!”
一拳自下而上,狠狠捶在邪修的下巴上。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后,对方几乎失去意识。
但下一拳接踵而至,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脸上。
“噗!”
又是几颗染血的牙齿飞了出去,脸颊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
“你连做鲶鱼的资格都没有,纯粹是垃圾!”
陆宽一脚踩在那已然倒地不起的邪修脑袋上。
目光冷漠的就象是在看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