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空间中央,那灵气最为浓郁的节点处盘膝坐下。
闭上眼睛,摒息凝神。
体内,那枚完美无瑕的金丹,在气海中缓缓旋转。
吞吐着浩瀚精纯的灵力,那是他一身道果所在。
他开始调整呼吸,运转心法。
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完美的巅峰。
片刻后。
陆宽紧闭的眼眸,猛地睁开。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颤鸣响起。
丝丝缕缕璀灿夺目的紫金色华光,如同拥有生命的流火。
自他周身万千毛孔透出,这是蕴含着他本源道韵的光辉。
这些光流并未逸散。
而是如同百川归海,在他身前三尺之处的虚空中。
缓缓汇聚,缠绕,凝实……
光芒越来越盛,最终,所有光华向内一敛!
一枚璀灿的金丹,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了他的面前。
就在金丹彻底离体的那一刹那。
陆宽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席卷全身。
体内灵力十不存一。
甚至还在不断的流逝。
陆宽强忍着那股剥离感,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金丹缓缓下沉。
一点点,一寸寸地,融入下方那光芒流转的庞大灵脉之中。
金丹如同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物,又象是一把钥匙。
开始强行嵌入这片沉寂了无数岁月的锁中。
它所蕴含的至精至纯,生生不息的长生灵力。
与灵脉中那庞大却惰性的灵气产生了激烈的冲突与交融。
陆宽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不再尤豫,心念一动。
十日不死卡,在他掌心浮现。
“触发。”
无声无息,卡片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一个清淅的金色倒计时,在他脑海中浮现。
十天。
十天的绝对不死之身。
做完这一切,陆宽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缓缓向后躺倒。
下一刻。
地脉中那如同星河般的灵石,光辉忽然增强。
这种强光的增长速度极快。
整个地底空间被映照得一片通明,纤毫毕现。
每一枚灵石,都仿佛一颗太阳。
极致纯粹的灵力在毁灭与新生的临界点终极释放!
下一瞬,周围失去了声音,也失去了方位。
陆宽的视野,乃至神识感知。
在刹那间被无边无际,吞没一切的纯白所充满!
仿佛在那一瞬间,一切都不存在了。
下一刻,大地轰鸣。
整个世界都仿佛在剧痛中发出呻吟与咆哮。
被压抑了不知几万载,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的浩瀚灵脉,轰然爆发!
北燕法缘镇,金顶寺那座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明心塔轰然坍塌。
连同其下的地宫,在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中。
自上而下,由内而外地彻底崩塌,湮灭。
巨大的山体滑坡掩埋了半个法缘镇旧址,激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幸亏早已人去镇空,否则必是生灵涂炭。
紧接着,南周凌云山。
这座以险峻奇秀着称的天下剑宗圣地。
仿佛被无形的天神巨斧劈中。
主峰从中断裂,亿万钧山石如同末日暴雨,将一切埋葬。
整个凌云山脉地气紊乱,短时间内已成绝地。
但好在袁天补是个听劝的人,带着门下弟子早早撤离。
也算是留下了凌云山的根基。
然后,是北燕京城。
这里的灾难最为惨烈。
固执坚守的北燕皇室与大量权贵,百姓。
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灭顶之灾。
宏伟的宫殿,城墙,鳞次栉比的民居。
在堪比天地伟力的撕扯下,如同纸糊的玩具般碎裂,垮塌。
混合着灵气的岩浆粗暴的从地缝喷薄而出。
将这座千年古都瞬间化为一片翻腾着火焰与毒气的炼狱。
一夜之间,北燕皇室及其统治内核。
伴随着数十万百姓,一同在这巨变之中彻底复灭。
而相比之下。
南周上京城虽也地动山摇,房屋倒塌无数。
但伤亡却远低于北燕。
陆宽弑君之举,再加之连斩三位大宗师的雷霆手段,早已将恐惧深入人心。
举家出逃者多达九成,阴差阳错地在这场浩劫中幸存了下来。
然而,灾难的涟漪并未停止。
北方广袤草原,极北苦寒之地,甚至于茫茫海外。
皆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发生。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动荡与恐慌之中。
而这一切灾难的源头,最猛烈,最集中,也最彻底的爆发点。
云隐山脉。
以长恨天宗为内核。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灵气洪流,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道锋芒。
笔直冲天而起!
那座绵延千里,巍峨险峻的庞大山脉。
仿佛被巨神抹去的沙盘,瞬间蒸发。
瓦解,气化,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
范围比寂灭墟还要广阔数倍的恐怖巨坑。
冲天而起的灵气光柱贯穿苍穹,将方圆数千里照得亮如极昼。
甚至遥远的中原之地,都能清淅看到这等恐怖的异象。
而在那深不见底的巨坑之底。
陆宽,就躺在那里。
在纯粹由毁灭性灵气构成的死域中心。
不死的规则之力在疯狂运转。
他的身体,在那超越极限的灵气冲刷下。
每一瞬间都在崩解,而后重组,复原。
这个过程循环往复,速度快到无法计量。
痛苦?
那已经超越了痛苦所能描述的范畴。
极致的痛苦超过了承载极限,人是会被直接痛死的。
但由于不死卡的缘故,他无法死去。
这就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现象。
陆宽的意识变得麻木与抽离。
他能感觉到那无尽的折磨,却无法形成具体的痛苦概念。
就象一个旁观者,看着另一个陆宽在承受这一切。
反正……死不了。
这个念头,成了他仅存的,锚定自我的支点。
既然死不了。
既然这无尽的灵气洪流又是如此的充沛。
那还等什么?
处于绝对虚弱状态的他,那残存的意志,做出了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决定。
吞!
他敞开自己那被不断撕碎又重组的身体和神魂。
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
开始不顾一切,肆无忌惮地鲸吞那足以毁灭一切的狂暴灵气!
这些灵气虽然暴烈,但其本质层次极高。
它们冲入陆宽体内,一部分被不死规则用来修复他不断崩坏的身躯。
另一部分,则在他那麻木却清醒的意识引导下。
开始进行一件他之前尝试无数次,却均以失败告终的事情。
构筑紫府!
这一次,没有阻碍。
那冥冥中锁死金丹中期以上道路的枷锁,此刻仿佛失效了。
或者说……
它根本没有察觉到陆宽正在做什么!
因为陆宽的金丹已经碎了。
他已经不是金丹修士。
甚至因为道基离体,修为尽废,可能连修士都算不上。
于是,陆宽钻了一个天大的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