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角馀光扫过地上那三位大宗师,脸上是病态的掌控欲。
“我家先祖,靠着这部秘典打下了这大周半壁江山!”
“可是因为这心法残缺我们这一脉的寿命与普通人无异!”
刘烈的呼吸越发急促,眼神炽热而扭曲。
“朕朕不甘心!”
“朕要长生久视!朕要独霸天下!”
“朕要杀光所有不服管束的武夫,让皇权真正至高无上!”
“所以,朕想尽办法,用了几十年时间”
“终于终于成功控制了这三个!”
“只要再给朕一些时间”
“等朕拿下袁天补,就能操纵他们去攻打长恨天宗!”
“夺回惊鸿手中那部秘典!到时候朕就能真正踏上仙路!”
“成为这世间唯一的至尊!”
陆宽听完这些,内心毫无触动。
这傻皇帝或许还不知道。
惊鸿手里的心法也是残缺的。
不过比起这什么噬心种魔大法,那到的确是要好上不少。
他的目光扫过曹怜臣,一下子好象终于想起了什么。
这个大太监给他的那种熟悉感觉。
他在哑市的那些人身上也感受到过。
看来哑市的背后,站着的就是这位大周国君。
而那些笑容古怪的仆人,应该就是噬心种魔大法的失败品。
寒风呼啸,吹过死寂的广场。
火把噼啪作响,映照着刘烈疯狂扭曲的脸。
映照着三位大宗师趴伏在地的狼狈身影。
也映照着陆宽那双平静无波,深邃如古井的眼眸。
他静静地听完了这个延续了五百年的故事。
然后,手掌微微一用力。
“咔!”
刘烈的脖子就那么被拧断了。
陆宽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但他不应该打自己的主意。
哪怕这种行为显得极为幼稚。
刘烈死亡的瞬间,地上那三位大宗师的眼神瞬间迷茫了一下。
紧接着,三人眼神忽然清明。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最先开口的是萧见鹿。
仿佛大梦初醒一般,趴在地上,艰难的看向四周。
等到他大致看清楚画面之后,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那地上躺着的人是谁?
穿着南周的龙袍,披头散发,皇帝?
南周皇帝死了?谁干的?
然后他又忽然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广场上唯一站着的人。
“陆陆宽,是你!”
“哟!醒啦”
陆宽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随后露出一个微笑。
“没事儿,你接着睡”
话一说完,阴阳劫雷瞬间爆发。
整个广场刹那间化作一片雷泽,除了陆宽,无一生还。
杀完人之后。
陆宽深吸了一口气,身形缓缓升空,直至中天。
夜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
脚下是死寂的宫城与依稀可见灯火的上京城。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声如惊雷,传遍整座城的每一个角落。
“我是陆宽。”
四个字,如同重锤敲在无数人的心头。
“皇帝已死。”
无数被惊醒的人,只觉得脑海中一声轰鸣。
难以置信地望向皇城方向。
“上京城中,不日将有大灾降临。”
“想活命的,速速离城,越远越好。”
“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短短几句话,接连炸响在百万军民心头。
皇帝死了?
被这个叫陆宽的人杀了?
大宗师陆宽?!
然后
城要毁了?天崩地裂?!
短暂的死寂之后。
整座上京城,无数灯火被重新点亮。
从皇宫周围的权贵区到外城的平民坊市。
如同被投入冰水的沸油锅,彻底炸开。
“陆宽?是那位新晋大宗师!”
“陛下陛下驾崩了?!”
“大灾?!什么大灾?!”
暗流涌动起来,一些手握权势的子弟已经顾不得宵禁,立马差人打探。
在确认了消息无误之后,他们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出城!立刻出城!”
陆宽说完,不再看下方瞬间沸腾如蚁穴的巨城一眼。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撕裂夜幕,朝着北方疾驰而去,转瞬消失在天际。
留下的,是一个皇权崩塌,恐惧蔓延。
即将上演百万人口大逃亡的不夜城。
数日后,长恨天宗。
云海之巅,禁地宫殿前。
惊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呆滞的表情。
那双看惯世事变迁的眸子里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引爆金丹?冲击灵脉节点?!”
这想法太过疯狂。
疯狂到连她这个活了数百年,见识过无数风浪的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金丹之于修士,尤如心脏之于凡人。
是大道根基,力量源泉。
引爆金丹,无异于自毁道途,形神俱灭几乎是必然的下场。
“你要不要再重新考虑一下!”
惊鸿显得有些急切。
“或许还有其他办法呢,何至于走此绝路?”
“金丹一毁,你必死无疑,这”
陆宽神色平静,仿佛在讨论的不是自己的生死。
“不用说那么多,你能想到的,我也都能想到”
他看向惊鸿,眼神深邃。
“放心吧,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不会死的”
此话一出,惊鸿都愣了一下。
“不会死?还在这不会死呢?”
“那可是金丹,你见过哪个凡人被掏心掏肺之后还能活着的!”
陆宽不搭理她,继续道。
“你尽快通知下去,带着所有人撤离云隐山脉,越远越好。”
“灵脉若被引爆,结果如何,我也不能预测”
“但无论会发生什么,这里都必定首当其冲。”
惊鸿看着他决绝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
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既有对陆宽此举的震撼与不解。
也有一丝被其魄力所震慑的悸动。
此事若成,或许真能打破这数百年的死局?
但若是失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
“好吧!我会带他们离开。”
“你”
她欲言又止。
“多保重。”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三个字。
一天时间。
原本恍若仙境的云隐山脉,变得一片忙乱而后迅速空寂。
在惊鸿的强令之下。
长恨天宗上下数千弟子,携带重要典籍物资,迅速撤离,远遁百里之外。
玲儿和小石头纵然万分担忧,但也被惊鸿强行带走。
夕阳西下时,整个长恨天宗,连同周边的山脉,已渺无人烟。
山风呼啸,鸟兽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早早遁走。
陆宽独自一人,再次步入禁地宫殿。
沿着幽深密道,下到那片浩瀚璀灿,却沉寂如死的灵脉内核空间。
磅礴的灵气氤氲如雾,脚下的灵石光芒流转。
映照着他孤寂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