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了就好,出来了就好!阿弥陀佛……”
他连忙整理僧袍,带着几位首座长老,亲自前往迎接。
无论如何,这位祖宗总算是出来了。
玄慈此刻只希望,这位陆公子此番闭关半月,心情能好一些。
莫要再有什么惊人之举了。
他这金顶寺,实在是经不起更多折腾了。
……
北地深处,魔教总坛。
此地终年笼罩在淡淡的灰雾之中,山势险峻奇诡。
建筑依山而建,透着森然与神秘。
一处位于孤峰之巅,可俯瞰云海的雅致居所内。
魔教教主萧见鹿端坐在软榻上,脸色阴沉。
自从一个月前从灰烬原回来,他的心情就极为不畅。
那日清醒之后,他只记得自己似乎是与人争夺无垢法蜕。
然后……
记忆就出现了一大片的空白。
等他重新赶回灰烬原时,忘川客栈的废墟内早已人踪尽灭。
紧接着,各种各样离奇的消息就传遍了天下。
什么“魔教教主被神秘强者击退”。
什么“天下第六位大宗师横空出世”。
诸如此类,描绘得绘声绘色,仿佛人人都亲眼所见。
每每想起这些传闻,萧见鹿都感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可偏偏他自己对最关键的过程毫无记忆。
这种未知和失控感,比败北更让他来的憋屈。
“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一把捏碎了茶杯,体内的戾气都仿佛沸腾。
就在这个时候,他眼神无意间瞄了一眼门外的方向。
下一刻,他瞳孔猛的一缩,全身汗毛倒竖。
门外,那悬崖边的凉亭之中,不知何时,已然静静地坐着一道身影。
萧见鹿心中的危机感瞬间爆发。
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那凉亭外,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背影。
那是一个女子,身着素白长裙。
青丝如墨,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
她就那样安静地坐着,仿佛已经在那里坐了千年万年。
又仿佛刚刚才出现在那里。
萧见鹿心脏忍不住的剧烈跳动。
以他大宗师的修为,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这让他瞬间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整个天下,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唯有一人。
北燕……
或者说是全天下公认的,天下第一。
长恨天宗,掌灯人。
惊鸿!
她的这个天下第一,并非仅仅指当代武林。
而是八百年以来。
绝无仅有。
无可争议的。
断层式的天下第一强者。
其馀四位大宗师,或许相互之间也有强弱之分。
但对于惊鸿的强大,无人能望其项背。
她就象一座孤绝的雪山,屹立在那里,让所有后来者只能仰望。
在意识到那人就是惊鸿之后,萧见鹿瞬间收起了烦躁与倨傲。
他神色变得极其凝重,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
“原来是您大驾光临,萧某有失远迎。”
凉亭中的女子并未转身。
空灵飘渺的声音仿佛直接响在萧见鹿的心间。
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又清淅无比。
“听说,你被人揍了?”
萧见鹿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话若是旁人说,他早就一掌拍过去了。
但出自这位之口,他只感到一种憋闷和无奈。
他硬邦邦地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哦?”
惊鸿似乎微微侧了下头,一缕发丝在云风中轻扬。
“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
萧见鹿心中郁闷更甚,但还是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一一道来。
尤其是关于记忆缺失的部分。
“那人手段诡谲莫测,不象是寻常武道。”
“我和他好象交过手,但具体过程……”
“记忆仿佛被强行抹去了一段,待我清醒,传闻早已漫天飞。”
“萧某……确实不是很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知那个叫陆宽的,绝非寻常大宗师。”
凉亭内静默了片刻。
惊鸿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有趣……”
她终于缓缓站起身来,依旧没有转身。
但那股笼罩天地的无形气机,却让萧见鹿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陆宽……” 惊鸿的声音飘向云海。
“我听过这个名字……”
此话一出,萧见鹿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些急切的开口。
“你认识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惊鸿并未回答他的问题,空灵的声音带着淡漠。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萧见鹿顿时语塞,心中憋闷的紧,却不敢发作。
面对眼前此人,他的大宗师威严和教主身份,显得苍白无力。
“他现在在哪?”
惊鸿直接问道,语气平淡。
萧见鹿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心中暗骂。
“我要是知道他在哪,早就去找他算帐去了,还用得着在这里受你的气!”
他压下烦躁,硬邦邦地回答。
“不知道,自灰烬原一别,再无消息。”
惊鸿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再问。
下一刻,萧见鹿看到,那身影仿佛融入了四周流动雾气之中。
微微一晃,便彻底消失无踪。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甚至连气机的残留都没有。
仿佛她真的只是一道虚幻的惊鸿掠影。
直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压力彻底散去好一会儿。
萧见鹿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绷紧的脊背稍微放松了一些,掌心竟已有些微汗。
不过,他转念一想,眼睛便微微眯了起来。
惊鸿似乎对那个陆宽很感兴趣。
这陆宽,怕是已经被这位天下第一给盯上了。
“呵……”
萧见鹿低声冷笑,“出头鸟,真是可怜。”
……
约一个半月后,燕国,解州地界。
解州地处北燕中部偏北,并非鱼米之乡。
乃是北燕朝廷重要的财税命脉之一。
此地拥有丰富的井盐矿藏。
所产井盐质优量大,能供应北燕近三成用度,堪称朝廷的钱袋子。
然而近两个月来,解州最富庶的盐产区却出了大乱。
位于黑水县的最大盐井及其周边盐田,接连发生怪事。
先是水溢,淹没了盐田,继而大雾弥漫。
紧接着,看守盐井的盐丁和附近采盐的工人频频失踪。
现场只留下一些凌乱的痕迹和少量血迹。
最后,有侥幸逃脱的盐工惊恐万状地宣称。
在雾气弥漫的盐田深处,见到了巨大狰狞的黑影。
听到了非人的嘶吼,甚至闻到了浓重的腥气。
消息传开,人心惶惶。
黑水县有蛟龙出没,噬人无数。
这个传言迅速扩散。
盐工们不敢下井,盐田废弃,产量锐减。
朝廷震怒,地方官府几番派人前往查探。
结果要么一无所获,要么同样神秘失踪。
一时间,“解州盐田闹蛟龙”成了北燕江湖和民间热议的奇闻。
这事上达天听,朝廷悬赏巨万,征召能人异士降妖除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