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是因为他的神识被强化过。
二来,则是因为他还有一个保命手段。
几乎是没有尤豫,他直接掏出回天葫芦,狠狠的逛了一口甘露。
不过是呼吸间,神魂的损伤就被迅速修复,那股来自于灵魂的剧痛也随之消失。
在完成了这最艰难的一步后,陆宽不敢停歇。
立刻逼出指尖一滴本命精血。
他盘膝坐在这片灵脉空间最浓郁的灵气节点上。
将那颗黑白灵兽蛋置于身前虚空。
指尖轻弹,那滴本命精血化作一道血线,精准地没入蛋壳顶端。
紧接着,他引导着那一部分被分割出神魂本源,也缓缓渡入灵兽蛋中。
精血为引,神魂为种!
灵兽蛋在精血与神魂没入的瞬间,剧烈地震颤起来。
蛋壳上的黑白纹路光芒狂闪。
炼制身外化身,与炼丹大相径庭。
炼丹是融合药性,去除杂质,凝聚成丹。
而炼制化身,则是以秘法为桥梁。
强行将外物改造,重塑成能与自身精血神魂完美契合的载体。
这更象是一种夺舍与创造的结合。
过程更加复杂,精细,也更具风险。
时间在这绝对寂静中悄然流逝。
或许是几天,或许更久。
终于,在某一刻。
悬浮在他身前的灵兽蛋,猛地停止了所有颤动。
蛋壳上原本狂乱闪铄的黑白光芒,也骤然平息。
最终散发出一股与陆宽气息同源的神魂光晕。
“咔嚓……”
蛋壳破裂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这么快?”陆宽一愣。
按照他的理解,化身胚胎应该需要漫长的温养才能孵化成形。
但眼下的情形显然超出了他的预计。
或许是此地灵气太过浓郁精纯,又或许是灵兽蛋本身蕴含的生命力过于庞大。
再加之他那巨量的神魂催化,导致这具化身以惊人的速度成熟,成形!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终于,一声轻响,蛋壳顶端破开一个小洞。
一只白淅,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从蛋壳内部伸了出来。
扒住了破口边缘,稍一用力。
“哗啦!”
整个蛋壳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四分五裂,向四周散落。
一个身影,从破碎的蛋壳中,缓缓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
皮肤白淅如玉,五官精致得如同瓷娃娃。
一头乌黑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眸子清澈透亮。
与陆宽有着七八分相似,只是更显稚嫩。
这男孩身上不着寸缕,就那样赤条条地站在弥漫的灵雾之中。
这和他预想的正版身外化身好象有点出入。
两个陆宽面面相觑,一大一小。
一个筑基,一个凡人。
一个盘坐在地,衣衫整齐,一个赤身站立,不着寸缕。
场景一时有些诡异。
看着这具明显是自己小时候模样的化身。
陆宽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别过头去,没眼看。
那新生的化身似乎终于适应了身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向盘坐的陆宽本体。
眉头微微一挑,那张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点戏谑的表情。
“你害羞个屁啊,你又不是没有!”
他甚至还特意低头又确认了一眼,然后耸了耸肩,补充道。
“不都一样嘛。”
“差太多了好吗?”
陆宽一下子站起来,“你这都还没发育呢!”
“你急什么!”化身不乐意了。
“这不刚出厂吗?硬件底子在这呢……”
“回头多吸收点灵气,分分钟长的比你都大!”
陆宽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
最后还是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了一套,原本是给石头准备的衣服丢给了他。
“注意点形象,赶紧穿上。”
化身接过衣服,一边往自己身上套,一边嘟囔着。
“搞这些形式主义,这哪有人啊?”
“别贫了。”
陆宽看着他穿好衣服,虽然略大,但也算整齐。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化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又闭眼仔细感受了片刻。
“还行,功能齐全,还有那么一点儿不同寻常的血脉力量,未来可期啊。”
陆宽微微点头,“应该是那灵兽的血脉被你继承了,能用就好。”
“你的任务就是留在这里,利用这儿的灵气修炼。”
“记住,你是我的后手,也是我的另一条路。”
“稳扎稳打,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冒进。”
“明白。”
化身竖了个大拇指,点了点头,
“我会当好这个备用服务器的。”
“恩。”
陆宽有好象想起什么来,继续道。
“你应该也有随身空间吧,我给你留些食物……”
“别到时候筑基未成,你就先饿死在这了。”
说着,他大手一挥,将随身空间内大半的食物和水留了下来。
那几乎都足够让一个普通人吃上一年的了。
做完这一切,陆宽才深吸了一口气。
“那我就先走了。”
化身收起食物和水,摆了摆手,“去吧。”
陆宽不再多说,转身沿着来时的石阶向上走去。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具新生的化身已经盘膝坐下,开始尝试着引气入体了。
一种奇异的安心感涌上心头。
从今往后,他在这世上,不再是绝对的孤身一人。
即使前路莫测,至少退路已经悄然铺就。
他收回目光,脚步加快,向着上方玲儿和石头等待的方向赶去。
等到一行三人离开明心塔的时候。
时间已经过去了足足半个月。
这半个月的时间,对于三人而言,收获巨大。
石头成功引气入体,正式踏入了修行门坎。
成为了一名货真价实的炼气初期修士。
虽然只是初窥门径,但比起半个月前已经是天壤之别。
玲儿的进步更是惊人。
在那远超外界的精纯灵气环境里,她日夜苦修。
修为突飞猛进,已然触及了炼气后期的门坎。
只差一个契机便能正式突破。
陆宽就更不用说了,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走到了塔底的人。
不仅炼制了身外化身这张至关重要的底牌。
就连他筑基中期的境界也彻底稳固,开始逐步向着后期迈进。
然而,塔内半月,塔外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金顶寺十年一度的明心塔遴选大会早已结束。
那些经过激烈角逐,最终获得名额的几位幸运儿。
已经在金顶寺苦苦等待了将近半个月。
按照往年惯例,进入明心塔参悟。
短则一两个时辰,长则三五日,从未有人超过七天。
可这次,陆宽三人进去便杳无音信,毫无动静。
那些获得名额的,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
白白等了十来天,早已是怨声载道。
孙神策观礼后就离开了。
压力最终还是落在了金顶寺主持,玄慈老僧的身上。
他既要安抚各方俊杰,又要担心塔内那位活祖宗的安危。
这半个月来,老和尚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所以,在听到知客僧匆匆来报。
陆公子三人终于出塔的那一瞬间,玄慈差点儿就热泪盈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