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客栈,上房内。
房间里热气氤氲。
玲儿正红着小脸,满心欢喜的伺候着陆宽沐浴。
小丫头挽起袖子,拿着毛巾,仔仔细细给陆宽擦拭骼膊。
澡桶内,陆宽闭目养神,极为享受。
果然啊,人是会被这种封建糟粕给侵蚀的。
“连日奔波,又和人动了手……”
陆宽淡淡的开口,“修行上有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疑问啊?”
玲儿手上动作一顿,仔细的想了想,然后才认真回答。
“没有的,少爷,周天运行毫无阻碍,灵气吸纳也比之前顺畅多了……”
陆宽嘴角微弯,对玲儿的修行天赋那是极为的满意。
“很好……”
他赞许了一声,这才又道,“等你到了炼气中期,灵气和神识有了一定积累……”
“少爷就教你御剑术。”
此话一出,玲儿一双大眼睛里顿时泛起光芒。
“真的吗!”
她可是亲眼见识过少爷那柄飞剑的。
不仅能瞬息杀敌于千里之外,更是能直接站在剑上飞。
小丫头对飞也是有很强执念的,这几乎是凡人和仙人之间最直观的区别。
“当然是真的了,少爷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是!玲儿一定努力修炼,绝不会让少爷失望的!”
小丫头激动的不能自已,浑身充满力量,手里的毛巾挫得更卖力了。
差点儿给陆宽手臂挫秃噜皮。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
客栈里的氛围显得非常古怪。
无论是白天黑夜。
只要陆宽和玲儿出现在大厅,原本的喧嚣就会瞬间消失。
那些江湖客要么低头喝酒,要幺小声议论。
目光根本不敢往两人身上落。
就好象是深怕惊动了什么洪水猛兽,一个不小心,就会把自己小命给搭进去。
哪怕是偶尔迎面碰上。
那也是立马挤出僵硬而躬敬的笑容,迅速的让开道路。
然后后怕好长一段时间。
灰烬原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很危险,但对狠角色就不一样了。
黑狗山狼脊死绝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谁还敢去得罪那两尊杀神啊。
陆宽两人对此毫不在意,乐得清静。
每日除了玲儿必要的饮食之外。
要么就在房中修炼调息,要么就是在客栈附近走走看看。
活脱脱一副来这凶险绝地游玩的态势。
直到第三天,傍晚时分。
客房外响起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陆公子,您在吗?是我……”老板娘的声音传来。
“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张胖脸探了进来,笑容带着几分讨好。
她侧身进屋,迅速关好门,怀里还抱着一个黑布包裹。
“打扰公子清静了……”
老板娘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公子托办的事情有结果了……”
她打开黑布,露出里面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枚约莫手掌大小的黑色牌子。
正面刻着一张古怪的人脸。
人脸其馀的五官都健在,只是没有嘴巴。
背面则篆刻着两个字。
“贵客!”
第二样,是厚厚一叠的银票。
大致估算一下,少说几十万两是有的。
老板娘压低声音,笑着开口。
“这是哑市的门帖,静默令……”
“持有这块令牌,只要哑市开市,子时就会有人敲您的房门,和您联系了……”
“令牌是有等级的,分为三等,过客,上客和贵客……”
“您这块,是最高级别的贵客令。”
说着,她看了一眼那一沓银票,继续道。
“至于这钱,石猛的人头由于有人收,故此价高一些,三十万两……”
“其馀两颗,虽然也是二品,但毕竟无人购买,一颗十万两。”
“拢共五十万两,全在这了,您点点。”
陆宽的目光扫过那块黑色令牌,神色并无太大波动。
“有劳掌柜了。”
“不敢当!不敢当!能给公子办事,是小店的福分。”
老板娘连忙摆手,微微弯腰。
“这静默令您收好,七天后,哑市会有一场拍卖会,到时候场面可是很热闹的……”
她又补充道,“至于最近一次开市,就在今晚子时……”
“那时他们会来敲您的房门,若您有需要,直接告诉来人就成。”
“恩。”
陆宽微微颔首,无喜无悲。
老板娘见状,知道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不该问的也绝不多问。
立刻识趣的告退。
“那……公子您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等到对方离开,陆宽才拿起那块黑色令牌,在手里轻轻把玩着。
玲儿就站在他身边,一脸的好奇,“少爷,这个哑市好神秘啊,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陆宽揉了揉她的脑袋,“等到了子时,一切不就都清楚了……”
他见玲儿依旧满是好奇,便多说了几句。
“玲儿,你要记住,我们和这世间的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世人蝇营狗苟,追名逐利……”
“或为权势,财富,或为神兵,武功而趋之若务……”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些,在凡人眼中是无价之宝……”
“是他们值得用一生去追逐,抢夺的秘密与财富……”
陆宽看向玲儿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但对于我们而言……”
“其实真正重要的东西并不多,甚至很少,很纯粹……”
“飞,灵气,长生久视,永生不死……”
“其馀种种,皆是漫漫道途上无关紧要的外物罢了。”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目光重新落回手里那枚刻画着无口人脸的黑色令牌上。
“所以,哑市也好,其他的什么隐秘组织也罢……”
“在你我看来,本质上不过是一个规模大些的市场而已。”
“无论它们本身被包装的多么神秘莫测,都和我们的大道没有太多干系……”
“我们需要的,只是它作为市场的功能,提供我们需要的物品。”
这样的道理,陆宽也是自己渐渐领悟出来的。
尤其是在突破了筑基之后,眼界和心境的变化是最为明显的。
小丫头在一旁听得很认真。
虽然不是很懂其中的一些道理,但懵懂的眼神中也渐渐被一丝明悟所取代。
她似乎是终于明白了少爷那种总是平静淡然。
对一切仿佛都兴致缺缺的态度是从何而来的了。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冷漠。
而是站的太高了。
以至于凡尘的喧嚣与争夺,在他眼里……
或许真的就象是一群蚂蚁在争夺糖屑吧。
……
天很快黑了下来。
整座忘川客栈灯火熄灭,静悄悄的仿佛无人之地。
子时。
“咚咚咚!”
陆宽的房门被人敲响,门外传来一个听不出情绪的男子声音。
“您启金口,我通万路……”
“贵客,您有什么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