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路途,都显得非常顺利。
车队安然无恙的到达了那处名声在外的忘川客栈。
那座客栈并非指单一的建筑。
而是一小片由一座三层土屋为主,帐篷,牲口棚围绕形成的混乱聚集点。
远远看去,就像是被人随手丢在荒原上的一堆垃圾。
随着车队渐渐走近,客栈的细节也开始变得清晰。
最大的土屋门外挂著歪斜的一块破木板。
上边潦草的写着“忘川”两个张牙舞爪的大字。
道路稍微变得平坦了一些。
看得到有三三两两的人影出入。
多数都是裹着皮袄的汉子,人人带着兵刃,目光不善。
四海镖局的车队驶入客栈那片土墙围起的院子。
陈大路显然对这里并不算陌生,指挥着车队熟练的去了后院。
在几个客栈伙计的指挥下开始有序的卸货。
陆宽和玲儿下了马车。
走进了那座挂著招牌的三层土屋。
土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很多,也很粗糙。
大厅里摆着不少木桌长凳,此刻坐了七八成满。
各色人群都有,喧哗,拼酒,赌钱,吹牛,那真是一锅大杂烩。
陆宽两人走进大门的那一刻,一下子就引来了无数道目光的注视。
男的一袭青衫,面容俊逸,气质温和。
女的更是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湖上青莲,不沾尘埃。
这两人站在一起,与周围灰暗,粗粝的环境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不少人目光都变得玩味起来。
陆宽二人恍若未觉,拉着玲儿的手,径直走向柜台的方向。
油光发亮的柜台后边,站着一个女人。
年纪四十上下,身材肥硕,衣着粗糙。
裹着一条围裙,眼睛精明的打量著进门的客人。
而在她身后那个昏暗的角落,一个干瘦的男人歪躺在摇椅上。
男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时不时咳嗽两声,一副病痨鬼的模样。
裹着件破旧毯子,对店里的一切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哟!贵客啊!瞧着面生,是打远道儿来的吧?”
胖妇人脸上迅速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声音洪亮。
“两位,打尖还是住店啊?”
她的目光隐晦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女,心里盘算著应该要多少价钱才算合适。
“来一间干净的上房”
胖妇人笑容更盛,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好说,咱们这最不缺的就是干净的上房”
“不过嘛”
她拖长了调子,“这灰烬原的价格可不比关内”
“尤其是上房,那得这个数!”
她伸出肥短的手指,比划了一个颇为夸张的数字。
这价格,的确是要比其他地方翻了好几番。
陆宽眉头都没皱一下,随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
“够了吗?”
银票上清晰的印鉴和数额,看的老板娘是眼前一亮。
不仅仅是她,连附近几张桌子上的客人们也都呼吸粗重了起来。
目光中的贪婪几乎不加掩饰。
在这种鬼地方,如此阔绰又不懂事的肥羊,那可是许久未见了。
胖妇人显然有所察觉。
她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眼周围那几桌客人。
那些人原本蠢蠢欲动,被她这么看了一眼,顿时清醒过来。
瘪了瘪嘴,然后假装无事的转过头去,继续喝酒划拳。
这里是忘川客栈。
能屹立在灰烬原这么多年而不倒,就这一点就足够让这群人好好掂量掂量了。
“够了!足够了!”
“客人真是爽快啊!”
胖妇人动作敏捷的收起银票,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真诚起来。
“二位随我来,最好的上房,保证干净整洁”
一边说,她还一边走出柜台,亲自带路朝着楼梯走去。
离开柜台的时候,陆宽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那个病痨鬼男人,眼神讳莫如深。
老板娘踩着嘎吱作响的楼梯,边走边絮叨。
“咱们这店虽然偏,但该有的都有,就是水金贵,客人多担待”
陆宽和玲儿走在后面,小丫头好奇的打量著两侧粗糙的土墙。
而陆宽则开口,淡淡的询问道。
“掌柜的,你知道哑市在哪吗?”
走在前面的胖妇人脚步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
然后迅速恢复正常,笑着开口,“嗨!咱就是个开客栈的,迎来送往我就会”
“至于什么哑市,这种东西我一个妇道人家”
陆宽不等她把话说完,直接就又掏出了两张银票,甩了甩。
在听到银票的声音后,老板娘立马转身,笑容灿烂。
“哟,客人真是大方”
她一边动作麻利的从陆宽手里抽走银票,一边改口介绍道。
“要说这哑市啊,那您可真是问对人了”
“咱虽说是开客栈的,但在这灰烬原,消息不灵通点儿可混不下去。”
说著,她又稍微压低了些声音,透著股知情人的得意。
“哑市,那可是灰烬原这块顶神秘的存在,做的都是天底下最神秘,最见不得光的买卖”
“他们的人从不露脸,规矩也怪。”
“想跟他们搭上线,光有钱可没用,得有帖子”
“帖子?”陆宽眉头一挑。
“没错,认帖不认人,有了它,就算是入了门了。”
“这帖子怎么拿?”
听陆宽这么说,胖妇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随即笑道,“哑市有时候会开出一些任务,谁能成功完成,帖子自然奉上。”
她似乎也看出了陆宽的目的。
自从哑市拍卖的事情传出去之后。
这段时间来灰烬原的人大部分都是为了这个。
“看得出来,客人是想要参加那场拍卖会”
“我这倒是有个获得帖子的门路”
“就是不知道客人有没有那个本事做到了。”
陆宽脸色平静,等待着她的下文。
老板娘一边走一边说,“近段时间,有人在哑市出钱买狼脊大当家的头颅”
“很舍得出钱”
“如果客人能拿到那颗头,他们不仅会将帖子双手奉上,还会将您奉为最尊贵的客人。”
“狼脊!”陆宽眉头一挑。
没想到自己和这伙人还真是缘分不浅。
前段时间才碰到过,这次又得和他们打交道了。
老板娘咂了咂嘴,“别怪我没提醒您”
“这狼脊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三位当家的都是二品高手”
“大当家叫石猛,更是个二品巅峰,半步一品的硬点子”
“多少英雄惦记着他那颗金贵的脑袋,可他现在不还是好好活着?”
说著,老板娘停下脚步,推开了一间客房的房门。
“到了,就是这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