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药脸颊红肿,眼神惊怒交加的看向陆宽。
后者目光平静,声音淡漠的开口,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冷漠。
“结盟?我可从来没说过这话,你别太一厢情愿了!”
陆宽的目光略过两人,投向了驿馆的方向。
“还有”
“是谁说,我要去杀人了?”
此话一出,红药愣了一下,神色间透著一股意外。
“我只是想去给他们赵家父子俩留下点毕生难忘的记忆”
陆宽的目光重新看向红药,“就这么杀了,那太便宜他们了”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事情,能比死亡更折磨人”
说著,他抬手将挡在身前的红药往边上一推。
一边继续朝前走,一边开口,“这一巴掌是你挡我路的代价”
“好好记牢,下次别犯这种错误了”
“我不是每天都能有这种好心情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两柄飞剑如同有了灵智一般,环飞一圈钻入了陆宽的袖口。
直到陆宽走远,红药才缓缓伸手触碰了一下火辣辣的脸颊。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情绪。
要不是害怕他把赵家父子宰了,会影响到天宗在江州的布局。
她才不想来做这个恶人呢。
“真是个混蛋”
另一边,崔明一脸的自责,“您没事儿吧?刚才”
红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她看向陆宽消失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有些沙哑。
“他比我们想的还要危险”
崔明显得有些局促。
刚才就因为自己那一瞬间的马虎大意,差点儿就酿成滔天大祸。
若是红药死在了这里,天宗降罪,哪怕他是小宗师,也断然没有活路。
“我”
“好了”红药也并没有去在意他方才的过失。
“你也不必太过自责,陆宽身上的谜团太多”
“方才若是动手,后果很难想象,你没有做错。”
说著,她又看了一眼驿馆的方向,“希望他说的是真的,要不然,永安县的天就要翻了。”
永安县驿馆,夜色渐深。
绝大多数窗户都暗了下去,只有零星几盏灯笼在廊下亮着。
光线昏暗,巡逻的护卫脚步拖沓,一些守夜的仆从也已经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陆宽刻意等到了这个时辰,他身形几个纵跃之间,轻而易举的潜入其中。
神识扫视之下,迅速锁定赵家父子俩的房间。
落在房间外,他并未推门,只是面带微笑的取出了一个小瓷瓶。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
辰时初,早起的摊贩推著车占位置,力夫蹲在街角等活。
随着早起采买的人越来越多,街道上渐渐热闹了起来。
与往日不同的是,就在永安县最热闹的那条街道上。
十字路口处,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大团被黑布包裹着的东西。
黑布底下似乎有活物还在不断的蛄蛹,扭动,发出一阵阵似痛苦又似癫狂的呜咽声。
那声音不大,断断续续,听得人头皮发麻,心里直犯恶心。
看热闹,那是人的本性,故此,没多久,那黑布周围就已经围了一大圈人。
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敢太过于靠近。
直到天光大亮,街上人声鼎沸。
终于,有一个胆大的力夫,在众人的怂恿下,咬了咬牙,上前一把扯掉了黑布。
“哗啦!”
黑布整个被掀开,阳光瞬间照亮了黑布下的景象。
那一瞬间,街口围着的所有人,几乎无一例外的陷入了死寂。
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紧接着,刺破耳膜的尖叫声从几个妇人口中爆发。
她们惊恐的捂住眼睛,或拉扯身边孩童,拼命的推开人群向后退去。
男人们则大多面色铁青,满脸皆是混杂着震惊,恶心,古怪的复杂表情。
甚至有的人都已经忍不住发出干呕的声音。
黑布下是赵广富和赵元吉父子俩。
不著片缕。
两人皆是神志不清,眼神涣散。
显然是被人下了极其猛烈,足以摧毁理智的虎狼之药。
他们浑然不觉周围成百上千道目光的注视。
在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
巫山共赴,猿啼鹤唳。
不堪入目的画面,怪异的声音,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冲击。
狠狠的震碎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天天老爷!”
“恶心啊,恶心!简直是畜生!畜生都不如!”
“快报官,把这俩不知羞耻的贱玩意儿赶紧关起来!”
短暂的震惊之后,人群迅速炸开。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认出了他们来。
“这这不是前些天才来咱们永安县的京城大人物吗?”
“没错,他们是一对父子啊!”
“还真是,好像说是皇商来着”
“皇商?就这,有钱人玩的就是花啊”
有人慌张的跑去报官,有人一脸不堪入目的逃离。
当然了,更多的人却还是围拢上来,伸长了脖子。
想要目睹这惊世骇俗,注定轰动整个永安县,乃至整个江州的神奇一幕。
赵家父子,完了。
彻彻底底的完了。
不仅仅是肉体上丑态毕露。
更是声誉,地位,前途,乃至于做人的基本尊严。
在这个清风徐徐,阳光正好的早晨,被彻底的碾成了齑粉。
这注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一道广为流传,经久不衰的惊悚谈资。
社死,有的时候,比死亡更让人难受。
骚乱持续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
直到急促的脚步声和衙役的呵斥声响起。
“让开!全都让开!县尊大人到!”
“闲杂人等速速退散,不得围观!”
县令李茂才带着大批衙役匆匆赶来。
看到街口那不堪入目的景象,饶是他宦海沉浮多年,也只觉得是眼前一黑。
“快!还愣著做什么,围起来!”他几乎是嘶吼著下令,声音都变了调。
“驱散所有人!赶紧给他们弄走!”
衙役们一脸凶恶的冲散人群,驱赶围观百姓。
有人忍着恶心,上前用厚毛毯将那对父子强行裹住。
然后抬上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马车。
整个过程迅速而混乱,李茂才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知道,看到这一幕的人太多了,根本封不住口。
赵家父子算是彻底毁了。
马车载着那对苦命鸳鸯飞快的驶离了这噩梦般的路口。
只留下议论纷纷的路人还在一个劲的嚼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