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秦落依歪了歪脑袋,“这个我倒也不是很清楚,我也是刚知道他会武功的。
说著,她咧嘴一笑,无所谓道,“不过也正常”
“我听知微说过,陆家之前也算是个富户,不比现在的苏家差”
“穷文富武,作为陆家的嫡子,有些武艺傍身也很合理。”
闻听此言,白芷眉头微挑,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这位秦家大小姐。
就之前在码头上的那一手暗器,其力道之重,怕是一般的二品武夫都阻挡不住。
这要只是随便练练就能到达的层次,那简直就是在骂人。
想到这,白芷突然怔了一下,脑子里没来由的跳出了一个猜测。
这个陆宽,该不会就是那个一夜之间杀光张家上下六十四口的热心市民吧!
这个念头才刚刚出现,就被她快速的甩出了脑海。
“不可能的,没有那么巧”
秦落依一脸疑惑的歪了歪脑袋,“白姐姐,你在说什么呢?什么不可能?”
被秦落依的话惊醒,白芷尴尬的笑了笑,倒也没有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
毕竟,这些事情都还没有确定。
而且,就秦小妮子之前表现出来对热心市民的态度。
如果自己贸然开口,她会做出什么事儿来还真不好说。
这位毕竟是府尊之女,可不敢让她被外头的野猪拱了。
饮马川,一片在南方山泽之地罕见的开阔平野,宛如大地舒展开的胸膛。
两河交汇,冲刷出一片平缓的天然良港。
陆上更是一片无垠的沃土,数条宽阔官道如脉络般辐射向远方,连接数座郡县。
千帆万桅,人流如注,极水陆之盛。
次日正午,陆宽等一行人所乘坐的快船缓缓靠近了码头。
还未下船,那汹涌的声浪便已经充斥耳边。
码头吆喝的力夫,叫卖的商贩。
远处,沿着水岸如同藤蔓般生长扩张出去的市集。
一瞬间,就在眼前铺展开来一幅生机勃勃的市井画卷。
蒋魁身上的绳索已经被解开,老老实实的跟在陆宽身后走下船。
只不过,这位黑水寨的大当家此刻脚步虚浮,面色青白,看上去比捆着时更加瑟缩。
他不敢逃,哪怕陆宽这一路走下船都没去看他一眼。
踏上码头的那一刻,秦落依和白芷都下意识的绷紧了神经。
几乎是在瞬间,他们便敏锐的感觉到了从四面八方投来的隐晦目光。
码头上扛活的汉子,茶摊上的小厮,甚至不远处货堆阴影里打盹的汉子。
“还真是名副其实”
白芷深吸了一口气,不免感叹一声。
陆宽对此一副毫无察觉的模样,脚步未停,淡淡的对身后瑟缩著的蒋魁开口。
“头前带路,去你们最后交接苏世昌的地方。”
蒋魁一个激灵,连忙是点头哈腰的加快了脚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头。
众人穿过了几条巷弄,最终停在了一家名叫“水云间”的临水客栈前。
招牌上的漆风化剥落了大半,透著一股年深日久的痕迹。
“就就是这里!”
蒋魁声音发干,指著客栈大门。
“天字三号房,当时我把苏掌柜请进去,捆好了之后就离开了,钥匙就压在门口那块青石板下。”
秦落依快步上前,查看了一下他指的那块青石板,下面空无一物。
“进去看看”
随着陆宽话音落下,一行人走入客栈之中。
大堂光线昏暗,或许是因为位置比较偏僻,也没几个客人。
掌柜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此刻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听到动静,他懒洋洋的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在几人身上扫了扫。
在看到那略显狼狈惶恐的蒋魁时,他顿了顿。
似乎是看出来了他们并不是来住店的,脑袋便又耷拉了下去,没什么热情。
“掌柜的,向你打听个事儿。”
秦落依走到柜台前,直接开口询问。
“五天前,天字三号房的客人离开之后,可还有人进去过?”
“或者说,有没有人带走过里面的人?”
掌柜的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油腻的台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著。
半晌,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句,“客官,小店开门做生意,客人的事情不好乱说的。”
这态度,摆明了就是要好处。
白芷微微蹙了蹙眉,从袖中摸出一锭碎银,“行个方便。”
掌柜的瞥了一眼那小小一粒的银子,嘴角瘪了瘪,竟露出一丝讥讽。
手指依旧敲著桌面,不言不语。
白芷脸色微沉,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嫌少。
她正打算再去掏兜,但就在这个时候,陆宽却走上前来。
他看了白芷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银子。
随后,就见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沓银票,每一张上面都明晃晃的写有一百两的字样。
他就那么开始一张张的数了起来。
“你疯了!”
秦落依看到他掏出这么大一笔钱,顿时惊的瞪大了眼睛。
可那个掌柜的却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有的客官有的。”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就这位爷,带了个人进了天字三号”
他指了指蒋魁,继续说道,“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俩是那啥呢”
“可是没想到,这位爷没到半刻钟就离开了”
掌柜的目光死死盯着陆宽手里不断翻动的银票,嘴巴却叨逼叨个不停。
“在他离开之后,没过一会儿,就有一个黑袍人也去了天字三号房,还扛走了一个五花大绑的人!”
闻言,秦落依顿时怒了,“那你怎么不阻拦!”
掌柜的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义正言辞的开口,“他给了我钱啊。”
“再者说了,那人我认识,虽然套著黑袍,可就我的眼力,绝对不会认错!”
“他是马帮的老大,光头龙!”
说著,他又将目光重新落在陆宽那数钱的动作上,继续道。
“这里是饮马川,马帮是这里最大的地头蛇!”
“我就一个小掌柜,哪敢招惹他呀”
一边说著,他还一边朝着陆宽来了个谄媚的笑容。
那意思很明确,他知道的都说了,该给钱了。
可没成想,陆宽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将手里的银票重新揣回了怀里。
“谢谢啊”
临走的时候,他甚至还抓了一把柜台上的瓜子儿。
这一系列操作,别说是那位掌柜的了。
就连同行的三人都被震惊了。
“活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