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到的日子转眼就到了。
我考的野鸡大学就在本省，倒也没着急动身，先回了趟家，陪了奶奶几天。奶奶听说我考上了大学，乐得合不拢嘴——野鸡大学也是大学，不是吗？
我对这个结果挺满意的，毕竟临时抱佛脚，终究比不过人家三年寒窗苦读。
走的那天，奶奶拖着年迈的身子，硬是送我到了火车站。她从兜里摸出两个温热的鸡蛋，塞到我手里：“路上饿了垫垫。”
我接过鸡蛋，冲奶奶摆了摆手，转身踏上火车。车轮缓缓开动，没多久，就到了我要念的大学。
我没选住宿。宿舍人多眼杂，很多事都不方便。
在学校附近转了转，竟让我找到了个门脸房。谈好价格后，我一口气付了一年房租——要不是陈振雄给了我十万块，我还真只能老老实实住宿舍。
收拾房间时，我越看越惊喜：这店铺的风水格局竟意外规整，是典型的“下店上宅”。坐北朝南，刚好纳得东南方的生气；门口留着块空地，支著旧雨棚，不算拥挤，风一吹便能顺畅穿堂而过——正是风水里说的“外明堂开阔”，能聚人气、不散财。
楼下店铺方方正正，没有多余的尖角立柱，中央空地平整，既不逼仄也不空旷。我打算开个处理灵异事件的店，办公桌往这儿一放，刚好背靠实墙，避开大门直冲，正合“财位稳固”的讲究。
楼梯设在店铺东侧，盘旋而上，不占中央动线，刚好实现“动静分区”——楼下是流通的气场，楼上是安静的居所，互不干扰。
踩着台阶上到二楼卧室，更是惊喜：屋顶没有横梁压顶，床头靠着西墙（实打实的承重墙），对面是朝东的窗户，既能晒到晨光，又不会让气流直冲床头，完全避开了床位的风水禁忌。墙角也没有阴暗死角，干净利落。
更难得的是，店铺斜对面就是这条街的入口，道路呈轻微的环抱状，既不是直冲而来的“枪煞”，也没有反弓路的散气格局。唯一美中不足，是门口左侧有根老旧电线杆，但距离不算太近，摆两盆绿植就能缓和煞气。
我站在阳台往下看，这格局虽不算极品，却胜在规整干净、藏风聚气，没有那些歪歪扭扭的破败相，心里别提多满意了。
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后，我找人做了块门脸，上面赫然写着“清玄堂”三个大字，旁边还附了行小字：专看灵异、诡异、特殊事件，解决不了不收钱。
拍拍手，齐活！
回去数了数剩下的钱，留够生活费，其余的全捐了——也算是给自个儿，还有背后的仙家，积点福报。
挂好门脸的那天，日头偏西，金红色的光斜斜扫过“清玄堂”的黑漆大字，衬得木质招牌古意盎然。旁边小吃店飘来油烟味，文具店的老板探出头瞥了两眼，眼神里满是好奇——这条街多是做学生生意的铺子，突然冒出来个“专看灵异”的店，确实扎眼。
我回到店里，最后检查了一遍布局：北墙的供桌已经摆好，堂单上的仙家名用朱砂描了边框，在暖光下泛著淡淡的红光；中央的八仙桌上放著罗盘，指针稳稳停在正南方；西墙的展柜里，桃木剑的纹理清晰可见，符箓按净宅、安神、镇煞分类码好，磨砂袋上的标签一目了然。
这些玩意儿，都是买来充门面的，只为显得专业些，其实屁用没有。
唯一能派上用场的，是那几张符箓——还是胡姥姥上身时，借着我的手画的，没画几张，我就已经力竭瘫软了。
门口的两盆绿萝长得茂盛，刚好挡住那根老旧电线杆的煞气，风吹过叶片，沙沙作响，倒像是在帮堂口聚气。
我点了三炷檀香，插在铜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顺着横梁下的通风口飘出去，混著艾草香薰的味道，在店里弥漫开一股沉静的气息。
刚在圈椅上坐下，脑海里就传来胡家报马的声音：“这地方气场干净，不出三天，必有生意上门。”
我笑了笑，在心里回道：“替我给胡姥姥他们仙家问个好。”
望着那块牌匾，心里忽然变得很踏实。这清玄堂既是营生，也是仙家托我积德行善的地方，总得好好做。
接下来两天，店里没什么动静。我白天去学校报到，应付了开学典礼和新生班会。同学们大多忙着认识彼此、组队军训，没人注意到我每天下课就往校外的老街跑；晚上回到清玄堂，要么整理那些“装饰性法器”，要么自己修炼，倒也不觉得无聊。
这两天，也跟李一清和兄弟们打了视频。
视频接通时，张敬轩刚军训完，迷彩服领口敞着，晒得黝黑的脸上满是汗水，背景里是北京某大学喧闹的宿舍：“傲子！你小子可以啊，还自己租了房开小店？啥店啊，回头我放假过去蹭吃蹭喝！”
彭放和徐鹏挤在屏幕前，两人也晒黑了些，手里还拿着刚买的烤串：“我们俩在本地挺好，周末还能去老面馆搓一顿，就差你了！你那小店到底卖啥的，神神秘秘的？”
我靠在清玄堂的圈椅上，镜头扫过门口的牌匾，故意把“专看灵异”几个字遮了遮：“没啥，就卖点小玩意儿，图个自在。等你们放假过来，管够饭。”
我笑着跟他们扯起军训的糗事，听彭放说徐鹏顺拐，被教官单独“开小灶”，笑得直不起腰。
挂了兄弟们的视频，立马给李一清拨了过去。她刚洗完头，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背景是北京的夜景，红墙飞檐隐约可见：“张傲，你租的房子怎么样？小店开起来了吗？”
“挺好的，风水不错。”我指了指身后的供桌，“店叫清玄堂，卖些自己捣鼓的小东西。你在北京还习惯吗？”
她点点头，眼底带着笑意，手指轻轻戳著屏幕：“挺习惯的，就是军训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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