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悦悦,沉声道:“种下什么因,便会结下什么果。赵心悦恶事做尽,自会受到惩罚。悦悦,你安心投胎去吧。”
只见悦悦浑身被煞气裹得更紧,尖声嘶吼:“我不走!我不去投胎!我要在这等妈妈回来!妈妈说了,只要悦悦长大了,它们就会回来接我!”
她的眼神骤然转向屋子的方向,满是怨毒:“那个女人也得死!我活着的时候,她剪掉了我最喜欢的辫子,天天欺负我!我死了,她还找人来欺负我!”
“我不是来欺负你的,”我缓缓说道,语气尽量柔和,“我是来帮你的。”
悦悦没再说话,乌黑的头发突然疯长起来,如同一条条黑色巨蟒,带着凌厉的气势,直奔我缠来。
常天霸瞬间操控我的身体,迅速向后躲闪。
可那头发仿佛长了眼睛,在空中灵活地拐了个弯,依旧紧追不舍。
常天霸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猛地伸出手,如鹰爪般死死抓住了最前头的一缕头发。
就在这时,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原本乌黑亮丽的发丝,竟然开始变得透明,仿佛失去了生命力。
而在这透明的发丝之中,隐隐约约能看到无数微小的红色颗粒,密密麻麻的,像一群疯狂的蚂蚁,爬满了整个发丝。
常天霸看着手中的头发,眉头微微皱起,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与此同时,悦悦的脸上露出了极致痛苦的表情,身体剧烈颤抖,仿佛正在承受着撕心裂肺的折磨。
紧接着,悦悦的头发从发梢到发根,一点点变红,如同被火焰灼烧一般,那鲜艳的红色触目惊心。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满是疑惑,焦急地问道:“常哥,悦悦怎么了?”
常天霸眉头紧锁,语气严肃到了极点:“煞气要吞噬她的意识了!”
这句话让我的心猛地一沉。
不等我多想,我的身形突然一闪,如鬼魅般冲向悦悦,速度快得让人咋舌——身影如同闪电,瞬间跨越数米距离,眨眼间便来到她面前。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黑色妖气从我体内喷涌而出,尽数汇聚在右拳之上。
这股妖气太过强大,使得周围的空气都被扭曲、震荡起来。
没有丝毫犹豫,我挥起拳头,带着撕裂虚空的凌厉气势,朝着悦悦砸去。
拳头与空气摩擦,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悦悦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充满毁灭性力量的拳头袭来。
“砰——!”
一声巨响,拳头狠狠击中了悦悦的灵体。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倒飞出去,身上的红色煞气顿时被打散了大半。
不等她落地,常天霸操控着我的身体,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带着阳气的舌尖血,朝着悦悦的脸喷了过去!
“啊——!”
悦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冒起白烟,灵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不大一会儿,她身上的红色煞气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周围的阴气也瞬间稀薄了许多。
“我已经废了它一身道行,”常天霸的声音传来,“现在的悦悦,就是一只最普通的小鬼,煞气不会再影响她了。”
悦悦茫然地站在原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哽咽著说:“悦悦想妈妈悦悦要找妈妈”
我心疼地看着她,轻声道:“悦悦,哥哥送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悦悦停下哭泣,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眼中带着一丝希冀:“真的吗?”
我点了点头:“跟我走吧。”
以前的东北,每个村子基本都有一座城隍庙,用来祈求城隍爷保佑一方平安。
后来新中国成立,经历了破四旧、扫除一切牛鬼蛇神的年代,很多城隍庙都荒废了。
我带着悦悦,来到了附近一座废弃的城隍庙前。
常天霸操控着我的身体,对着虚空念了一段咒语,很快,两个穿着黑衣、面色严肃的鬼差便从城隍庙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我们是正规堂口,手里有上方给的通行证。
常天霸用法力写下一封陈情表,详细描述了悦悦的遭遇,最后恳请城隍爷通融,让悦悦投胎到她妈妈那里——也算是间接完成了我“带她找妈妈”的承诺。
我蹲下身,看着悦悦说道:“悦悦,你跟着这两位叔叔走,乖乖听他们的话,就能见到妈妈了。希望你下辈子能平安幸福,这辈子,你遭了太多罪了。”
悦悦重重地点了点头,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跟着两个鬼差,慢慢走进了城隍庙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到了阴间,要走过七关才能投胎(后面我会细说这七关究竟是什么),但有常天霸写的陈情表,想必那些守关的恶鬼,也不会再为难她了。
当我再次回到赵心悦家时,天色已经朦朦胧胧亮了起来。
赵心悦畏畏缩缩地从屋里走出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傅,都都解决了吗?”
我强忍着心中的杀意,冷冷说道:“解决了。那小女孩,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了。”
赵心悦一听,顿时欣喜若狂,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我就知道小师傅是有真本事的人!”
说著,她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到我面前——大概有五千块。
我看了一眼,只从最上面抽出一张一百块的,说道:“这些就够了,剩下的你自己收著。”
说完,我扭头就走,多一秒都不想再待在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冷冷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踏门而出。
赵心悦在后面焦急地大喊:“师傅,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径直向村口走去。
到了村口,正好赶上一辆黑车在这揽活。
我拉开车门坐上去,说道:“师傅,去张家村,多少钱?”
“一百。”
我把从赵心悦那拿的一百块钱递给师傅,车子立刻朝着我家的方向驶去。
很多人可能会问,人家给了五千块的报酬,我为什么只收一百?
首先,我嫌赵心悦的钱脏——那是用一个六岁小女孩的痛苦和生命换来的,我拿着膈应。
其次,我们是正规堂口。除了帮人解决事情时,需要给各方打点的费用,我们自己只收一点辛苦费,大概也就几百块。
那些一进屋,还没开始看事就漫天要价,看事要几千,解决事又要几千的出马仙,全是骗子。
仙家之所以要找弟马,是想通过积德行善、斩妖除魔来修行,提升自己的修为,或者增加渡劫时的把握。
那些动辄就要很多钱的,能叫积德行善吗?那不成了“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买卖了?
身后的仙家能愿意吗?
仙家拼死拼活干活,修为没涨半点,弟马倒好,天天吃好喝好,胖了三十来斤,这像话吗?
以前,都是仙家下山找弟马;现在,倒是弟马上山“抓”仙家,企图借着仙家的名头坑蒙拐骗。
真是本末倒置,可笑又可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