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悄然溜进走廊,给略显安静的空间添了几分明亮。田春禾站在那扇虚掩的门前深吸一口气,指节轻轻叩在门上,发出轻而有节奏的声响。
她轻轻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萦绕在鼻尖,那种清新而舒缓的气息,却无法平复田春禾此刻紧张的心情。
党办赖主任正伏案专注地整理文件,听到声响他抬起头,镜片在光线的折射下闪过一道耀眼的白光。
“赖主任好。”田春禾跨步上前,她的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斤重,掌心紧紧握着的辞职报告已被她的汗水微微浸湿。
田春禾咬了咬牙果断地递出报告,纸张边缘在赖主任惊讶的目光中微微发颤,仿佛在诉说着田春禾此刻起伏不定的内心。
“这是什么?”赖主任接过报告的动作猛地顿了顿,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展开褶皱,目光如电般迅速扫过纸面。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原本舒展的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紧紧的结,仿佛一座小山丘,嘴角也不自觉地下沉,自然地流露出一丝担忧与疑惑。
田春禾紧紧盯着对方翻动纸张的指尖,心脏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砰砰”的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她的后背早已渗出一层薄汗洇湿了衣衫。
“田校长,你工作遇到困难了?这可不是你做事的风格呀?”赖主任突然抬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炬,仿佛能看穿田春禾内心的每一丝想法。
田春禾强作镇定,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可那笑容却显得无比僵硬,声音也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教育局和丹丰党委政府竭力支持,家长们又满怀期待……我怕误了孩子们的前程。加上女儿中考成绩不理想,我想多陪陪她。”
话音未落赖主任便轻轻摇头,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洞悉一切的意味,仿佛在说:“别想瞒过我。”
他动作利落地将报告叠好,起身时笔挺的西装下摆带起一阵风,似乎也搅乱了田春禾心中的平静。“我去和杜局长说说。”
赖主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田春禾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望着空荡荡的走廊。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犹如田春禾此刻凌乱的思绪。
田春禾心中暗自佩服赖主任的敏锐,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又为即将到来的与杜局长的谈话感到深深的不安。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心中暗暗思量:这场辞职风波,究竟会如何收场?是就此画上句号,还是会迎来意想不到的转机呢?
走廊里日光灯灯管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在低诉着某种不安。田春禾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目光紧锁着杜局长办公室那扇虚掩的门。
门上的玻璃如同一面镜子,清晰地倒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色,那是内心紧张与纠结的外在显现。
赖主任站在她身后,语气严肃且不容置疑地说道:“田校长,杜局长找你。”
田春禾缓缓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檀木茶几上的热茶正腾腾地冒着袅袅白雾,那朦胧的雾气仿佛一层薄纱,模糊了杜局长镜片后的目光,让他的神情显得有些捉摸不透。
“遇到什么事了,田校长?”杜局长轻轻将钢笔搁在文件上,椅背靠垫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褶皱声,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田春禾挺直了脊背,像是要鼓起所有的勇气,指甲几乎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嘴角却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说道:“我能力有限,怕是要当逃兵了。”
杜局长微微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辞职报告的边角,纸张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宛如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忽然长叹一声,眉峰紧紧蹙成了深深的沟壑,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忧虑:“这不是你的真心话,我们不会批准。”
田春禾猛地抬起头,阳光斜斜地切过杜局长严肃的面庞,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晃动的光斑,那些光斑如同跳动的音符,却无法舒缓田春禾此刻紧绷的神经。
“杜局长,我实在愧对党和政府的信任……”田春禾下意识地向前迈出半步,喉结艰难地滚动着,仿佛有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难以说出。
杜局长抬手轻轻打断了她,目光如炬地直直看向田春禾,问道:“是家人不支持?”
杜局长的话音未落,田春禾慌忙摇头。她额头上早已布满的细密汗珠,冷汗顺着脊梁悄然滑进衣领,她顿然感觉说不出的冷直袭胸口。
昨夜与家人坦露辞职心声与家人争执的画面如同一幅画,在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那些激烈的言辞和担忧的眼神,此刻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杜局长缓缓起身,笔挺的西装下摆轻轻扫过桌面,带动着茶杯里的水微微晃荡,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田春禾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扣了扣办公桌面,温和地说道:“学校经费、师资问题,局里都在协调。”
杜局长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如同春日里的暖阳,给人带来温暖与希望。“安心回去吧。”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宛如一层金色的薄纱,轻轻地洒在田春禾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延伸到走廊的尽头。
田春禾走出办公室,她微微抬起头望着走廊尽头的指示牌,只觉双腿发软,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这场精心准备的辞呈终究成了被看穿的谎言。然而在这背后,是领导的信任、责任的坚守以及对未来工作的新希望。
田春禾无奈地告辞杜局长禾赖主任,思绪万千地走在大街上。她把双手捂在胸口,不停地问自己:“辞职行为是给领导们添乱么?镇教管中心的刁难我田春禾真没能力破解么?”
身旁的汽车鸣笛声打破了田春禾的沉思。她加快脚步走向街边公园的座椅坐了下来。她聆听着鸟儿欢快地鸣叫声,呼吸着周围茂密草木送来的新鲜空气。
她闭上眼睛自言自语道:“乐于工作讨厌勾心斗角,这是我田春禾内心真正追求的。既然我弱小难以改变,那就坚持退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