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它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
声音响起的瞬间，大殿内原本因为比比东神力涌动而变得狂暴的能量，瞬间平息了下来。
流动的空气，凝固了。
飞扬的尘埃，静止了。
就连那穹顶之上壁画里流淌的圣光，也停滞了一瞬。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下了暂停键。
比比东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大殿的王座之侧。
不知何时，那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一个身穿朴素白色长袍，须发皆白的老人。
他看上去就像一个邻家的普通老者，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眼神平和而宁静。
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魂力波动，也没有任何神威外放。
他就那么普普通通地站在那里，却成了整个天地的中心。
千道柏。
武魂殿，天使之神的守护者，亲手覆灭昊天宗，斩杀昊天斗罗唐昊的男人。
他来了。
“啊啊啊啊啊！”
在看到千道柏那张脸的瞬间，玉小刚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仇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吞没了他的全部心神。
“千道柏！”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不顾一切地朝着千道柏冲了过去。
“我杀了你！为唐昊报仇！”
然而，他刚刚冲出两步，身体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千道柏，看着那张让他日夜不得安寝，在梦魇中反复出现的脸。
千道柏的目光，终于从千仞雪的身上，移到了玉小刚的身上。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平静。
没有轻蔑，没有不屑，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一个人，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株野草。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让玉小刚感到屈辱。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因为武魂变异，被家族驱逐，被世人嘲笑的日子。
他想起了在武魂学院，自己那些所谓的理论，被那些拥有强大武魂的天才们，当成笑话一样肆意践踏。
他想起了面对强大的敌人时，只能眼睁睁看着柳二龙和弗兰德挡在自己身前，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屈辱。
他这一生，都活在“废物”这两个字的阴影之下。
而眼前这个男人，这个站在世界之巅的男人，用他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情感的眼神，再一次将他打入了无底的深渊。
“理论，的确可以创造奇迹。”
千道柏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
“但理论的基石，是认知。”
“一只井底的蛤蟆，就算穷尽毕生，创造出再完美的‘吞天理论’，也终究吞不下一只飞鸟。”
“因为，它连天空的广阔，都无法认知。”
他的目光，在玉小刚和比比东之间，来回扫视了一下。
“你最大的悲哀，不是你的武魂无法突破三十级，而是你永远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以前是柳二龙，现在，是比比东。”
千道柏轻轻叹了口气。
“你所谓的‘噬神之咒’，不过是燃烧她的生命，来满足你那可悲的复仇欲罢了。”
“玉小刚，你甚至算不上一名学者。”
“你只是一个，只会躲在女人身后嚎叫的可怜虫。”
“住口！”
一声暴喝，打断了千道柏的话。
是比比东。
她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她上前一步，将动弹不得的玉小刚护在了身后，紫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千道柏，你没有资格，这么说他！”
“我比比东要做什么，是我自己的选择，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为了他，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千道柏看着挡在玉小刚身前的比比东，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淡淡的惋惜。
“痴儿。”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而站在一旁的千仞雪，在看到比比东这个举动的瞬间，眼神中最后一丝复杂的情绪，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漠然。
她原本对比比东，还抱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期待这位曾经的教皇，能够摆脱过去的阴影，真正承担起武魂帝国女皇的责任。
期待她能看清，玉小刚不过是在利用她的仇恨，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现在，她彻底失望了。
一个被私情蒙蔽了双眼，连最基本的是非都无法分清的女人，根本不配执掌这个帝国。
更不配，做她的对手。
“爷爷。”
千仞雪轻声开口。
“不必再与他们废话了。”
“既然他们是来寻死的，那便成全他们。”
千道柏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
“雪儿，你且看好。”
“今日，爷爷便让你见识一下，陆地神祇真正的力量，究竟该如何运用。”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比比东。
“比比东，看在你曾为武魂殿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份上。”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我可以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
比比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凄厉与决绝。
“千道柏，你杀我挚爱，毁我一生，现在还想让我束手就擒？”
“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话音落下的瞬间，比比东动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
第九魂环，轰然炸亮！
“第九魂技，不死之身！”
墨绿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一股庞大的生命气息，冲天而起。
紧接着，第八魂环，第七魂环，接连亮起。
“第八魂技，蛛皇分身！”
“第七魂技，武魂真身！”
一尊高达百米，狰狞可怖的死亡蛛皇虚影，在圣殿之中浮现。
与此同时，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比比东，从她体内分离而出。
两个比比东，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死亡蛛矛。
“杀！”
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倾泻。
两道凝实无比的墨绿色能量光柱，带着腐蚀万物的死亡气息，撕裂了空间，一左一右，轰向了千道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