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
宁荣荣脚下的圣光玉地砖,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她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七宝琉璃塔的光芒,在这股神威之下,明灭不定,随时都有可能破碎。
宁荣荣的脸涨得通红,浑身香汗淋漓,她拼尽全力,将所有的魂力都灌注到武魂之中,苦苦支撑。
“太弱了。”
千仞雪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她正要收回神力,王座之上的千道柏,却再次开口。
“雪儿,用你的左眼看她。”
千仞雪闻言,微微一顿,随即照做。
她的左眼,那代表着“白昼”的神眸,亮起一抹纯粹的圣光。
圣光,落在宁荣荣的身上。
宁荣荣只觉得一股温暖、神圣的力量涌入体内,瞬间驱散了那股恐怖的压力,甚至连消耗的魂力,都在快速恢复。
这是
“看到了吗?”
千道柏的声音响起。
“你的神力,光暗同体。光,可为极致的净化与审判,亦可为极致的守护与赐福。”
“暗,可为极致的毁灭与吞噬,亦可为极致的侵蚀与掌控。”
“你对力量的理解,还停留在最浅显的层面。
千仞雪若有所思。
“现在,用你的右眼看她。”
千仞雪依言,切换了神力。
右眼中代表“永夜”的黑暗,悄然弥漫。
一缕黑气,射向宁荣荣。
刚刚才缓过一口气的宁荣荣,瞬间感觉自己的魂力仿佛被某种力量污染了,运转之间,滞涩无比,甚至连武魂都开始变得不稳定。
“你的七宝琉璃塔,号称最强辅助武魂。”
千道柏的目光,转向宁荣荣。
“现在,给你一个任务。”
“净化掉女皇陛下赐予你的这股‘力量’。”
“做不到,你和你身后的七宝琉璃宗,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他的话,轻描淡写。
却让宁荣荣的血,凉到了骨子里。
圣殿之内,宁荣荣的血,几乎要凝固了。
千道柏的话语很轻,却敲碎了她所有的侥幸。
那缕侵入体内的永夜之暗神力,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在她经脉中缓缓游走。
魂力每运转一周天,那股黑暗便壮大一分,吞噬着她的生机与魂力。
她的七宝琉璃塔武魂,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致,塔身之上,甚至浮现出了一丝丝黑色的裂纹。
“净化”
宁荣荣嘴唇翕动,这两个字对她而言,沉重如山。
七宝琉璃塔的净化能力,对凡间的污秽有奇效,可这这是神祇的力量!
是更高层次的法则体现!
她尝试催动魂力,用武魂自带的净化之光去包裹那缕黑暗。
然而,那圣洁的琉璃光芒一接触到黑暗,便如同春雪遇上烈阳,瞬间消融,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反而,那缕黑暗之力像是受到了挑衅,变得更加活跃。
“噗。”
宁荣荣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洒在光洁的圣光玉地砖上,触目惊心。
她的身体软软地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剧烈地喘息着。
王座之上,千道柏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只是端起茶杯,又浅酌了一口。
“父亲,她”
千仞雪开口,神色平静,只是目光在宁荣荣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快死了。”
千道柏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凡人的智慧,总是喜欢用蛮力解决问题。”
“她以为净化,就是用自己的力量去消灭另一种力量。”
“愚蠢。”
他放下茶杯,声音悠悠传来。
“荣荣丫头,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水能灭火,火亦能蒸干水。力量的对抗,是最原始,也是最低效的方式。”
“真正的净化,不是消灭,而是同化,是理解。”
“去感受那股力量,理解它的本质,然后,用你的武魂法则,去为它制定一个新的规则,让它为你所用,或是,让它自行离去。”
跪在地上的宁荣荣闻言,身躯一震。
理解?
同化?
这番言论,彻底颠覆了她过去十几年对魂师修炼的认知。
但生死关头,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她强忍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放弃了抵抗,反而沉下心神,主动去接触那缕永夜之暗。
千道柏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天赋固然重要,但悟性,才决定了一个人能走多远。
“雪儿。”
他站起身来。
“让她自己在这里慢慢领悟吧,是成是败,看她自己的造化。”
“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千仞雪微微颔首。
“是。”
“昊天宗既已覆灭,其麾下的四大单属性宗族,也该有个归宿了。”
千道柏缓步走下玉阶,身上的气息渊渟岳峙。
“力之一族已奉唐三为主,自寻死路,不必理会。御之一族龟缩不出,敏之一族闻风而逃,都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
“唯有破之一族,有些意思。”
千仞雪跟在他身后,金色的神装在圣殿的光芒下熠熠生辉。
“杨无敌么。”
她吐出了一个名字。
“一个性格和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老家伙。”
千道柏的嘴角,逸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但他的药,却是整个大陆最好的。”
“武魂帝国初建,百废待兴,未来征战,丹药是必不可少的军备。破之一族,必须掌握在手里。”
“他会臣服吗?”
千仞雪问道。
“他会的。”
千道柏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走吧,去会会这位老朋友。”
话音落下,父女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圣殿之中。
只留下宁荣荣一人,跪在空旷的大殿中央,与那缕神力,进行着一场生死较量。
天斗城南,三百里外。
有一处终年被药雾笼罩的山谷。
寻常人若是靠近,不出百步,便会被空气中毒性各异的药气侵蚀,轻则昏迷不醒,重则化为一滩脓水。
这里,便是破之一族的驻地。
山谷入口,两名身穿灰色劲装的汉子手持长枪,警惕地站岗。
他们的眼神,都带着一股子桀骜与锋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