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空间、声音,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花玥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渐渐变冷的身体,那刺目的红色,和那双永远闭上的眼睛。
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还在流泪,只是麻木地抱着他。
“哈哈哈哈!真是感人至深的师徒情啊!”
嫉妒魔君癫狂的笑声刺破了死寂。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相拥的两人,眼中满是欣赏自己杰作的扭曲快感。
“可惜,再感人,也得死。”
他抬起手,掌心再次汇聚起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漆黑的魔气。
那团能量蠕动着,带着能撕碎灵魂的毁灭感。
对于他来说,花玥这具拥有神脉的躯体,是上天赐予的礼物,绝对不容有失。至于月清雪的尸体,正好可以一起化为飞灰。
“小虫子,结束了。”
魔气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直射花玥的头颅!
花玥抬起头,空洞的瞳孔中映出了那道急速逼近的死亡射线。
她没有躲。
也躲不开。
就这样吧。
自己真是没用,谁都无法保护。
就在那道魔气即将触碰到她额头的前一刹那——
“唰!”
地面毫无征兆地破开!
无数翠绿的藤蔓疯狂生长,交织缠绕,瞬间在花玥面前形成了一面厚实坚韧的屏障!
“砰!”
漆黑的魔气狠狠撞在藤蔓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绿光与黑气疯狂纠缠、湮灭,狂暴的能量气流将周围的地面再次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藤蔓屏障剧烈震颤,却终究没有破碎。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藤蔓之后,花玥的身前。
那是一个身着素色长裙的女子,身形高挑,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
她手中,握着一根泛着幽光的墨绿色长鞭。
女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张与花玥有着七八分相似的容颜上,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冰霜。
嫉妒魔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一字一句地吐出她的名字:
“花……知……霜!”
而花玥,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重新有了声音。
眼中有了希望。
是她。
是她日思夜想,踏遍千山万水也要查找的人。
娘亲。
花玥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哑的嗓子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娘……”
她伸出沾满鲜血的手,颤斗着指向怀里的人,声音里是无尽的哀求与期盼。
“娘,怎么办?你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
她不求报仇,不求安抚,她只想让怀里的人重新睁开眼睛。
她想,娘亲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
一定有的!
然而,花知霜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她怀里的月清雪,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
她只是对着花玥,轻轻地,摇了摇头。
一个动作,彻底粉碎了花玥心中升起的最后一丝希望。
为什么?
花玥想问,却发不出声音。
花知霜已经转过身,面向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魔君。她手中的长鞭微微一振,空气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
“哈哈哈哈!花知霜!你终于肯出来了!”
嫉妒魔君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爆发出一阵更加猖狂的大笑。
他的目光在花知霜和她脚下半死不活的月清雪之间来回扫动,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我杀了你的宝贝师弟,你作何感想啊?嗯?是不是心痛得无法呼吸了?”
花知霜的表情依旧没有一丝波动,仿佛他谈论的,只是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她的沉默,似乎让嫉妒魔君感觉有些无趣。
他撇了撇嘴,换了个话题,笑容里带着一丝阴谋得逞的意味。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不止我一个来了。”
“沉青蚨那个家伙,贪婪上次对付不了他,所以我让懒惰缠住他了。”
“至于君渊……”嫉妒魔君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那家伙确实很强,非常强。所以,我让暴怒和贪婪一起去找他玩了。你说,他一个人,对付两个对手,现在是不是也跟你那个师弟一样,快要死了呢?”
这番话炸碎了花玥混乱的思绪。
爹爹……父亲……他们也……
她猛地抬头,看向母亲的背影,期望从她身上看到一丝焦急,一丝担忧。
然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