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知霜那个宝贝的师弟。”
嫉妒魔君重复了一遍,象是在品味这个称呼带来的愉悦,目光在月清雪和瑟缩在地的花玥之间来回扫视,他要弄坏那个女人心爱的宝物们。
“来吧,一起跳舞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浓郁的魔气化作一只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月清雪面门!
月清雪神情不变,手中青玉长剑挽了个剑花,剑身嗡鸣,一道清冽的白光自下而上撩去。
“铮——!”
金铁交鸣之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剑光与魔爪悍然相撞,狂暴的能量向四周席卷开来,将地面刮去一层!
月清雪立在原地,身形纹丝未动,唯有握剑的手臂,极轻地颤了一下。
慌促的感觉在花玥心中蔓延,那颗心不受控制地往上提。
她看得分明,那魔君只是随意一击,月清雪却已然全力以赴。
情况不妙。
“哦?挡住了?”嫉妒魔君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笑意更深,“有点意思。不过,你就这点本事,也想学花知霜守护一切?”
他再次欺身而上,攻势比方才更加猛烈,魔气滔天,大开大合,每一击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月清雪的剑法精妙绝伦,剑光如月华流转,绵密不绝,一次次将致命的攻击卸去。
但他终究修为差了一整个大境界。
每一次碰撞,他身上的白衣都会震荡不休,握剑的手腕虎口已经渗出丝丝血迹。
魔君的攻击越来越快,嘴里的嘲讽也未曾停歇。
“我听说,花知霜当年为了护住宗门,挡下了十万魔兵。你呢?你连我都挡不住。”
“啧啧,看看你这狼狈的样子,她要是还活着,怕是会失望透顶吧?”
月清雪始终沉默,唯有脸色一分分变得苍白,原本平稳的呼吸也开始紊乱。
突然,魔君发出一声狞笑,看似一拳轰向月清雪的胸口,实则暗中分出一道更为凝练的魔气,化作一道漆黑的毒蛇,绕过剑光,直奔后方的花玥而去!
那魔气速度快到极致,花玥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阴影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月清雪察觉到了。
他本可以侧身避开魔君的正面攻击,再回剑格挡那道偷袭的魔气。
但他没有。
他没有丝毫尤豫,剑势不变,依旧迎向魔君的拳头,为花玥争取那零点一秒的生机。
同时,他左肩猛地向后一沉!
“噗——!”
漆黑的魔气毒蛇,狠狠地咬在了他的后背上。
一声闷哼。
月清雪的身形剧烈一晃,跟跄着向前抢了半步,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猛地喷了出来。
几点殷红的血珠,溅落在他雪白的衣襟上,宛如冬日里骤然绽放的红梅。
触目惊心。
“月清雪!”花玥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受伤了。
为了保护她,他硬生生用后背接下了那一击。
月清雪半跪在地,用剑撑着地面,才没有倒下。他回头,看了一眼泪水决堤的花玥,清冷的眉眼间染上了一丝痛楚,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抱歉。
“不需要你道歉!”花玥哭喊着,声音嘶哑,“你快走!别管我!你打不过他的!”
她拼命地想要站起来,想要催动体内那怕一丝一毫的灵力,可丹田空空如也,经脉里只有被抽干后的阵阵刺痛。
无力,绝望。
她就象一个提线木偶,只能眼睁睁看着最不想发生的一幕,在自己面前上演。
嫉妒魔君停下了攻击,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他的目光落在花玥身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原来如此……”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与狂热,“神脉……竟然是神脉!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虫子,你的身体,本君要了!”
他彻底失去了戏耍的耐心。
恐怖的魔威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整个梦云峰都在这威压下颤斗!
魔君绕开了勉力支撑的月清雪,右手高高举起,无尽的魔气在他掌心疯狂汇聚,转瞬间便凝聚成一柄长达数丈的狰狞魔矛!
矛尖上,紫黑色的电光滋滋作响,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死吧!”
他手臂一振,那柄巨大的魔气长矛撕裂长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径直刺向被威压钉在原地的花玥!
太快了!
快到连思维都跟不上!
月清雪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然。
他没有再用剑去挡。
因为他知道,来不及了,也挡不住了。
他用尽了身上最后所有的力气,在一片模糊的残影中,瞬间出现在花玥的身前。
他没有转身,没有持剑,而是张开了双臂,将花玥完完全全地护在了身后。
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这一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花玥的瞳孔中,只剩下那个白衣胜雪的背影,和那柄急速放大的死亡长矛。
“不——!”
撕心裂肺的呐喊,被长矛穿透血肉的声音彻底淹没。
“噗嗤——!”
魔气长矛没有任何阻碍,干脆利落地穿透了月清雪的胸膛。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也带着他身后的花玥,一起重重地向后倒去,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花玥感觉不到疼痛,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看到,月清雪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狰狞可怖的血洞,魔气还在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生机。
他身上的灵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在飞速地消散。
他变得无比虚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飞灰。
他倒在了花玥的怀里。
鲜血从他的口中不断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衫。
他看着花玥那张沾满泪水与惊恐的脸,嘴角反而牵起一抹极淡的安慰笑意。
他的声音,轻得象一阵风,却清淅地传入花玥的耳中。
“你现在……哭丧着脸的模样,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真象啊。”
花玥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那年,他也是突然出现救下了她。
月清雪艰难地抬起了那只没有染上鲜血的手,颤斗着,轻轻地,放在了花玥的头顶。
他的眼神,是花玥从未见过的温柔与宠溺,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进去。
“抱歉啊……什么都没有……教会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气息也越来越紊乱,鲜血堵住了他的喉咙,但他还在努力地说着。
“你没有……被我这样……糟糕的师父教坏……长成了一个……很优秀的人呢……”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放在花玥头顶的手,无力地垂落。
月清雪的头,轻轻歪在了花玥的肩上,彻底失去了声息。
那双总是清寂如深潭的眼眸,永远地闭上了。
月,落了。
花玥抱着月清雪渐渐冰冷的身体,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大脑无法再思考。